等聽師尊講完甚麼是淨世雷後,蘿茵恍然大悟,將自己看到的說了。
“我好怕天突然碎了,但是有兩隻白虎出現了,然後就打雷了。”
“白虎?怪不得你都激動哭了。”沈鏡辭看她表情生動,除了眼睛很紅之外,好像並無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哭了?”蘿茵有些意外,抬手一摸,臉上還真是溼漉漉的。
“我沒哭,我這是眼睛痠痛引起的。”
她眨了好幾次眼睛,始終覺得幹痛幹痛的。
頑空把小徒弟的話琢磨了一遍,這種事聞所未聞,很不尋常。
恐怕只有小徒弟一人看見過天空的異象和神獸……
頑空看著小徒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有些心疼:
“你的眼睛神通處於覺醒的邊緣,現在又受了點刺激,一會兒讓你瑤霜師叔配點敷眼睛的藥。”
沈鏡辭原本打算先去沈家商行轉一圈。
老東西們不是經常盼著他去嗎?
那他就去,嚇不死他們。
然後再去白家的盛輝商行逛一逛,會一會他那位膽大包天的表姐。
可現在,算了,先去宗門臨時駐紮點吧,師妹眼睛都紅成兔子了,他除了一直給她渡靈氣外也沒有別的辦法……
冰雹還沒有停,彈得到處都是,四人也就沒有用御風術,撐著結界慢慢走著。
街上沒甚麼人,這種帶著特殊能量的冰雹,元嬰期以下都受不住。
偶爾在街上行走的,哪怕只是個衣著樸素的老者,也絕非尋常修士。
他們甚至還遇到了站在路中央的尉遲銘,他也在抬頭望天,單薄的身形像是隨時都要隨風而去,完全不像大能修士。
四人抬手行了一禮,沈鏡辭伸手拉著蘿茵往右一拐,四人就走上了另一條路。
“臭小子,你還真要去盛輝商行找麻煩啊?”
頑空瞪了他一眼,“白家的舉動不同尋常,背後必有依仗,指不定就是那誰。
你就非得要現在湊過去?”
沈鏡辭其實是為了避開尉遲銘,壓根兒沒注意這是哪條路。
如今,來都來了……
“我只是路過,大庭廣眾之下,能有甚麼問題?”他漫不經心,走得十分坦然。
頑空冷哼了一聲,沒說話,只是結界又厚了幾層。
一回頭就看到小徒弟還在揉眼睛,“別揉了,一會兒給揉壞了,馬上就見到你瑤霜師叔了。”
“小師姐,這兩隻冰蠶給你敷眼睛。”明昭舉起兩條胖蟲子,肉嘟嘟的,很……很不美好。
沈鏡辭:“……”
頑空:“……”
蘿茵只低頭看了一眼就立刻閉上了眼睛,顫著聲音道:“不必了,小師弟你自己留著吧。”
她才不要放兩條軟趴趴的蟲子在眼睛上!
絕對不要!
明昭遺憾地將蟲子收起來,不明白小師姐為甚麼不用。
這種蟲子敷眼睛可舒服了,一會兒她就不痛了。
四人慢慢走著。
盛輝商行就在前方不遠處。
它只是中等大小的商行,在外城算不得多起眼,所處地段也是次一等的,遠不及主街繁華。
雪彈子混著冰冷的雨水落在地面,濺起水花,又凝成冰霧,即便是修士,待久了也會覺得冷。
蘿茵拿出巖火鼠披風穿上,沈鏡辭先給頑空披了一件黑色斗篷,又將一件自己小時候穿的棉衣拿給明昭穿上。
他彎下腰,正和明昭說話,腳下冰面白霧藹藹,不斷蔓延,緩緩向他腳底聚集。
蘿茵本來就微眯著眼,視線落到地面,突然警鈴大作,裁籤倏然落地,直刺而下。
“雷罰!”
她話音一落,雷蛇在地底疾竄遊走,滿地的薄冰轟然破碎,只是一瞬間,她再次連施兩道咒籤。
“誅邪!”
“除晦!”
識海中神藏悠悠轉動,金粉溢位,為攻擊附上法則之力。
青金二色籤咒凌空燃燒,一道沒入地底,一道縈繞在沈鏡辭周身。
頑空在小徒弟有動作的第一時間就戒備了起來。
可詭異的是,他只能看到地底雷蛇遊走的微光,其他的甚麼也沒看見。
他的結界完好無損。
白蛛夫人?!
沈鏡辭抽出無羈劍握在手中,渾身劍意凜然。
明昭一步跨出,周身靈力盪開,方圓百丈內所有蟲蟻蛇鼠的動作齊齊一滯,隨即便成為了他延伸的感官。
奢華的宅院裡,斜倚軟榻的白若初正在慵懶地塗著丹蔻。
突然,她指尖一頓。
她與沈鏡辭之間的咒印聯絡已經薄弱了許多,剛剛再度感知到一絲模糊聯絡。
她心念微動,神識便順著那縷氣息追了過去。
誰知才剛靠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探查,蛛絲就被狠狠刺了回來。
白若初指尖的硃砂罐“啪”地翻倒。
她緩緩坐直身子,雍容華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是那個……竊天者?
好一會兒,白若初站了起來,走出門下令:“現在就開始攻島。”
原本還想等到晚上,現在看來,不必了。
晚些時候必會鬧起來,徒生變數。
大街上。
頑空此時可管不了那麼多,長劍刺地,劍身沒入青石板的剎那,無數無形劍氣在地底遊走,朝著不遠處盛輝商行的方向絞殺而去!
堅硬的地磚、隱秘的防護結界在這股摧枯拉朽的劍意麵前如同朽木。
商行臨街一側的地面連同地基都盡數碎裂、塌陷,煙塵裹挾著冰霧沖天而起!
這動靜太大了。
幾乎就在地陷的同時,一道消瘦的身影伴隨著空間波動,瞬移出現在半空之中。
正是先前還在主街上仰望天空的尉遲銘宮主。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面、即將塌陷的商行,最後落在持劍而立的頑空身上,臉色沉了下來。
“頑空!”尉遲銘聲音含怒,卻依舊保持著禮數,“為何在城內擅自動武,毀壞街道商行?!”
頑空沒有收劍,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被冒犯的冷意,語氣十分理直氣壯:
“尉遲宮主,不是我要生事,是我一走到這裡就被襲擊了。”
他伸手指向盛輝商行,開始胡謅:“有白色的蛛絲從那個方向射出來,從地底鑽出來襲擊我,我為了保護小輩,這才動的手。”
“蛛絲?!”尉遲宮主驚疑不定。
白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