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鈴菲認為自己孃親溫柔賢惠,人品端方,不像是能做出勾搭姐夫的事來。
可……事實上她又確實嫁了。
在親姐姐離世的第二年……
這個答案讓沈鈴菲很是憋悶,憋得心口發痛,有種在沈鏡辭面前抬不起頭的感覺。
也沒臉再往他跟前湊。
“大小姐……我們,真、真的要幫?”族姐又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她不敢說幫了也白幫。
都來學宮那麼久了,該瞭解的也都瞭解了。
沈家和白家在學宮外城勢力中算不得拔尖,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其他兩人也緊張地觀察著沈鈴菲的神色。
沈鈴菲是除了沈鏡辭以外,沈家在內海域中身份最高的人。
沈鏡辭是不會管沈家死活的,沈鈴菲就是最高話事人。
哪怕她年齡還小,但管事們在大事上還是會徵求她的意見。
沈鈴菲想起了自己的孃親,明知此事不可為,還是咬咬牙點了頭:“先勸一勸,勸不住還是幫吧,姻親關係還在,不幫也不合適。”
蘿茵聽得大為震撼,連筷子都伸得慢了些:“師兄,你外祖家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竟然想佔小浮空島。”
她可是聽師尊說過的,那些小浮空島上,沒有善茬。
沈鏡辭聞言也有些意外,“誰?”
“說是叫白念真。”
“白念真?”
沈鏡辭盛好湯,輕放在桌上,在記憶裡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好像是有一位表姐叫白念真。
小時候的記憶做不得準,但白家是個甚麼等級的勢力他還是知道的,比沈家要低一些。
“她算老幾?”沈鏡辭諷笑一聲,“想佔一座小浮空島揚名,腦子怕是有甚麼大病吧?”
若是他和師妹想佔一個小浮空島,那師尊和師祖肯定會滿足他倆這個小小的願望。
其他長輩也不會幹站著。
打個島給小輩玩玩而已,幹就幹了。
她白念真,憑甚麼?
憑著想象創造奇蹟?
蘿茵不同意,伸出食指晃了晃,“那可不一定,萬一那個誰,暗地裡幫忙呢?”
她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要是知道她佔哪座島就好了,到時候我派影豆去湊個熱鬧。”
沈鏡辭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沈家那邊傳出的訊息是家主夫人因舊傷去世,那就是白若初換身份了,或者是隱在暗處?
他拿出傳音玉佩給方葒長老傳訊息。
這個甚麼奪島戰,看起來很有意思啊。
沈鏡辭摸了摸下巴,實在不想錯過,低頭給自家糟老頭子傳信:師尊,有架打了!
記得打之前先把您的兩個乖徒偷出來看戲!
收到訊息的頑空:“……”
外城沈氏商行。
不僅沈鏡辭覺得白念真在白日做夢,收到沈鈴菲訊息的沈家大管事石巖瘋狂揉眼睛,希望自己看錯了。
大小姐讓他先勸一勸白家不要衝動?
他怎麼沒勸?
他還諷了白家大管事龐虎一頓。
老小子吃了萬年熊心豹子膽?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死法。
主浮空島周圍懸浮的小浮空島共有76座,很多島上都經營著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這次直接被清理掉了九成。
學宮派了大能出手鎮壓,手段鐵血狠辣。
就連那位傳說中的尉遲宮主都出關坐鎮了,誰敢不服?
有些島隱藏很深,表面上是正道修士在管理,實際上背後是魔修。
頑空劍君之前砍了一些,但他畢竟不是浮空島本地人,砍不到最深處。
學宮出手就不一樣了,多得是有心人往上遞訊息,就等著事成之後分一杯羹。
他們還幫著一起砍,砍完之後順利將島給瓜分了。
學宮只掌握主控權,只要這些島每年按時上貢就行,別的都不會多管。
其他小浮空島也不是沒有勢力在打主意,只是現在都還在蟄伏觀望,暫時還沒有明面上的動靜。
島上的人也不是傻子,正在到處招兵買馬,許以修士重利。
畢竟奪島之戰,並不是簡單的輸贏,贏的那一方為了立威,通常都會趕盡殺絕。
輸了的一方如果後臺夠硬,倒也不至於死絕,但勢力縮水大半是必然的。
石巖說到最後氣急,怒罵龐虎痴心妄想。
沈家實力比白家強,他們都只佔了一座小浮空島的一部分。
聽這位白家小姐的意思:她要一整座島?
石巖罵得毫無顧忌,結果龐虎那老傢伙的臉跟苦瓜一樣苦。
一副想撂挑子又不能的樣子。
一個白家初來乍到的小姐罷了,怎麼就拿捏住了這個老奸巨猾的人?
他卻不知龐虎此時心中的惶恐。
龐虎跪在地上,額頭貼地,別說起身,他連動一下都艱難。
脊背上像是背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心臟刺痛,骨頭咔咔作響。
額頭緊貼的地毯已經溼了一圈,全是他的冷汗。
他的瞳孔因驚懼而擴張,喉頭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心中恨不能回去打死不小心露出輕視態度的自己。
這哪是甚麼小白兔,這簡直就是千年老妖!
白念真慢悠悠地喝著茶,舉止優雅,神態自若。
身邊的侍女低眉順目,安安靜靜。
房間裡唯有茶蓋碰撞茶碗的輕微聲響,比窗外的風雪聲還要小些。
許久,久到龐虎都快撐不住暈過去了,白念真才輕掀起眼皮說:
“學宮這次大清洗,讓小浮空島實力大減,如今正是我們接手的最佳時機。”
龐虎喘氣如牛,脖頸青筋暴起,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白念真也不需要他說。
她視線落在窗外的飛雪上,慢悠悠道:
“用不著你手裡的窩囊廢動手。
你只需要把各個島嶼的資料整理好,後續再把島給我管好就行了。”
白若初只是換了個身份,手裡的底牌和勢力一個都沒少。
低調並不代表相安無事。
百道學宮和幻遊宗要查就查唄。
她若是沒點真本事,能風風光光活到現在?
白若初將茶盞放到侍女手中,站起身,長長的裙襬在地毯上拖曳而過,徒留癱軟在地的大管事還匍匐在地。
奢華的宅院裡溫暖如初,白若初在心裡謀劃著佈局。
當久了溫柔賢惠的沈家家主夫人,她也該動一動了。
她不但要小浮空島,還要內海域裡的島嶼。
新的身份,也該站在高處,甚至是更高處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