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楚家人擠在一起,尷尬得要死,雖然事情不是自己乾的,也有種揮之不去的羞恥感。
方展星收起傳音玉佩瞪著楚春禾,“春禾,我勸你清心寡慾。”
楚春禾抽了抽嘴角:“你放心,我身邊連蚊子都是公的。”
比起這種事,他更喜歡賺靈石,大把大把的靈石。
他點了點方展星身上那件橙黃色獅火獸披風,又點了點沈鏡辭身上的大氅,為自己正名。
他真的是一心賺靈石啊,不然哪能送好友那麼貴的東西?
一群人商量了一番,這件事目前還沒有爆發,可後果大家都看到了。
大多數服用了昇仙丸的修士身邊並沒有關係親密的物件,只是獨自專心修煉而已。
說明那蠱蟲在吞噬完他們的精血和修為後,很有可能會主動脫離,自行尋找新的宿主。
明昭點了頭,“它不會全吃,還是會留下一點,不會要人命,修為也不會完全見底。”
眾人頓覺毛骨悚然,這個佈局高明又謹慎,隱蔽性極強,再製造一些意外,更難被察覺。
沈鏡辭要的是一棍子打在蛇的七寸上,將養花人組織在外城的勢力和在學宮內的勢力徹底剷除。
所以他才只通知了比較瞭解的三方勢力,先進行初步查證,也算彼此印證。
“這件事再不控制,危害的不僅僅是學宮,恐怕整個九寰界都有危險。”
眾人也都知道,他們所有人其實都處在危險中,這些人太大膽了,好像全無顧忌。
海神之眼一個月開啟一次,此事來不及通知各自的宗門和家族,但是可以先和在外城的長輩通個氣。
至於其他宗門,只能先挑選九大宗門主事的那一個來說,事情在徹底爆發前必須捂死了。
學宮這邊肯定是繞不開的,但是怎麼說,和甚麼人說,還得再研究一下。
在通知其他宗門之前,沈鏡辭將明昭叫到身邊,直白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和想法:
“法華寺那邊對我這小師弟有些意見。
但你們也看到了,他並非甚麼邪魔異端,是很正常的一個人,該做的好事也沒少做。
你們別到時候也跟著喊打喊殺的,那我可不會講甚麼情面,以後大家見面就是仇人。”
蘿茵聽了狠狠點了一下頭。
就是如此。
她家小師弟人可好了。
方展星立刻叫喚開了:“這話怎麼說的?明昭小師弟乾的可是大好事,能救多少人啊,謝謝他還來不及。”
他連連擺手,“那種不要臉的事我可幹不出來。”
方展星的兩位師姐笑意盈盈道:“明昭小師弟以後也是有功德在身的人了,怎會是邪魔異端。”
江佑懷幾個劍修更是直言道:“法華寺那些光頭最愛講些大道理,聽著就煩,小師弟是個甚麼樣的人,我們自然知曉,容不得他人胡說。”
劍修最是直接,說了“容不得”,那便是聽到了要上去幹架的。
明昭還有些愣愣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沈師兄是在為自己打算。
等到學宮開始處理養花人組織,肯定會有許多用得上他的地方。
沈師兄是怕到時候他被‘卸磨殺驢’……
這個詞他是學過的,好像確實很適合他現在的情況。
“師兄,”明昭揚起頭,看著沈鏡辭笑了一下,“謝謝。”
沈鏡辭揉了一下他的頭,道:“沒事,凡事有宗門在,方長老打架很厲害,不厲害的人當不了執法堂長老。”
明昭用力點頭,師尊就是厲害,她把那些邪修都殺了,帶他離開了見不到陽光的地底洞穴,教他修煉,教他讀書認字。
他的小本子上,都是師尊給他寫的各種做人的常識。
萱黛嘆了一口氣,“希望這件事早點解決,我只想好好修煉,不想在修煉以外還要提防這些陰損手段。”
誰說不是呢,大家都這麼想。
蘿茵狠狠認同了,這個甚麼組織,就該早點連根拔除。
哦,還有她小師弟的安全問題,晚點也得和宗門提一提,萬一到時候有人對他下手可怎麼辦?
最後,沈鏡辭道:“我的師門在外城的調查已經有了進展,到時候學宮內外同時行動,才能徹底解決此事。”
“學宮內必須穩住。
濟道會的會長宋律在造化院,副會長武萬山的真武院,文元霜在萬法院。
在事情爆發之前,先給他們找點麻煩,分分他們的心。”
關於怎麼找麻煩,天劍門的劍修太耿直了,就一條,打。
江佑懷抱著雙臂:“那個武萬山就交給我吧,我看他不順眼,三天打他一頓,不過分吧。”
“過分,相當過分。我看啊,這事還得心眼子多的人來幹,”方展星轉頭,“春禾,我看你就挺合適。”
楚春禾:“……”
我真是謝謝你。
他還沒說話,轉頭又被另一個損友捅了一刀。
沈鏡辭:“確實合適,春禾你就負責出點損招,大家配合著把這事辦了,讓他們摸不著頭腦,又無處發洩,只能憋屈著自認倒黴。”
其他人恍然大悟,“沒想到楚師弟(師兄)是這種人才啊,失敬失敬,你說,我們照著做。”
楚春禾:“……”
這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他清清白白的名聲,沒了……
事情談完了,眾人還不能一起離開,得有先有後,沈鏡辭沒管別人,轉身就走,去膳堂打包了一堆師妹愛吃的菜。
然而等他回到宿舍,卻突然發現,他的屋子空了。
擺設還是那些擺設,卻讓人覺得空曠寒冷。
像是陣法沒有開啟,寒風闖進來吹了滿屋一樣。
那個還在為耳朵和頭髮煩惱,會甜甜喊他師兄的少女,不見了。
沈鏡辭站在他親手為師妹佈置的房間門口,眼底情緒難明。
屋內很整潔,就連那個小籃子也在,裡面擺放著疊整齊的毯子和被子。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怎麼一回來,世界就變了?
傳音玉佩上,師妹給的理由合情合理:恢復人形了,不能再待在這裡麻煩師兄了。
沒有麻煩,你也不是麻煩。
沈鏡辭靠著門框,眼睫低垂,在眼下形成淡淡的陰影。
他心裡空落落的,有些酸楚又有些憋悶,還有一股說不出口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