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算出了兇卦,蘿茵第二日也是精神百倍。
她有一句人生格言:便是天要亡我,我也要奮力一搏。
就算躺進了棺材,她也得蹦躂幾下,詐一下屍。
主打一個不認命。
更何況只是兇卦而已,又不是大凶,大凶她也照樣幹翻。
該修煉修煉,該謹慎謹慎。
有愚公前輩為她做下的遮掩,又有天機簽在手,只要神藏不出差錯,她很難暴露。
中午去膳堂吃飯時,程嘉木不滿地抱怨:“那個薛晟錦居然住在我隔壁,晦氣!”
“那我去吃了他?”明昭拿著筷子,眼神別提多認真了,他真這麼想。
明面上不能加餐,暗地裡還不行嗎?
程嘉木深吸一口氣,看著他語重心長道:“明師弟,收斂一點點,這裡是百道學宮。”
幹壞事也得挑地方。
他看啊,那些蜃境就很合適。
而且,狗男主的底牌有點多,明師弟即便是萬蠱之王,也未必能吃掉他。
冒然出手極有可能崩斷牙。
“你一個月後直接找他切磋,把他揍一頓就是了。”沈鏡辭低頭點著傳音玉佩,催促楚春禾和方展星趕緊過來吃飯。
程嘉木正有這個打算,先探一下對方實力再說。
蘿茵不管他們這些官司,哪怕這事好像和她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她正在和倪歡說話。
倪歡是早上到的,本就是小麥色的面板更黑了,笑起來一口白牙,身上的氣勢十分駭人。
那是見了血的殺氣。
蘿茵跟她硬撼都有點麻煩,雙方都得上殺招才能分出勝負。
同門,沒必要,有些招數還是使在別人身上吧。
與倪歡的到來同時到的還有學宮的通知,下發到每個人的傳音玉佩上。
此次的新入學弟子共4815人,其中煉氣期弟子3013人,築基期1790人,金丹期12人。
所有弟子依主修之道,分入三大道院:
萬法院:修天地法則,掌神通妙術。
真武院:煉肉身神魂,求一力破萬法。
造化院:究萬物之理,執巧工開新天。
造化院下設:丹鼎、機巧、符陣、醫卜等學閣。
劍修、體修這些都歸於真武院。
其他法修統一歸入萬法院。
萬法院歷來都是人數最多的。
但三院之間又是互通的,選定主修之後也可以選修別家的課。
蘿茵選了造化院,她仍然是以天機籤為主,觀星這類的她在宗門裡學過,爺爺也教過,但那些都只是基礎。
杜師叔推薦她在百道學宮進一步深研學習。
學宮最初的授課學士便來自於萬星閣,在這方面很有優勢。
蘿茵老是做夢,除了眼睛那時靈時不靈的神通外,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預知類的神通。
撇開神藏作妖給她造美夢外,那種“真實”的夢境屬於‘卜’之一道,她想在造化院好好學一下,看看能不能由她自己控制。
師兄和程嘉木、倪歡都在真武院,明昭讓人意外的選了萬法院。
只有萱黛和蘿茵一樣選的是造化院。
但萱黛是插班生,早就在醫館輪職了,要上課也只會去醫閣上課,和蘿茵不同路。
師兄倒是發來資訊,說要送她。
蘿茵覺得大可不必,她又不是小孩子,弟子令牌上有地圖,她照著走就是了。
出門時她突然想到,盛清玉是凡人,她怎麼過去?
修士們還能用御風術、輕身術,凡人怎麼辦?
想了想,她還是敲了敲她的門,好一會兒沒有回應,她的房間並沒有陣法,探一下便知,裡面確實沒有人。
本就是一時興起,蘿茵也不在意。
結果走出門就看到靠在門邊等她的師兄。
“師妹,有些學宮的規矩還沒跟你講,路上邊走邊說。”
沈鏡辭輕歪了下頭,點了一下樓梯口,“先去吃飯,你師兄我也是很忙的,也就送你這麼一天,以後想讓我送都不可能。”
“知道啦,還不是師兄太有名,我要是讓你送的話,太引人注目了。”
蘿茵是真心想低調。
沈鏡辭帶著人下樓,沿路對打招呼的人微微頷首。
對於師妹的話他有些好笑,“化神期劍君都親自送你上學了,你還想低調?”
他都沒說,周天靈網都傳遍了。
甚麼:化神劍君親自送徒上學,沈鏡辭的寶貝師妹。
百道學宮最不能得罪的人又多一個,且看團寵小師妹。
把他都看樂了。
“死心吧,你低調不了,就算現在低調,等一個月後你出手爭奪鳳錦軒的院子,你就註定低調不了。”
沈鏡辭從未想過蘿茵會輸,她只會贏。
蘿茵:“……”好吧,事實好像真是如此。
造化院佔地極廣,建築的造型也很有特色,甚麼榔頭、斧頭、傀儡獸都有。
沈鏡辭大致給她介紹了一下這邊的環境,又道:“這一個月的基礎課你隨便上上就行了。
不管是你想打架還是想去蜃境,又或是更深入的學習卜算一道,全部都要等到一個月之後。
造化院的學士只認天賦、毅力和實力。
只要你把這些都做好了,表現得刻苦些,沒人會為難你。
那些新弟子,你想結交就結交,不想結交就不用搭理。”
“知道啦。”蘿茵一路嗯嗯嗯點著頭,表示自己都聽進去了。
新弟子的講堂是一個豎著的土黃色的大葫蘆,周圍還有一圈藤蔓,上面掛著七種顏色的小葫蘆,風一吹便搖晃出小孩子“哈哈哈”的笑聲。
就差沒叫“爺爺”了。
蘿茵腦子裡不自覺開始迴圈唱歌: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啦啦啦~
心情突然就好了,那個叫溫琢玉的穿越者還挺有意思的。
告別師兄進入大葫蘆,裡面幾乎全是陌生人,但意外看到了她的舍友,那位驕縱的榮家大小姐榮依依。
榮依依獨自一人坐在中間位置,那些跟班也沒了蹤影,不過她面上仍是一片驕縱之色,看到蘿茵,也只是簡單點了下頭,便收回了視線。
她其實很想和蘿茵說話,但她現在的情況,她自己都說不好。
醫館那邊取了她的血,又問了許多問題,還叫她定期過去檢查,她隱隱覺出了些不對勁。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壞脾氣是因為中蠱,她甚至想不起自己變化的時間段。
心情煩躁,有火無處發,身邊的榮家人她一個都信不過,只能自己隔離自己,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