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
蘿茵的心都提起來了。
就她這靈氣需求度,十年內結丹可能嗎?
就算她把小命吊在房樑上,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道侶共生契對於現在的二人來說確實累贅。
就師兄那個‘天老大我老二’的張狂德行,哪天被人打死都不奇怪。
活著挺美好的,她不想被株連。
“我肯定會努力修煉,但是師兄你……”蘿茵抬起眼,盈盈眼瞳迎著暖陽,似規勸又似嫌棄,“師兄你平常收斂點,你的命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命了。”
她食指和拇指併攏高高舉起,一臉認真。
收斂一點點,真的。
沈鏡辭抽了抽嘴角:“……我有分寸,你弱成這樣才需要注意。”
“我不築基不出宗門,我能有甚麼事?倒是師兄你,若是實在憋不住要語出驚人,就先吃顆糖,嘴也能甜些。”
嘴甜少捱打。
沈鏡辭走的時候都氣笑了。
師妹不管是人是鼠,脾氣都不小啊。
不過這樣時不時撓一下小爪子的才是她,昨晚他的擔心純屬多餘。
蘿茵不知他所想,還心情很好地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就忙成了陀螺。
頑空每日清晨帶著蘿茵在山巔感悟吸納朝陽紫氣,然後教基礎劍法。
“宗門有適合先天靈體的天階功法,但你現在甚麼都不懂,給你你也參悟不了。”頑空抬手將蘿茵的手臂往上抬了抬,滿意頷首,繼續道:
“你先繼續練五行養氣訣,在傳法殿將基礎打牢靠了,再去接受天階功法的考驗。”
蘿茵點頭應是,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手和腿又僵又痛,但她每一招每一式都學得認真。
頑空的要求從每日一千五百次揮劍,逐漸增加到兩千次、兩千五百次……次次都卡在蘿茵的極限上。
要不是回到小院有慈心給她按摩塗藥油、泡藥浴,她可能第二天都爬不起來。
蘿茵不知道,就這種程度,還是沈鏡辭千叮嚀萬囑咐親自給她量身定製的。
頑空即便吹鬍子瞪眼也不得不聽。
誰叫他光棍一條,是真的不懂小姑娘,還是個看起來就嬌滴滴,聲音大點好像就會哭出來的小姑娘。
大徒弟說了,女孩子要嬌弱些,他要是敢照著以前的方式教,小徒弟轉頭就投了別的峰,那不得被人笑話死。
為了不被其他人笑話,頑空硬是強忍住了。
否則,蘿茵將享受每日一萬次揮劍起步。
早練、晚練、早晚練。
日日夜夜都是練。
即便師父寬容,蘿茵自身也有緊迫感,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除了上午跟著師父修煉外,其他時間都在和慈心學古文、學禮儀、學常識、學梳頭穿衣打扮。
她調整的是從三歲學起的模式,就連晚上的睡前故事都是各種傳說。
慈心是個極為會照顧幼童的傀儡,溫聲軟語,哄得蘿茵幾乎將她當成了長輩,偶爾還會抱著她的手臂撒嬌,享受著被人哄的感覺。
在獨屬於她的房間裡,誰也不會看見,也不會有人知道她這份不願訴之於口的軟弱和幼稚。
蘿茵低垂著眉眼,桌案宣紙上的字跡雖然說不上鐵畫銀鉤,可也頗有風骨,是她從小仿著爺爺的字練的。
彎了彎唇,心中那點子遺憾散去,她有爺爺,也是在愛裡長大的小孩。
原以為現代和修真界的字應該是極不一樣的,可真正學了之後才發現,竟和家傳冊子上的古字一模一樣。
驚訝之餘不免懷疑起兩個世界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聯絡?
“慈心你能不帶別的小孩,只帶我一個嗎?”蘿茵放下毛筆站起身,回頭望著慈心額心鮮豔的“傀”字,伸出手指輕輕觸控。
她其實,很是霸道。
慈心眼睛彎了彎,眼角的細紋好似都泛著溫柔的光,“那茵茵可以去宗務堂申請,你是親傳弟子,有這個權利。”
蘿茵第二日就去辦了手續,從此以後慈心便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傀儡。
除了打理日常瑣事外,若是她要栽種靈田,也由慈心打理。
等她回到臥雲峰時,竟意外見到了程嘉木。
小少年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一雙貓兒眼狡黠靈動,此時看著蘿茵的眼神十分古怪。
蘿茵很乾脆:“我師兄不在。”
程嘉木那日在膳食堂對師兄尤為熱情,眼睛別提多亮了。
反正肯定不是來找她的。
“啊……”程嘉木愣了愣,才笑著開口:“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我娘已經正式閉關,接下來我也要去傳法殿學習。”
“以後互相關照啊,師妹。”他取出一個小食盒遞給蘿茵,“這是我們落霞峰特有的彩雲糕,師姐們都說這個做見面禮最合適。”
彩雲糕是粉色的雲朵形狀,口感甜香軟糯,極受宗門女修喜歡。
蘿茵嚐了一口,立刻愛上了,回送了一些靈果,兩人瞎聊了會兒程嘉木才告辭離開。
程嘉木一回到落霞峰就鑽進房間,迫不及待從神魂中召出一本泛黃的書。
書冊表面寫著四個大字:逆世仙尊。
他急切翻找,新出現的紅字寫著:蘿茵,頑空劍君親傳弟子,沈鏡辭道侶,身份成謎,有待觀察。
觀察?觀察甚麼?
之前天書裡並沒有蘿茵的資訊,他也沒在意。
但那日他被邪陣窺探之後,天書話本中突然出現了蘿茵的名字。
但只有簡單的姓名和師承,下面是一大片的留白。
所以他才會特地走這一趟。
不過……道侶是個甚麼鬼?!
蘿茵師妹看起來沒比他大兩歲吧?
不過很快他就以閱覽眾多話本子的經驗說服了自己。
這裡面必定有原因。
先婚後愛!
一定是先婚後愛的養成系!
這個想法一旦成立,他的思維就飛到了外太空。
難道狗男主薛晟錦還招惹了蘿茵?然後害死了她?死得太早了,所以天書上才沒寫?
畢竟書上的細節都是隨著他的行動才慢慢豐富的。
程嘉木自覺想通了。
怪不得書裡沈鏡辭那麼瘋,已經和薛晟錦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唉~這些情啊愛啊的,真是害人不淺。
好在有他這麼個天道寵兒、氣運之子在。
以後啊,他會避免蘿茵師妹死亡的。
時機合適的話也可以先宰了薛晟錦嘛。
程嘉木合上書,悠悠哉哉出了門。
母親正式閉關養傷,傳法殿又沒開課,他滿宗晃盪,當上了招貓逗狗的熊孩子,哪兒有熱鬧哪兒有他。
十月中旬,悶熱早已退去,靈果掛枝,香氣四溢。
傳法殿專門為新弟子開課了。
蘿茵早上練完劍就掐著點走進了課室,才坐下沒多久就懵了……
三觀摔了個稀碎。
“好餓~~”
“這麼餓為甚麼還要上學~~”
“幻遊宗連死人都不放過~~嚶嚶嚶~~”
低慢的女子聲音像是在地底爬行,陰暗又晦澀,讓人毛骨悚然。
課室中瞬間安靜,所有人不自覺抬起頭向門口望去。
白臉、紅衣、包包頭,臉上帶著詭異笑容的紙紮人邁著腿進入課室,一隻腳像是沒有力氣,絆了一下,風一吹,紙人便翻滾到蘿茵腳下。
紙人茫然地滾了滾,滾不動,慢慢抬頭向上看,森白詭異的紙人臉邊緣還有些泛黃。
蘿茵大驚失色,這要了老命的修真界!
祭奠先人的紙人都跟她當上同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