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空間本就不大,因為沒人說話,顯得寂靜非常。
兩個人因為擁抱的姿勢貼的極近。
遲連景的力氣很大,葉甜溪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幾乎掙扎不開。
這時葉甜溪才發現,遲連景身上的腹肌還真不是虛的,每一處都硬邦邦的,硌的她非常不舒服。
“別動。”
就在葉甜溪下意識要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時,就見遲連景俯下身,貼著她的耳朵黏黏糊糊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的嗓子實在太啞,再加上聲音也小,竟然詭異的帶著些灼熱滾燙的顫意。
聲音繞過耳廓闖入耳膜時,葉甜溪被燙的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她亂動的雙手就被一隻帶著繭子的粗糲大手抓住。
緊接著,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雙手又被男人順利的反握在了後背。
遲連景似乎依舊不滿足。
他的另一隻手按著嬌弱小姑娘的後腰,向前一壓,兩個人的位置頓時湊得更近。
兩人之間僅剩的一點空氣被無限擠壓。
……
兩個人的心跳聲非常大,大到讓葉甜溪有些耳鳴。
葉甜溪哪怕再怎麼被家人保護的好,畢竟已經二十歲了,又生活在網路極其發達的現代社會,家裡公司還有成堆成堆的大人玩具,哪能真的不知道男女之間的那點兒事。
再說了。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就是在和麵前的男人滾床單。
雖然當時整個人確實迷迷糊糊的。
……
“小溪,寶寶……看我……”
遲連景此時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還是混沌,他甚至分不清面前漂亮又乖巧的姑娘,是真實存在的,還是由於他太過於想念,產生了幻覺。
但不論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在看到面前被他抱在懷裡的葉甜溪在這種時候走神時,還是有一瞬間的不悅。
這大概是所有大型野獸的通病。
佔有慾和控制慾極強。
“為甚麼不看我,你看看我……寶寶……”
遲連景的喉結劇烈的滾動了幾下,一雙眸子牢牢盯著面前的少女,一遍遍的叫她的名字,一遍遍叫她寶寶。
見葉甜溪還是垂著纖長的濃密的睫毛,呆愣愣的盯著他的胸膛走神,遲連景的眸子眯了眯,按在葉甜溪後腰的手鬆開一點,又迅速上抬,粗糙炙熱的指腹就捏在了葉甜溪小巧的下巴上。
男人的力氣本來就大,此時帶這些病態的偏執,迫使著葉甜溪微微仰著頭。
“看我,我想你的眼睛裡只有我,別看其他人,也別想其他人,你只能是我的。”
手指粗糲堅硬的繭磨得葉甜溪白皙如玉的臉頰生疼,葉甜溪不由得皺了皺眉,下意識微微張開嘴唇,和頭頂的男人呼吸近乎交錯。
太陽估計要下山了。
外面的光線更加昏暗。
被鉗制住的小貓除了配合面前的大型獸,似乎也做不出其他的舉動。
大型獸的力氣實在太大。
哪怕伸出舌頭往小貓唇角舔一下,小貓彷彿都能因著慣性朝著另一邊倒去。
但大型獸不可能讓她倒下。
小貓只能努力仰著頭,在大型獸再一次舔過來的時候,跟上他的節奏,和他交換彼此僅存的一點氧氣。
最後。
小貓近乎從喉嚨處發出因為極度缺氧,而產生的低聲哭泣聲。
…………
…………
“遲連景!”
葉甜溪害怕了,她怕自己剛才沒被遲連景掐死,卻因為深吻缺氧而死。
感受著遲連景噴灑出的灼熱氣息,葉甜溪又掙扎著往後退了一點,兩隻手從下面擠上來,擋在兩人面前。
還在不斷往葉甜溪身邊湊的遲連景動作倏然一頓。
像是再次突然清醒,他愣怔在原地,片刻,遲連景再次用力朝著口腔的軟肉處狠狠咬了一下。
帶著鐵鏽味的血液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遲連景猛地鬆開葉甜溪的腰,往後退了一步。
“對,對不起,對不起,”遲連景看著葉甜溪,彷彿剛剛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夢裡,或者幻覺當中。
他實實在在的親了葉甜溪。
…………
遲連景迅速轉身朝著床邊走去,鐵鏈摩擦著腳踝,在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帶著血的腳印。
“你先出去!”
在坐在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大半個身體之後,遲連景朝著門外指了指。
結果,不等站在原地的葉甜溪真的離開,他就又抬起眼皮,眸底滾燙,嗓音急切道:“你能不能別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怕葉甜溪離開,遲連景的聲音中甚至帶著八九分乞求的味道:“我就待在床這裡,絕對不會靠近你。”
片刻,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呼吸急促,又快速道:“出去,求你先出去。”
明明坐在床上的只有一個人,此時卻像是硬生生分成了兩個。
一個求著葉甜溪出去,另一個求著葉甜溪別走。
葉甜溪直到現在才發覺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更為嚴重。
她扭頭,看向坐在床邊視線直勾勾黏在她身上的高大男人。
由於房間裡光線昏暗,又揹著光,葉甜溪看不太清楚他的五官,只感覺此時被鎖在床邊的遲連景像是徘徊在黑夜中的帶血的猛獸。
它舔著自己的爪子,隨時能衝過來咬人一口。
但又奇異的在理智完全喪失的時候,會因為她的一句話猛然回神,然後壓制著自己所有的血性重新退回去。
葉甜溪感覺自己大機率是瘋了。
她看著這樣的遲連景,居然不想就這麼出去。
靜謐昏暗的房間裡,兩個人都很沉默,只有呼吸聲越來越響。
就在葉甜溪腳步微動,打算朝著床邊走過去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隱約還能聽到餘晨氣急敗壞的聲音。
“葉甜溪在裡面你擔心甚麼?”
“走,先去吃飯,他們餓了自己就會出來!”
餘晨說著話就想要將平文濤拉走,誰知道平文濤死活不動,非要敲門。
“好不容易吃頓熱乎飯,要是放涼了就不好吃了,再說了,遲哥發燒那麼長時間,我不親眼看看我不放心。”
“嘿,我真是服了,”餘晨雙手叉腰道:“大哥,你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自己不談戀愛,身邊的同學也不談?你們全寢室都是單身狗啊?”
“人家小兩口說不定正在裡面卿卿我我說悄悄話呢,你在外面哐哐砸門。”
“是不是有毛病?”
平文濤皺著眉頭:“吃完飯再卿卿我我也沒人攔著他們。”
餘晨:“……”
“你牛,說不過你,一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愣是把自己代入了惡婆婆的角色。”
平文濤剛想問自己和惡婆婆有甚麼關係,就見面前的門突然開啟了一條縫隙,他到嘴邊的話頓時嚥了下去。
不過不等他看清裡面的遲連景是個甚麼狀態,葉甜溪就已經從門裡面出來,直接關上了門。
“你……”
平文濤看看葉甜溪,又看看緊閉的門,又看看葉甜溪。
“走吧,遲連景現在不吃,等會兒我把他的飯端過來就行,”葉甜溪道。
“走啊,還站在這裡幹甚麼?”
餘晨跟著葉甜溪往前走了一步,見平文濤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伸手扯了他一把。
“遲哥現在怎麼樣了?”
平文濤趕緊追上葉甜溪,滿臉擔心的問道。
葉甜溪抓在衣服一角的手用力握了握,腦子裡不期然想起遲連景剛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頓時心虛起來。
覺得自己的現在身上說不定還留有遲連景的味道。
“等會兒再說,你們先去吃飯,我去一下衛生間,”說完,葉甜溪沒等餘晨和平文濤說話,直接開啟旁邊帶著浴室的房間走了進去。
平文濤:“……”
“走啊,你打算站在這裡等葉甜溪出來啊?”餘晨說。
說實話,這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在還在生病的遲連景身上,壓根沒注意葉甜溪身上的衣服有甚麼不對勁。
再說了,卿卿我我之類的話也就是隨口說說,就遲連景那個病懨懨的樣子,能做出甚麼過分的事情啊。
走廊外面的兩個人又吵吵鬧鬧的去了一樓。
葉甜溪站在衛生間門口,低頭盯著自己白嫩的掌心看了幾秒,然後迅速轉身進了衛生間,脫了衣服開啟花灑,洗了個澡,才又從空間找出之前趁亂塞進去的衣服換上。
衣服是乾淨了,但……
不知為甚麼,她總感覺自己掌心還有種溫熱黏糊的異樣感覺。
出了房間之後,葉甜溪本來想直接下樓,但還是沒忍住朝著隔壁房間的木門掃了一眼。
中午的時候感覺太陽往下落的速度非常非常慢,但一到傍晚之際,又感覺太陽降的速度太快了。
剛才還距離地平線有段距離呢,一轉眼的時間,天已經黑了。
不開燈甚至都看不清飯碗了。
“要不咱們端去遲哥的房間吃?”平文濤正在客廳拉窗簾,突然靈機一動道:“他那個房間就一個小窗戶,只要堵上,絕對沒有一絲光線透出去。”
“你去。”
餘晨看著葉甜溪用布包裹手電筒,企圖讓手電筒的光線不要太亮,聽到平文濤的話,抬頭瞪了他一眼。
“一會兒我上去給你收屍,你咋不說坐在遲哥床上吃呢!”
平文濤被懟了之後不說話了。
不過在轉身往茶几邊走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道:“要不……我還是上去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葉甜溪抬眼看了他一眼,想說別去,誰知道遲連景現在有沒有穿衣服,但對上平文濤擔憂的視線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想看就去看吧。”
平文濤臉上終於露出點放鬆的神態,他快速朝著樓上跑去。
結果沒一會兒又跑下來了。
“咋了,遲哥又把門鎖了?”餘晨問。
“沒有,他就站在門邊,房間太黑,我還沒看清他的臉,他就讓我滾,”平文濤道。
餘晨:“……他讓你滾,你笑的跟朵花兒似的。”
“他有力氣罵我,證明病好的差不多了,我高興,”平文濤說。
葉甜溪:“……”
“他沒說下來吃飯的話嗎?”葉甜溪朝著樓梯邊看了一眼,又看向平文濤。
“啊?我沒問,”平文濤被問的一愣,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道:“你之前不是說你等會兒送上去麼?”
葉甜溪:“……”
我之前還說他沒事兒不用去看呢,你怎麼沒聽?
算了,還是先吃飯吧。
好久沒吃煮的米飯了,葉甜溪吃的比平時多了小半碗。
吃完之後她才想起來問道:“這菜是哪兒來的?”
米麵油以及一些調味料他們之前去T市那個超市的時候拿了不少,但這菜卻是新鮮的,絕對不是從超市蒐羅來的曬乾菜。
“隔壁那家院子裡種的,”餘晨道:“你上去找遲哥的時候,我閒的無聊在院子裡晃盪的時候正好看到的。”
“你是不知道,那家院子後面的菜園子裡不僅有西紅柿豆角之類的菜,還有幾棵梨樹蘋果樹呢。”
“也不知道秋天的時候咱們在哪兒,要是還來這邊的話,正好能吃到梨和蘋果。”
“自從末世來臨,我已經好久沒吃過水果了。”
餘晨一邊說,一邊吸了吸往下流的口水。
葉甜溪兩個月前還在自己家,想吃甚麼水果吃甚麼水果,最不喜歡的就是梨和蘋果。
但這麼長時間以來,吃的最多的就是麵包,餅乾,現在聽到餘晨說起來,她突然覺得梨和蘋果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這邊說閒話的時間不長,葉甜溪就站起身,端著給遲連景盛好的飯,拿著另一個包好的手電筒朝著樓上走去。
樓上的“病號”還沒有吃飯呢。
不過,就在葉甜溪的腳即將邁上前面的臺階時,她的腳步突然一頓,扭頭看向餘晨和平文濤。
“現在的天氣這麼熱,隔壁的菜要是沒人澆水的話,應該長不了這麼好吧?”
“你們兩個人去菜園子的時候就沒看到其他人麼?”葉甜溪問。
“啊?”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被問的一愣。
當時他們兩個人,滿腦子都是終於能吃上新鮮菜了的興奮感嘆,哪有時間去想其他的。
此時葉甜溪這麼一問,他們兩個人才覺得似乎確實,那個菜園子裡的菜長得有點不像沒主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