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晨緊張的手都在抖。
她一把抓住葉甜溪沾著鮮血的手指,從包裡掏出一件黑色衣服,三兩下將葉甜溪手上的血擦乾淨。
接著,趁著混亂,周圍的人沒注意,將帶血的衣服塞進揹包。
偏頭對葉甜溪豎了豎大拇指:“你真是這個。”
雖然光線暗,沒看葉甜溪是怎麼動的手,但看到看臺中央司最慌亂表情的時候,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就知道姓周的肯定死了。
葉甜溪剛提議要去弄死姓周的人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還覺得葉甜溪被場下的情景刺激瘋了。
才想出這樣的主意。
還想著要是葉甜溪沒成功,那他們兩個人就多丟幾顆手雷,然後趁亂去將姓周的了結了。
萬萬沒想到……
葉甜溪長了一張乖巧純情,小白花一樣的臉蛋兒,居然說殺人就殺人。
餘晨有的時候都懷疑,當初在基地的時候,聽到的那些關於葉甜溪的傳聞,到底是誰編造出來的。
就這?
嬌嬌弱弱的大小姐?
誰家大小姐拿著鐮刀割人喉管子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坑底的鐵皮小門不知道是用甚麼材質製成的,餘晨扔手雷的時候,扔到了門口,居然都沒有將鐵皮門炸開。
站在門口看著圓臺入口的人,在聽到爆炸聲時也驚了,下意識就要跑。
但在聽到對講機裡傳來司最怒吼聲的時候,還是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心有慼慼的服從指令,企圖提前將大門封死。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將裡面的喪屍放出來。
“等一下!”
就在厚重的大鐵門快要關上時,餘晨快步跑過去,一腳擋在了門邊上。
冷著一雙眼睛,將手裡捏著的槍對上了那個人的腦袋。
那個人臉色頓時一變,往後退了一步,顫著聲音大聲道:“你要幹甚麼?這裡面全是喪屍,要是讓它們跑出來,整個基地就全完了!”
“還有人沒出來,”餘晨瞪著他。
“不行,誰知道他們有沒有被感染,”看大門的人想到司最在對講機裡的話,大著膽子還想關門,“我收到的指令是現在就關門!”
“別跟他廢話,”葉甜溪有些煩躁。
她眼神很冷的掃了那人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那支沒用到周國昌身上的槍,眸子一眯,打算直接開槍。
那個人再也顧不上命令了,拔腿就跟著大部隊往外跑。
“等等等等等等!”
餘晨終於發現葉甜溪的狀態有些不對。
她趕緊一把將葉甜溪的胳膊拉下來,表情愕然的勸道:“冷靜,你先冷靜,沒到必須要開槍的程度,先等等。”
葉甜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餘晨此時也顧不上裡面的遲連景了,繼續用腳頂著大門,騰出手小心翼翼的在葉甜溪肩膀上碰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這才輕聲問道:“葉甜溪,你,還好嗎?”
葉甜溪沒說話。
眸子依舊很冷,很空洞。
像是沒認出來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又似乎她知道攔住她的人是誰,只是對餘晨的做法有些不滿。
餘晨一看她這個狀態,更擔心了。
“葉甜溪,葉甜溪。”
餘晨皺著眉頭,擔心的又在葉甜溪的胳膊上捏了捏。
葉甜溪沒反應。
就在餘晨越來越著急的時候,葉甜溪突然擋開她的胳膊,開口道:“我沒事,你喊那麼大聲叫魂兒呢?”
“……靠!”
餘晨見她終於恢復正常,猛地鬆了一口氣。
“不是,大姐,你幹嘛呢?演甚麼呢?突然裝酷嚇死人了好麼!”
“剛才也就是沒有鏡子,不然,我高低得讓你自己看看你的樣子,整個一個冷血無情的殺人魔啊!”
“你才殺人魔,”葉甜溪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我就是有點應激,剛才殺姓周的老男人的時候,有些害怕。”
“你害怕也正常,”餘晨又仔細的看葉甜溪的臉,見她眼尾有一小塊紅漬,伸手擦了擦,安慰道:“一會兒回去之後,我陪你洗個熱水澡,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嗯,”葉甜溪乖巧點頭。
不過,在餘晨沒注意到的地方,她微微皺了皺眉。
坑底的喪屍太多,帶著濃稠的臭味飄到看臺上的時候,她再次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不知道為甚麼。
總想拿起鐮刀砍些甚麼東西,才能平復煩躁的情緒。
剛才要不是突然對上圓臺上遲連景的視線,她甚至還想順手將其他兩個穿著斗篷的人,以及司最,一起解決了。
也不知道,隔著那麼遠,光線那麼暗,遲連景是怎麼一下精準定位到她的位置的。
到底有沒有看清她是怎麼動的手……
“走,先離開這裡。”
餘晨雖然站在大門口,但視線一直停留在裡面的遲連景和平文濤身上,見他們出來了,火速將大門關上,然後拉著葉甜溪一起朝著人群當中跑去。
“沒事兒吧……”
“你沒事……”
葉甜溪和遲連景兩個人並排跑著,葉甜溪見遲連景雖然臉上沒有甚麼傷口,但手背上一直在流血,沒忍住開口問道。
誰知道話音還沒落地,遲連景也同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問了她一句。
“沒事,”葉甜溪搖了搖頭。
四周人多眼雜,遲連景也沒多說甚麼,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回答道:“我也沒事。”
看臺中央,司最以及他身後還活著的兩個人,快氣炸了!
尤其是司最,一張帥臉氣的都扭曲了。
見人群四散著到處跑,他直接拿著擴音喇叭扯著嗓子喊道:“所有人到住宿樓前的廣場集合!所有人到住宿樓前的廣場集合!”
連喊三遍,沸騰尖叫的人群立馬安靜下來。
大概是因為刻在骨子裡的害怕和服從,跑在最前面的人在聽到他的話後,腳步當即慢了下來。
餘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他不是要挨個搜查兇器吧?
“你的鐮刀呢?”餘晨小聲問身後的人。
“嗯?”葉甜溪一直盯著遲連景胳膊上的傷口,一時之間沒聽清。
“你的鐮刀,”餘晨湊近了一些,緊張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你把鐮刀給我,我替你藏,我一直站在那裡沒動過,就算從我身上搜出甚麼東西,我不承認應該沒甚麼大事兒,要是從你身上搜出來……”
餘晨沒往下說,視線在葉甜溪身上打量了幾眼。
葉甜溪順著她的目光朝著自己身上看過去……
剛才沒仔細看,現在大家夥兒都聚集到了廣場上,四周亮著巨型大燈,讓所有想隱藏的東西都無處遁形。
葉甜溪這才發現,她身上的白T恤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一看就和剛才周姓隊長的死脫不了干係。
“給我也行,”平文濤也看到了,皺著眉道:“到時候就說是我。”
“沒事,”葉甜溪抬起眼皮,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鐮刀我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