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方向五公里處,”遲連景回了一句。
見葉甜溪沒聽明白他說的方向,隨手往一個地方指了一下,“那邊。”
葉甜溪順著遲連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沒看到陸煜川他們的車,倒是看到了染透天際的半邊晚霞。
紅通通一片,特別好看。
遲連景的視線掃了葉甜溪一眼,然後開啟車門下了車。
葉甜溪聽到動靜,朝著他那邊看過去,就見遲連景在後座搗鼓了一會兒,又回到了駕駛座,手裡端著一份冒著熱氣的自熱米飯。
“這是……”
葉甜溪剛開了個話頭,遲連景的手就朝著她伸了過來。
瞬間米飯的香氣縈繞鼻尖,葉甜溪這才發覺自己的肚子又餓的咕咕直叫。
“吃完我送你過去,”遲連景說。
說完,他直接將米飯塞到葉甜溪的手裡,隨意靠在車座上盯著不遠處看著。
葉甜溪原本想問問他吃不吃,餘光瞥到遲連景那雙看起來就很兇不好惹的眼睛時,又收回視線,低頭吃了起來。
葉甜溪吃飯不算慢,但從小被富養著長大,她又壓根沒吃過這種自熱飯,剛往嘴裡塞了一口飯之後,她就不適應的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這米像是還沒有煮熟一樣?
她又偷偷瞥了吃連景一眼。
心裡暗暗猜測是不是狗渣男故意整她,所以給她吃這種半生不熟的飯。
“快吃!”
遲連景在葉甜溪第一次看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原本想當沒發現,但餘光瞟到葉甜溪吃一口就看他一眼,終是沒忍住開口催了一句。
葉甜溪沒想到自己偷看的小動作居然被當場抓包了,下意識低頭扒了兩口飯,直到嗓子再次被髮硬的米飯刮到之後,才放下手裡的米飯,看向遲連景。
“我飽了,”葉甜溪說。
遲連景往她手裡的飯盒上掃了一眼,米飯只吃了三分之一,蓋在上面的菜幾乎沒被動過。
遲連景微微皺了皺眉,不過他也沒多說甚麼,從葉甜溪手裡接過飯盒扣上,隨手裝進垃圾袋裡,才發動車子朝著陸煜川他們那邊開了過去。
五公里的距離不遠,但太陽落山的速度很快,等車子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不過也不耽誤葉甜溪看清周圍的環境。
又是一個服務區。
看著比中午的那個要小一些,像是為了抵禦喪屍來襲,停車場上的車被陸煜川他們清理到了服務區的餐廳兩邊,只留下中間一個狹小的過道。
空氣中依舊是經久不散的東西腐爛的味道,葉甜溪捂著鼻子往前走了好幾步,才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
“你,不進去嗎?”葉甜溪回頭看著遲連景。
“我等會兒再進去,”遲連景說。
說完,目光觸及到葉甜溪身後的揹包,遲連景張了張嘴,像是想提醒甚麼,但葉甜溪已經邁著小碎步朝著光亮處進去了。
餐廳很大,也很空。
估計是在屍潮剛爆發的時候就被人搬空了。
這次跟著陸煜川一起出來的人不少,一起擠在裡面不知道在幹甚麼,從門口聽起來鬧哄哄的。
葉甜溪輕而易舉的混到人群當中,也沒人注意到她。
然後,她就看到一個小個子男人正鼻青臉腫的拉著陸煜川說著甚麼,他身邊還站著早上那個被餘晨按著打的姑娘。
那個姑娘臉上的傷看起來比小個子男人還要嚴重,此時正一臉麻木的盯著一處走神。
葉甜溪聽了一耳朵周圍人的議論,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姑娘偷吃了小個子男人的餅乾,被小個子男人抓到後,兩個人打了一架。
“不過,”有人捂著肚子舔了舔嘴唇,小聲和身邊的人道:“捱打總比餓死要強吧。”
“誰說不是呢,”身邊的人接話,“我還以為跟著陸煜川能不餓肚子呢,結果坐了一天車,屁股都快坐麻了,下車卻連口水都沒得喝。”
“不跟著怎麼辦?留在臨時安置點等死麼?”
“但我覺得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沒比臨時安置點好到哪裡去,跟著車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陸煜川找好新基地了,沒想到他是現找。”
那人說完話之後,悄悄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襬,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那邊,才悄聲道:“你朝那邊看。”
被扯了衣襬的人不明所以。
“往哪兒看呢,看那個大花臂,”那人用手指了指。
葉甜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餘晨正抱著她那個全鉚釘的包,伸長脖子在人群中間張望著。
看一會兒之後,視線又在陸煜川還有萬清妍那邊停留片刻。
葉甜溪正在想,要不要過去和餘晨打個招呼,就聽到那個人繼續道:“她那個包裡有吃的,下午她縮在角落偷吃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了,裡面似乎還有肉罐頭。”
“肉罐頭?”被他抓著的人眼睛裡一下子亮起一道精光,“你說真的?”
“我騙你幹甚麼,”那人又道:“要是不信,晚上把她那個包弄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葉甜溪擰了擰眉,像是被這兩個人的話驚到了,她盯著最先開口的那個人又看了一眼。
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提議去弄餘晨包的,正是早上那個跪在地上給餘晨磕頭的女人。
葉甜溪還記得當時她一直強調等她兒子長大了,要讓她兒子報答餘晨。
就是這麼報答的?
中年女人似乎還想說些甚麼,視線冷不丁對上了葉甜溪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後縮著脖子垂下了眼皮,一副受了驚嚇的鵪鶉樣。
要不是葉甜溪剛才親耳聽到了她的那些話,都要相信她就是個老實人了。
而那個被她扯著衣襬的男人,這時候也注意到了葉甜溪的眼神,視線往她身後揹著的黑色揹包上看了一眼,然後和中年女人一樣,含胸駝背的擠在了人群當中。
葉甜溪從小生長的環境很簡單,家境好,學習好,身邊玩得來的同學朋友也都是和她一樣單純善良。
所以乍一看到像中年女人這樣的人,她有種三觀都要被重塑的錯覺。
葉甜溪原本想直接將這兩個人剛才說的話當眾公佈出來,但又怕那樣的話,更多的人知道餘晨那裡有食物,到時候會給餘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了想,葉甜溪冷著臉繞過人群,朝著餘晨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