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江然臉上不動聲色。
不代表著這側寫畫面就沒問題。
心理側寫的本質,是基於觀察到的細節,結合心理學知識,對目標內心狀態和行為邏輯的推演。
它產生的是可能性,而非真實影像。
像這般真實怪物的側寫。
也是他獲得側寫能力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會長,時間快到了。”
身旁,王振國輕聲提醒道。
聲音將江然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江然點點頭,輕聲說道:“你先走吧。”
王振國聞言,雖然眼好奇,但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轉身便快步離開了。
江然看著那兩人拐進一條側街,略一沉吟,便邁步跟了上去。
然而跟到一半。
江然就停下了腳步。
前方那兩人顯然也因為回歸時間將近,正尋找臨時落腳點。
他們在移動五層居民樓前停下,簡單檢查了門鎖後,便開啟門走了進去。
這裡雖然已被劃為安全區範圍,但住宅分配和管理還處於混亂階段,大部分房屋都處於空置狀態,誰先佔就是誰的。
江然見狀,在附近也找了另一棟樓。
反鎖房門,拉上窗簾。
看了眼時間。
還有十三分鐘。
他走到客廳,發現角落裡有臺臺式電腦,主機箱上積了層薄灰,但插頭還插在插座上。
江然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等待系統啟動。
趁這個時間,他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觀察那兩人進入的樓房。
三樓的一扇窗戶亮起了微弱的手電光,隨即又熄滅,顯然那兩人已經安頓下來。
電腦啟動完畢。
江然坐回桌前,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輸入剛剛看到的畫面,加上山海經怪物等詞彙。
搜出來的結果有很多。
但都不是完全符合。
江然眉頭微皺。
按照現在的知識庫,如果有相關的詞彙,應該能夠搜出來才對。
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還是某種未在山海經中記載的怪物?
如果是想太多了還好。
畢竟只是側寫的畫面,不能完全當真。
頂多對方有吃人的習慣。
或者是南同。
但如果是未記載的怪物,那就有點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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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偽裝成人,並且看對方跟旁人有說有笑的,還有語言功能。
這樣的怪物潛伏在人群裡...
甚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但顯然,在歸墟里沒時間探尋了,江然看了眼時間。
便關閉電腦,走到客廳中央較為空曠處站定。
熟悉的恍惚感如期而至。
再次睜開眼,已經回到自家的臥室中。
現實世界的凌晨,一切如常。
江然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
十分鐘後。
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完成。
紙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男人的半身像。
面部和身體已被扭曲異化,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羽毛。
江然盯著這幅畫看了幾秒,摺疊收起,放進口袋。
他還是決定明天去找專業人士問問。
隨後回到臥室中央,盤腿坐下。
取出天羅囊。
意念微動,一堆灰白色的靈晶出現在面前的地板上,粗略估計有上百顆。
在出來之前,江然才剛睡了一覺,現在根本不困。
還不如修煉。
雙手各握一枚靈晶,閉目凝神,氣血搬運法運轉。
清涼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丹田中灼熱的氣血相融,沿著周天路線奔騰迴圈。
一顆,兩顆,三顆...
灰白色的靈晶接連化為粉末。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當窗外天色漸亮,第一縷晨光透進窗簾時,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向地面。
原本堆成小山的灰白靈晶,此刻已全部化為粉末,鋪了厚厚一層。
江然輕輕嘆了口氣。
“消耗得這麼快...”
一晚上,上百顆灰色靈晶全部耗盡。
顯然,灰色靈晶已經有些跟不上他如今的修煉進度了。
好在還有藍色靈晶,足夠度過今晚。
不過江然倒也不心疼。
這一晚上的修煉,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體內氣血總量明顯增長了一截。
按照這個速度,估計用不了多久,感血篇就能修煉到圓滿。
江然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周身關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走到衛生間,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襯衫和長褲。
收拾妥當後,他拿起揹包,將教案和課本裝進去,準備出門去學校。
今天早上第一節就是語文課,得早點到辦公室準備。
然而就在江然即將拉開門把手的時候。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江然動作一頓,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他?
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年齡都在三十歲上下,站姿筆挺,神色嚴肅。
江然開啟門:“你們是...”
“您好,江專家。”站在前面的男人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從內袋掏出一本證件,“我們是聯邦文物局的,我叫周元,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
他將證件翻開,展示給江然看。
確實是聯邦文物局的工作證,照片與本人相符。
江然見狀,微微皺眉問道:“找我有甚麼事麼?”
周元聽著,立即溫和地說道:“關於您上次與王文娟主任在翠屏山的唐代陵墓發掘任務,我們這邊還有一些細節想要跟您確認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方便麼?”
江然聽著心裡微動,表面不動聲色點點頭說道:“可以,不過我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去上課了。”
說完,便讓開身位。
周元聽著立即點頭說道:“時間夠的,江專家。”
兩人進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周元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語氣始終保持著溫和:“江專家,您去年參與翠屏山M47號唐墓發掘工作時,主要負責的是前期勘探和結構分析,對吧?”
“是的。”江然點頭。
“我們重新梳理檔案時發現,當時墓葬主墓室開啟前的準備階段,您曾提出過幾個關於內部陷阱結構的推測。”
周元滑動螢幕,調出一張手繪圖,“根據記錄,您判斷墓道中段可能設有流沙陷坑,甬道兩側藏有箭陣,這些推測在後來的實際發掘中都被證實了。”
江然平靜地看著那張自己當年隨手畫的分析圖:“只是基於常見唐墓結構和當時地表塌陷痕跡做的合理推斷。
王主任和考古隊的老師們經驗更豐富。”
“您太謙虛了。”周元笑了笑,話鋒卻微微一轉,“不過我們比較好奇的是,您當時做出這些判斷的具體依據...比如,您是如何確定流沙層的深度和範圍的?”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
周元問了十幾個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圍繞那次發掘的前期過程。
四十多分鐘後,周元兩人才笑著站起身。
“麻煩江專家了。”周元收起平板,“需要我送您去學校麼?”
江然聽著微笑著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習慣騎車去。”
周元聽著也沒再客套,告別後,便帶著小李匆匆離開。
江然關上門,站在玄關處靜立了幾秒。
隨後他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久違地踏上那輛山地車,前往學校。
路上,晨風微涼。
江然回想著剛剛周元問的那些問題,面有所思。
周元問得很詳細,但跟文物相關的內容卻一個都沒問。
全是在問他們當初進去之前的場景。
那時候,江然跟王文娟剛過去的時候,陵墓還沒完全開啟。
因為墓葬儲存完好,內部機關複雜。
考古隊前期做了大量測繪和試探性挖掘。
江然憑藉對古代墓葬結構的瞭解,確實幫忙出了不少主意,規避了幾處潛在危險。
剛剛周元問的大部分問題,便是關於這部分的。
但那個陵墓在現實中早就已經發掘完畢了。
出土文物都已整理入庫,考古報告也早就發表了。
對方現在來問這些過程,顯然不正常。
所以只需要想想就知道...
對方很可能是為了歸墟里同樣位置的那處陵墓來詢問的。
江然想到這,面有所思。
看來歸墟里的那個復刻版,可能發生了某種異變。
不過這終究是歸墟里的事了。
想要了解具體情況,下次進去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當前還是得先忙完現實的事。
很快,江然來到學校。
停好車,走進辦公室時剛好趕上早自習結束。
今天高二15班的第一節課就是語文。
或許是上次那番超凡與知識的談話起了作用,也或許是那幾個刺頭今天沒鬧騰,課堂秩序比之前好了不少。
江然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臺下。
不少學生竟然真的在記筆記,眼神也跟隨著他的講解。
【語文經驗+3】
【語文經驗+2】
【語文經驗+4】
面板上的提示時不時跳動。
下課鈴響時,江然合上教案。
這次語文的經驗,倒是比上次漲了不少,足足有51點。
看來這次聽進去的人多了一些。
江然深感欣慰。
隨後早上不到10點。
江然便早早離開學校。
不過這次倒是沒急著去弓箭俱樂部,而是拐向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私人圖書館。
這家圖書館規模不大。
但藏書頗豐,尤其收集了大量地方誌,古籍影印本和冷門學術著作。
江然推開木門,門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前臺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圓臉女孩,正低頭整理書目卡片。
聽到鈴聲,她抬起頭,看到江然眼睛一亮:“江哥你來啦!”
江然笑著走過去:“小霜,老師在哪?”
“老師在前面櫃子擦書呢。”女孩指了指圖書館深處,“最近溼度有點大,老師怕書受潮。”
江然聞言,笑著對其點點頭:“謝了。”
隨後便走向歷史文獻區。
那邊,一位穿著灰色中式褂子的老人正踩在一架老舊的人字梯上,小心地用軟布擦拭著書架頂層的書脊。
江然見狀連忙快步走上去:“老師,我來。”
說著,江然直接上前將老人攙扶下來,隨後自己踩上人字梯,接過軟布:“上面的我來擦,您坐著歇會兒。”
老人見狀,樂呵著拍了拍他的手臂:“你這小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
老人名叫李白石,是江然之前在文物鑑定方面的老師。
江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前段時間忙學校的事,一直沒來看您。”
李白石見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還不好意思起來了。
說吧,遇到甚麼難題了?
沒事你可不會這個點跑過來。”
江然聞言,也不再客氣。
他從口袋裡拿出自己早上畫的那張素描,展開遞給老人:“您對山海經和古代異聞比較瞭解,我是想請您幫我看看,山海經或者別的古籍裡,有記載過這樣的怪物麼?”
老人聽著,接過紙張,戴上老花鏡。
他原本輕鬆的表情,在看清素描內容後漸漸收斂。
眉頭緩緩皺起。
盯著那張畫,足足看了十幾秒,才抬起眼,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怪物...應該沒有。”
“但有個國家的人,跟你畫的很像。”
江然瞳孔微縮:“國家?”
“大荒北經裡有一段。”
李白石放下素描,走向旁邊的一排書架,熟練地抽出一本泛黃的線裝影印本,快速翻到某一頁,“你看這裡...”
他指著書頁上的文字。
江然低頭看去。
“毛民之國在其北,依姓,食黍,使異獸,國民遍體生黑毛,性兇狡,食同族。”
旁邊還有一副插圖。
雖然畫風古樸,但那渾身毛髮,咧到耳根的嘴和突出的眼睛,與江然素描中的形象足足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