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膽大無知的邪魔,居然在老孫面前賣弄。
悟空呵呵冷笑。
這卻不是魂飛魄……
等等!
悟空眯眼回望,見那屍首還是人形,便立時知曉,又被那魔脫身走了。
好妖怪!
竟在老孫面前班門弄斧!
悟空咬牙暗恨。
“悟空?”
見悟空不語,唐僧在旁發問。
悟空回神,無語的望向唐僧。
想是老和尚方才亂喊,把老孫叫住,這才教妖魔逃得命去,脫身離開。
如若不然,那廝豈能還有命在?
想到這兒,悟空不由暗歎口氣,心中略有埋怨。
唉,果然是轉世金蟬,煩人……
“悟空?”
唐僧又疑惑發問,悟空回看屍首,冷笑回道:
“師父,那廝是個無知的魔怪,哪裡會想這種事情?只是犯魔性罷了。”
說著,悟空忍不住埋怨唐僧:
“剛才師父叫住老孫,卻又教那魔逃了,這次不知是否再來,且看我打他去來!”
又逃了?
唐僧先是無語,隨後惱火,一把扯住悟空道:
“你怎麼又不聽我言語?既如此,你去尋罷!悟能悟淨!我們走路去來!”
說著,唐僧轉過身去,招呼八戒沙僧走路,龍馬在後瞪大雙眼,嚼著野草猛看。
啊?
八戒本還想問老婦屍首的事,見此情況,不敢再問,忙扯住唐僧道:
“師父怎說這樣氣話?大師兄這般努力,不也是為了護師父周全?
“縱他脾氣暴些,卻也本意為善,怎好撇下他去?”
“師父。”
沙僧扶持唐僧,在八戒對側,輕聲呼喚。
聽八戒這麼一說,唐僧覺得也有道理,情緒不由收斂,抬頭看向悟空。
悟空受了這麼一出,心中本來也惱,但聽了八戒言語,又見唐僧動容,便也鬱氣降落,上前笑道:
“師父莫氣,老孫不去就是了,想那妖魔無知,定又會自投羅網。
“我們繼續前行,到時那魔自會現身。”
唐僧微微頷首,悟空走上前來扶持唐僧上馬。
“悟空。”
唐僧攀鞍嘆道:
“若你說的那魔又來,就先告訴為師。你不是齊天大聖下凡嗎?難道沒有教妖魔顯形的手段?
“每每卻要打殺常人,還教邪魔走脫?”
額,常人?
悟空微愣,隨後點頭答應:
“老孫當然有此手段!待那魔又來,請師父仔細看好就是!
“但請師父放心,那廝是用的邪法脫身,並不是借屍還魂、奪舍重生之類。
“沒有甚麼常人被老孫打殺!”
說著,眾人又啟程走路,龍馬聽著他們言語,不由回頭望了一眼。
見那屍首依然躺在原地,模樣悽慘,龍馬心中無語。
老和尚也是說嘴,若知是常人受難,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曝屍荒野?
想那凡俗的僧道,見到橫死之人都會刨土埋葬,怎麼唐國高僧,卻不知此事?
龍馬打個響鼻,甩甩馬尾,不再細想此事,順口薅一叢野草,邊走邊吃。
不多時,眾人走至後山山坡,遠遠便瞧見一個老者,正在那裡掐珠唸佛,口誦南無。
唐僧在馬上瞧見,滿心歡喜道:
“阿彌陀佛,果是西方福地!那公公路也走不上來,逼法的還唸經哩!”
唐僧這麼說,八戒暗暗發笑,隨後對悟空道:
“哥哥,這定是那禍根了。
“前番女子,再者媽媽,現在卻是老漢。他若不是一窩魔頭,就是村愚的野魔,變著法子湊一家人哩!”
“八戒!”
唐僧聽見眉頭皺起,叫一聲八戒,悟空插嘴道:
“八戒倒沒說錯,師父,且看老孫教他現行。”
說著,不等唐僧回言,悟空將鐵棒藏在身後,一個縱身躍至老漢身前,笑吟吟問:
“老官兒,你往哪裡去?走甚麼路,念甚麼經?”
不好!這猴子怎麼又跳將過來?
屍魔暗暗叫苦,以前兩次的經驗想道。
須得和唐和尚搭上話才行,不然,又得叫我解屍離去,此後再無機會也!
想到這,那魔裝作耳聾目盲,胡亂摸索著向唐僧靠去,嘴裡嘟囔道:
“是哪位長老發問?我老漢祖居此地,一生好善齋僧,看經念……”
嗯?
見那魔明晃晃的裝傻,赤裸裸的欺心,悟空不由發狠,心中閃過一念。
若施法現行,愈發慢了,且直接打殺,教其徹底現形也!
老和尚倘又怪罪,只將事實擺出,再巧言花語哄他一鬨罷了。
左右又能如何?
說時遲那時快,一念之間,悟空已打定主意。
他望那魔咬牙攥棍、銳氣洶湧,火眼閃爍、金光放射,抬手之間手起棍落,霎時便打倒屍魔,斷絕靈光。
屍魔一直警惕悟空,早察覺他要動手,提前就要運神通離去,但被金光一照、銳氣一籠,根本解不得三尸,脫不得元神。
呃,呃!
怎麼!我的神通!
屍魔心神震動。
我!
正在驚駭之時,神鐵卻已落下,甚至來不及悔恨,就當即頭腦炸裂,再無思緒,背對悟空栽倒,化作一具紅粉骷髏。
見悟空打殺老者,唐僧慌忙滾下馬來,正要開口,卻被悟空搶先道:
“師父莫急,你且看看他的模樣,可還是甚麼公公麼?”
唐僧依言望去,不見老者屍首,卻是一具粉骷髏。
他大吃一驚,慌忙問道:
“他才死了,怎麼卻能化做骷髏?”
還是粉色的!
那是沁的血麼?
唐僧驚駭,沙僧攙扶護持,八戒撅著屁股細看。
悟空把鐵棒墩在地上,笑顏解釋道:
“這是那魔頭的本相,他是個潛靈作怪的殭屍,在此迷人敗本,自然是這幅模樣。
“師父你看,他那脊樑上還有一行字哩,叫做白骨夫人!”
唐僧戰兢兢望去,果見白骨夫人四個大字,八戒也早發現,在旁嘖嘖稱奇道:
“這魔頭風發了?哪有在自家身上刻名字的道理?就是刺青紋身,也沒這樣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唐僧在旁聽得明白,不由起心動念,暗自思索。
八戒所言極是,縱他是個妖魔,哪有在身上刻名字的道理?
難不成他是,怕被人打殺後,別人認不得嗎?
唐僧霎時撇去這個想法,順著悟空的笑容,想起前番事來。
掩樣變化……
這事對悟空來說,卻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唐僧沉默。
連觀主大仙都無法看破,我等卻又如何?
正好他又不聽吩咐,屢次自行出手,恐怕我又說他……
想到這,唐僧念頭不暢,忽發一念道。
這麼個摜會惹禍的徒弟,常常坐罪於我,既如此……
唐僧心頭閃過一念。
不如就請他迴天,我和悟能悟淨一起西去,卻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