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可能啊啊啊!
阿彌陀佛!
八戒在那裡閉目祈禱,增長天王卻聽見他方才的那聲驚呼,不由腳步一頓。
咦?
這妖怪還認得我?
增長天王挑了挑眉,暫時不拔寶劍,上前幾步好奇問道:
“你這妖怪倒也有些見識,怎麼認得本王?”
八戒回過神來,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兄弟是也認不得我。我本是被貶下界的天蓬元帥,只因錯投豬胎,才修成現在這副模樣。”
天蓬元帥?
增長天王上下打量他一番後,無奈搖頭。
這是個發癔症的豬妖。
可憐可憐,且趕他下去就行了。
天王正要動作,忽然發現有些奇怪,一臉疑惑的開口問八戒:
“你這廝乘風上天也罷,怎麼還捆著自己,腰間還拴著條繩子?
“你莫不是來天上放風箏的?”
放風箏?
八戒微微一愣,隨即奮力低頭往腰上看去,原本華美無比的珍珠汗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捆捆結實的繩子,緊緊繃在腰腹之上。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明晃晃的繩子向下方垂去,消失在雲霧之中,不知延伸到哪裡。
別的不說,還真像放風箏……
八戒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甚麼。
“也罷。”
增長天王暗暗笑了兩聲,便不在意此事,只擺手吩咐道:
“念你無知莽撞,初犯上界,且恕你無罪,趕快下界去罷。”
“我,我……”
八戒掙扎兩下,依然無法掙脫繩子,那股狂風雖然勢微,卻依然不停吹著他,根本無法下降,只能吊在空中當風箏。
“我下不去啊!”
八戒兩條腿一甩一甩的,絕望回道。
“下不去?”
增長天王,濃眉倒豎,冷笑一聲道:
“那本王就送你一程!”
話音剛落,不等八戒反應,增長天王便舉起未出鞘的寶劍,砰的一聲砸在八戒頭上,想把他打界下去。
“親孃哎!痛殺我也!”
伴隨著一陣痛呼,八戒肉的一聲,砸下界去,還翻起些許雲霧。
完活。
增長天王微微點頭,收回寶劍,才轉身回去,就被守門的眾將提醒道:
“天王!那廝又上來了也!”
嗯???
天王猛然回頭,臉上的橫肉都抖了三抖,果然看見八戒飄回原位,甚至被腰間繩子拽著,還在那裡彈了幾彈。
嘿!
這廝膽子不小啊,居然還敢再飄回來!
天王一撩外袍,跨大步趕回原處,依然舉起未出鞘的寶劍,向八戒砸去。
“兄……”
八戒頂著頭上一個大包,正要和天王說些甚麼,眼前卻看見一個瞬間放大的劍鞘。
“哎呦!”
劍鞘結結實實砸在八戒頭上,又將他送下界去,但這次天王並未回身,依然執著寶劍站在原地。
我倒要看看,你還敢再上來麼!
不多時,在天王的注視下,八戒重新鑽出雲霧,飄飄忽忽的又鑽上天來。
嘿!
我不信了還!
天王怒目圓瞪,不等眼冒金星的八戒開口求饒,抬手又是一劍鞘,又把他打下界去。
很快,頭上頂著兩個大包的八戒,又浮現在天王眼前。
好小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還敢來!
天王眼角抽搐,隨即蹲著馬步,雙手執定寶劍,仍然用劍柄當頭一棒,將八戒打下界去。
天王維持著蹲馬步的姿勢,雙手高舉寶劍,略顯興奮的在那裡等待八戒上浮,就好像守著冰窟敲魚的漁夫一般。
來來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要上來幾次!
南天門處,眾守將都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天王捶人,原本枯燥無聊的守門工作,變得有趣起來。
下方世界西牛賀洲,貂鼠六耳手搭涼棚,順著繩子往上望去,卻根本望不到頭。
乖乖,這給扇哪去了?
貂鼠暗暗咋舌,六耳滿意點頭,三位菩薩的坐騎,都大張著嘴仰頭上望,連口中的草葉掉了,也並未發覺。
老天爺,怎麼現在還不掉下來?不會吹到天上去了吧?
三隻坐騎在那裡瞪眼出神,三位菩薩低下頭來收回眼神,合掌禮拜孔玄道:
“阿彌陀佛!
“佛母果然慈憫,我等實不及也!”
慈憫?
慈憫在哪?
金毛犼猛然回頭,不敢置信的望著觀音。
青獅白象倒是很認同的樣子,都伏頭禮讚孔玄。
南無佛母上聖孔雀大明王菩薩!
相比於騸了那話兒,扇上天去算些甚麼?
簡直撓癢癢一般,都算不得甚麼懲罰。
阿彌陀佛!
對三位菩薩的話語,孔玄並未回答,只微笑搖頭,合掌回禮。
“既然此間事了,我等且就離去,重歸我道場之中,繼續賞蓮說法,如何?”
孔玄說完,三位菩薩齊齊搖頭:
“不好打攪佛母清修,等過些時日,我們下次再聚。”
“也好。”
孔玄點頭回應:
“到時去誰的道場再聚?”
“還是觀音菩薩那裡罷。”
文殊普賢對視一眼,合掌回道:
“南海景色優美,我等道場時不及也。”
觀音也沒拒絕,含笑點頭答應,隨後收拾神色,又向孔玄合掌道:
“貧僧本是請佛母下界玩樂,順便助力考驗取經人,不想那豬悟能色膽包天、慾念迷心,居然做下這般荒謬之事。
“如此冒犯佛母之行徑,真叫貧僧無比汗顏,萬幸佛母慈憫,饒恕其罪,只是降罪輕罰。貧僧不知如何答謝,只好先在此謝過佛母,待我回去收拾一番,再來登門致歉!”
觀音合掌躬身,言語之間帶有歉意。
“不是此說。”
孔玄連忙上前,扶住觀音道:
“那豬悟能,本是我與菩薩一同點來,他犯渾也不怪菩薩。
“況且……”
若說冒犯……
孔玄實在難繃,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也還輪不到我這個丈母。
哈哈。
況且甚麼?
望著孔玄嘴角那絲笑容,觀音眨了眨眼,好像也忽然明白了甚麼,忍不住翹起嘴角,和孔玄相視而笑。
文殊普賢對視一眼,雖然有些不太明白,但也跟著輕聲發笑。
眾人笑了笑,又在那裡閒聊幾句,文殊先行告辭道:
“我那裡還有佛祖交代之事,就先行告辭了。”
佛祖交代的事?
孔玄心中一動,暗自算了算日子,點知曉是怎麼回事。
御水河來嘍!
想想原本中的情節,孔玄暗笑兩聲,連忙出聲提點道:
“菩薩仔細行事,可安排護法在雲端待命。”
護法?
我要護法幹嘛?
文殊眨了眨眼,有些沒懂,但還是合掌謝過孔玄,這才踏上青獅背上蓮臺,飄飄然往西而去。
護法?
觀音和普賢,都望著文殊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並未多想,隨即也踏上坐騎,告辭離去。
臨走之前,觀音從袖中取出一幅帖子,遞給孔玄看。
孔玄抬眼一看,隨後與觀音相視一笑,那簡貼便悠然飄下,飄飄蕩蕩落在林間。
“走,我們回去。”
觀音離去後,孔玄望著文殊離去的方向笑了笑,隨後領著貂鼠六耳,駕起祥雲,往東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