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八百,長千萬?
唐僧有些不太相信,輕輕搖頭道:
“悟空莫要與為師說笑,天下哪有八百里寬的河流?
“這怕是和海一樣寬了!”
“唉!師父說對了!”
悟空轉過身來,一邊倒著走路,一邊回應唐僧:
“這流沙弱水就是分割兩洲之界,再過去後就是西牛賀洲了。”
啊?
唐僧震驚,卻不是關於流沙河,而是路程的問題。
我走了這幾年,居然連南贍部洲都沒走出嗎?
若照這個速度走下去,幾時能到靈山?幾時能回大唐啊?
唐僧深深嘆氣,只覺回國之日遙遙無期。
見唐僧忽然不言,八戒緊趕兩步上前寬慰道:
“師父莫擔心,老豬我也識得水性,曾統領天河八萬水兵!
“莫說是八百里寬的河水,就是八萬裡寬的海水,徒弟我也能揹著你遊將過去!”
唐僧聞言回神,十分感動地看著八戒。
真是我的好徒弟呀!
“八戒!”
唐僧感慨地望著八戒。
“師父!”
八戒挺起胸膛,情感充沛的回望唐僧。
這兩個人……
悟空無語,忍不住提醒八戒道:
“兄弟,你莫是忘了,揹著凡人,重如泰山哩!
“尋常河流尚且如此,莫說這三千弱水之界了。”
嗯?
三千弱水?
八戒瞬間啞火,快步靠近悟空,小聲問道:
“哥啊,你是說。前面就是那鵝毛也浮不起的,三千弱水嗎?”
“正是。”
親孃唉!
八戒無言抹臉。
剛剛放話太快了,我能不能收回來呀?
見他兩個在那竊竊私語,唐僧忍不住問道:
“悟空,你說的那三千弱水,是甚麼意思?”
“師父有所不知。”
悟空得意一笑,為唐僧解釋道:
“那河名叫流沙河,亙古便在此間,只因水性孱弱,又風高浪急。
“莫說行舟駕船,就是鵝毛蘆花也飄不起來,故此也稱為弱水,不能橫渡也。”
啊?
唐僧頓時咋舌,忍不住停步勒馬,俯身問道:
“既是此說,那我如何西去,取回真經回報我王?”
“哎。”
悟空擺了擺手,衝唐僧神秘一笑:
“師父只管走路,莫要為難。老孫自有過河的法子。”
這都有法子?
不愧是齊天大聖。
唐僧似信不信的點點頭,重新駕馬走路,繼續向流沙河靠近。
唐僧安靜下來,八戒卻滿心疑惑。
他怎麼也想不通,悟空該怎麼讓唐僧過河。
這猢猻又不會架橋撐船,難不成揹著師父飛過去?
不會。
八戒自己搖頭否認。
凡人一身濁骨重如泰山,就算他是齊天大聖,也肯定受不了!
絕對背不動。
八戒咬指思索,實在想不通悟空要怎麼做。
三人走了一陣,八戒終於忍不住,上前追問道:
“哥啊,你到底要怎麼讓師父過河?先說與我聽聽吧!我怎麼也想不通,實在難受的緊。”
看著長嘴大耳透著傻氣的八戒,悟空就忍不住想要逗弄,順口說道:
“這個容易。”
唐僧八戒身體齊齊前傾,就連默默走路的白龍馬,也一臉好奇的看著悟空。
嘿嘿!
悟空暗笑一聲繼續說道:
“老孫只消把腰兒長一長,伸手抓住西岸邊,輕輕扯將過來不就行了?”
“啊?”
八戒唐滿臉疑惑,白龍馬無語的撇了撇嘴,還衝悟空打個響鼻。
八戒忍不住吐槽道:
“先不說那西牛賀洲重有幾何,就是你能扯得動它,又怎麼站得住腳?只會把自己扯將過去罷了。
“師兄莫要說笑,快快告訴我罷!”
悟空含笑搖頭,只是不說。
真會賣關子!
八戒急得撓頭,但也無可奈何,只好強忍好奇,抓緊趕路,以求早些知道方法。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流沙河邊,唐僧卻被那河中場景震驚,一時不敢靠近。
那河中浪湧如山,波翻若嶺,簡直如天河倒懸,傾瀉入海。
連水流衝擊之聲都如天雷轟頂,叫人心神震懾,自生敬畏。
“乖乖!”
八戒扣扣耳朵眼,不由感慨:
“怪不得叫流沙弱水!就這般聲勢,莫說甚麼鵝毛蘆花,就是掉下個頭髮絲兒去,也都被捲入水底,自然浮不起來呀!”
見唐僧不敢靠近,悟空笑嘻嘻上前,站在河岸邊回頭叫喊:
“沒事沒事!這河水聲勢雖大,卻不會波及兩岸,師父且靠近些,不必懼怕!”
唐僧咽口唾沫,看看悟空,再又看看河流,一時有些躊躇。
八戒不似悟空心大,決然不敢叫唐僧靠近,連忙一把扯住道:
“師父且住!待老豬我去問問師兄,到底要怎麼過河再說。”
唐僧暗舒口氣,點頭應道:
“有勞徒弟了。”
八戒將擔子放下,束一束腰帶,上前問悟空道:
“師兄,你準備怎麼過河?莫要再賣關子,快說出來罷!”
“好!你看著!”
悟空一捋衣袖,將手放在嘴邊,衝河中高聲叫道:
“船家!船家!渡我一渡!渡我一渡!”
悟空望著波濤洶湧的流沙河叫喊,八戒一臉震驚,怎麼也沒想到,他口中的辦法居然是叫船家渡河。
要早說說這個辦法,那我也會呀!
八戒無語。
再說……
就是不說甚麼弱水的事,光憑這河中浪濤的聲勢,也沒有船家能在此擺渡。
想到這兒,八戒忍不住拍拍悟空肩頭:
“哥啊,你莫不是昏頭了?
“這弱水鵝毛難浮,波濤又如此洶湧,莫說是船家,恐怕連個水神都沒有吧!”
“唉,兄弟差了。”
悟空回頭挑眉,嘻嘻笑道:
“這河中不但有水神,亦有擺渡的船家哩!”
“哥哥莫在說笑,快快說出辦法罷。”
八戒只是不信,頻頻搖頭,悟空卻叫他莫急,稍等一等,船家頃刻便來。
八戒只好半信半疑的等候。
但過了有小半炷香的時間,河面洶湧如潮,依然沒有船家出現。
嗯?
不等八戒發問,悟空就先急了。
他忍不住扣頭思索。
怎麼還不出現?
當年老孫過河時,也沒等這麼許久啊?
難不成,那老神仙休……
等等!
悟空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甚麼。
上次見到老神仙大鵬,好像是在大唐邊界,那時他正跟著佛母行動。
畢竟他是佛母胞弟,跟著佛母倒也自然。
只是……
悟空尷尬撓頭。
這麼說的話,難道他現已不在河中擺渡?
哎耶!
老孫方才放下大話,現在卻不能實現,這叫我如何面對唐師父?怎麼言語豬師弟?
更重要的是……
悟空望洋興嘆。
我等卻又該怎麼過河?
“師兄,你……”
八戒終於忍不住發問,話說一半,卻聽有人在河中高呼:
“那過河的!你在哪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