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時,貂鼠發現不對,四下望望後,遲疑問道:
“師叔,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吧?”
六耳猛然按雲,頂著一雙淚眼,遲疑開口:
“這是哪裡?”
貂鼠探頭望望下面,忍不住撓頭回道:
“看樣子,下面好像是火焰山,離大力師叔洞府不遠。我們來這幹嘛?”
火焰山?
六耳眼角不停抽動。
怎麼錯走到這裡了?
六耳深吸口氣,問貂鼠道:
“東方在那裡,給我指個方向。”
“啊?”
貂鼠張嘴抬頭,這才注意到六耳淚汪汪的雙眼。
對啊!
貂鼠抬手拍臉。
我怎麼忘了,師叔現在看不清路啊!
“師叔,我來帶你吧。”
“不必!”
六耳瞬間回應:
“我可以,你給我指個方向就行。”
額……
貂鼠伸出爪子指向東方,六耳瞪大淚眼,仔細辨認一番後,再度駕雲飛行。
“師叔,偏了,再往左邊一點。”
貂鼠尷尬提醒。
“哦。”
六耳依言調整,繼續飛行。
就這樣,二人一邊調整方向,一邊駕雲飛行,終於回到花果山,落在花果山山巔。
天啊!
終於到了!
貂鼠長鬆了口氣,心中閃過一絲疑惑,猛然想起一事。
那齊天大聖,也實打實受了我一記神風,怎麼剛才叫門的時候,不見他神情有異?
反而還能和我斗的有來有回?
難道,這就是齊天大聖的利害之處嗎?
貂鼠搖頭嘖嘆。
“圓真。”
“師叔?”
聽見六耳呼喚,貂鼠連忙應聲。
六耳明顯也想起甚麼,開口向貂鼠確認道:
“你也用神通吹了那石猴嗎?”
石猴?
貂鼠撓撓頭。
應該是說齊天大聖吧。
“自然吹了。”
貂鼠如實回答:
“說來也怪,他方才還與我賭鬥,不知為何,卻不似中我神風的模樣。”
六耳聞言沉默不語,雙手默默攥緊。
額……
我說錯話了?
貂鼠後知後覺,連忙小聲寬慰道:
“師叔,你……”
“我們回去。”
六耳開口打斷,提著貂鼠走路。
“師叔……”
“安靜。”
“走錯了……”
貂鼠尷尬提醒:
“後邊才是道場大門……”
六耳瞬間止步,默默原地轉身,小心謹慎的向前走去。
“對,就是這。”
貂鼠細聲說道。
六耳摸對道場大門,教把手的力士開門,隨後,他小心翼翼抬腳,邁過道場大門。
呼~
終於回來了!
這下就是瞎子也不會走錯了!
貂鼠終於鬆了口氣,雙眼放鬆,忍不住出神想到。
那個齊天大聖,究竟是怎麼認得路的?
而且他不僅能認路,甚至還能和我打鬥!
我的神通明明那麼強!這到底是為甚麼?
貂鼠陷入深思。
在貂鼠苦思冥想之際,六耳輕車熟路來到孔玄面前,行禮覆命,再見過三位菩薩。
嗯?
孔玄看向六耳的淚眼,不由有些無語。
怎麼你也要吃一記三昧神風?
唉……
孔玄衝六耳招招手。
六耳沒看太清,但知曉是孔玄呼喚,便放下貂鼠,恭敬上前。
這時,貂鼠回過神來,看到面前的孔玄和六耳的背影。
師祖在道場!
正好問問這事是怎麼回事!
貂鼠踏在雲上,搖身一變,變回人身,依然一身金甲,好似二郎。
“師祖!”
貂鼠恭敬行禮。
“這一趟你感覺如何?”
孔玄抬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盞,一邊招呼六耳再靠近些,一邊垂眼問貂鼠。
師父要幹嘛?
六耳疑惑,但還是靠近。
感覺?
那感覺可太好了!
貂鼠瞬間將方才準備好的問題拋之腦後,起身得意笑道:
“弟子幸不辱命,將那取經人的大徒弟,好好的試煉了一番!”
說著,貂鼠還晃晃腦袋,頭盔上的兩根雉雞尾,隨著晃動跳躍,顯得格外歡脫。
看出來了。
孔玄微微點頭,剜出一小團油膏,輕輕點在六耳左眼。
好清涼!
六耳輕聲喟嘆,也明白孔玄在做甚麼。
師父在給我上眼藥!
三位菩薩與孔玄相對而坐,都在貂鼠身後,默默觀看。
連不遠處曬太陽的三隻坐騎,也探起腦袋,看向貂鼠。三雙耳朵查德筆直,等待他繼續說。
貂鼠毫無察覺,眉開眼笑的拍著胸脯炫耀道:
“嘿嘿!那齊天大聖雖然有些武藝,但神通卻不如弟子!
“他與我賭鬥時,見一時拿不住我,就急了,拔下毫毛變了百十個自己,一齊要來打我。
“不想,我將神風吹動,霎時便破了他的術法,教那些化身分毫近不了我身!還順便吹了他一眼的沙子,讓他看不清道路,只能退去。
“要不是六耳師叔前來尋我,我才不放他們走哩!”
不放他們?
孔玄看一眼三位菩薩,沒有當眾揭穿貂鼠,只是點頭贊同,並再剜出一團油膏,給六耳右眼塗上:
“如此甚好,你且去休息一番,過幾日我要查查你的功課。”
啊?
還要查功課?
貂鼠的笑容瞬間消失。
前幾年吩咐我去時,好像沒說此事吧……
哪有事後交代功課的啊!
“怎麼?”
孔玄眉頭微挑,垂眼發問。
“沒事……”
貂鼠哭喪著臉,轉過身去,準備回自己的小窩狠狠補習一番。
別管有沒有用,臨時抱抱佛腳也是對的。
唉。
貂鼠嘆了口氣,準備先回小窩,但一抬頭,他卻瞬間噤聲。
他身後不止六耳,還有三位笑眯眯的菩薩,甚至在不遠處,還有三隻呲著大牙的坐騎。
觀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
貂鼠艱難嚥口唾沫。
這麼說,剛才那番話,不只是師祖聽見,三位菩薩也……
天啊!
這還教我怎麼有臉見人啊!
師祖也不提醒我一下!
貂鼠瞬間紅溫,頂著滾燙的額頭,一一與三位菩薩問好。
在三位菩薩含笑點頭後,貂鼠也顧不上叫六耳,一溜煙消失在眾人視線中,鑽回他自己的小窩。
哈哈。
孔玄嘴角勾起笑容,與三位菩薩相視而笑。
油膏已經塗好,六耳閉著雙眼,合掌拜謝孔玄。
“多謝師父救治,弟子現在舒服多了。”
“嗯,舒服就好。”
孔玄抬手拍了拍猴頭,含笑問道:
“我這還有個差事,你願辦嗎?”
“弟子願意。”
“好。”
孔玄點頭:
“你先回去休息,到時與我一同出門。”
“是。”
六耳閉著眼睛,摸摸索索的躬身拜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