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河龍王陰魂迷濛、魂魄不定,見金甲神人現身阻止,並未一言鬆手,反而愈發驚怒,瞪眼問道:
“你是哪裡的毛神,怎麼敢來管我?”
毛神?
大鵬聞言不由一愣。
還從沒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
大鵬並不憤怒,反而莫名發笑道:
“你不認得我也罷,但可認得我兄長嗎?”
兄長?
龍王恢復些許理智,瞪大雙眼,上下瞧看一番大鵬,隨後冷笑一聲道:
“我管你兄長是哪個,今日我定要他與我賠……”
唐王正奮力掙扎,見有金甲神現身喝問,龍王與其辯駁,正是時機,連忙趁機掙脫,往後閃躲。
唐王脫手離去,龍王顧不得再與大鵬言語,當即大喝一聲,雙手向前,急忙向唐王撲去。
“唐太宗!你別躲!你別躲!”
好個老泥鰍,如此膽大!
見龍王出言不遜,又欲當面行兇,大鵬被其氣笑,當即冷笑一聲。
他也不言語,更不舉兵器,將身輕輕一晃,變作本身金翅大鵬之相,張開一頓鐵爪,輕輕向下一探,便輕鬆將龍王捉住。
那龍王被大鵬捉住,雖然已是英魂之身,但也下意識變回龍身,反身欲咬大鵬。
不想他龍頭早已不在原處,只好被龍爪捧著,奮力去夠大鵬毛羽。
這破泥鰍,只能捧著個頭,卻還想要咬人……
大鵬見狀暗笑一聲,當即揪著涇河龍王,拍翅遠去。
隨著大鵬離去,唐王噩夢驚醒,猛然從床上坐起,忍不住脫口驚呼:
“見鬼了!見鬼了!”
如此一言,惹得後宮驚動、紫禁不寧。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龍王被大鵬攥著,怎麼也掙脫不開,只好捧著個腦袋,奮力叫喊:
“你敢攪我報仇,到幽冥地獄之中,我定要與閻君告你!”
告我?
大鵬冷笑一聲道:
“你攪擾人間國君,本是罪上加罪,還敢說要告我?
“當心先去地獄之中滾上幾遭!”
龍王聞言一頓,神情略顯清明,隨後正要說甚麼,卻被大鵬一擲,丟在地上。
“你!”
龍王憤怒爬起,正要喝問,將頭一抬,餘光瞥見觀音的身影,當即跪伏於地,滿心喜悅的求救道: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請救小龍一救,這廝甚是無禮,我正與唐王尋仇,他卻將我強行捉來,不知是何道理!”
“莫說愁不愁,且去幽冥樓。”
觀音輕嘆,一聲說道:
“若有冤屈,閻君自會調解,你這般私自妄動,卻是罪上加罪也。”
罪上加罪?
“菩薩,我……”
龍王猛然抬頭正要辯駁,卻忽然注意到在觀音身旁,另座有一尊菩薩。
觀音菩薩神通廣大,信眾甚廣,他自然能認得;觀音身旁這位菩薩,若是換作旁人,恐怕認不得,但涇河龍王卻只一眼便將其認出。
是佛母!
雖只一眼,但龍王不敢再看,趕忙低下頭來,連尚未說出的狡辯都咽入肚中。
“說呀?怎麼不說了?”
大鵬湊近,嘻嘻笑道:
“方才你害唐王的模樣哪去了?怎麼忽然如此安靜?”
“我……”
龍王支吾一聲,暗瞥一眼孔玄,再看一眼大鵬,結合方才大鵬化身的本相,瞬間知曉他是何人。
壞了壞了!自己卻是撞在他的手上!
我命危矣!
“佛母菩薩,我……”
龍王暗暗叫苦,急忙強打精神,準備向孔玄解釋,卻被孔玄抬手打斷。
“不必,你且往幽冥去,莫要耽擱重入輪迴的時辰。”
“謝佛母!!!”
龍王當即拜謝,趕忙起身要走,又想起觀音還在,便與觀音補了個謝,悄摸摸繞開大鵬,孤零零往幽冥界飄去。
“嘁。”
大鵬望著龍王的背影,鄙夷一笑,隨後轉過身來拍拍胸脯,問孔玄道:
“大哥,小弟做的可好麼?”
“尚可。”
啊?
才尚可?
大鵬暗暗撇嘴。
我覺得挺完美的呀?
望著大鵬皺眉糾結,孔玄與觀音,微微發笑。
笑甚麼?
大鵬一臉疑惑。
一晃便是三五日,唐王心生倦怠,神魂不穩,夜夜難以安眠,恐怕見鬼。
有太后宣,旨召醫官問診,隨後便知,唐太宗脈氣不正,虛而又數,更是狂言見鬼,十動一代,是有不諱之象。
只在七日之內便矣。
眾官員問詢醫師得知,倉皇失色,正不知如此間,便聽唐王宣三公入內,近前聽說。
得知入夜有鬼,秦叔寶與徐茂功自薦看守,唐王故得一夜安眠。
如此又是二三日,雖然夜間安穩,但唐王身體漸漸不適,愈發病重,他便不忍二將辛苦,宣人巧繪二將真容貼於門上,也得夜間安穩。
又過二三日,寢宮前門不響,後宰門處卻突然,乒乒乓乓開始有鬼動作,惹得唐王又難安眠。
“唉……”
唐王依靠在床榻之上,望著身前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心中思量。
前門得二將軍影神坐鎮,已然安穩,怎麼後面又突響動?
難不成還得再尋一將,前來看守?
既然畫像有用,就不必勞煩將士苦勞。
只是不知這後門處,該貼畫哪位猛將?
誒!
想著想著,唐王忽然想起,那日見鬼之時,所見的那位金甲神人。
回想那好遮天蔽日的金翅毛羽,再想想那前來索命,卻想一條水蛇般被神人捉去的龍王,唐王當即打定主意。
就貼那金甲神人的畫像!
想到畫像人選,唐王不敢遲疑,急忙宣畫師入宮,描畫神人寶相。
不消多時,丹青妙手趕來,在唐王寢宮架設畫筆,詢問書畫何人。
唐王搖頭說道:
“不是照相畫人,你且聽我說來,再細細畫之。”
隨後,唐王便皺眉苦思,將夢中神人的模樣細節,一一說明。
畫師滿頭大汗,不敢忤逆,戰戰兢兢將畫像完畢,滿心忐忑的請唐王觀瞧。
“像!太像了!”
見那畫像與神人一般無二,唐王滿心歡喜,急命人將畫像裱裝,拿去後宰門貼掛,並大賞畫師錢財。
畫師抹一把汗,連忙謝恩領賞,正要起身告退,忽然想起一事,上奏唐王道:
“陛下,不知這神仙是何名號?正該書寫上才,才好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