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四下張望,眼神掃過近前,在離大殿不遠院牆的拐角處,發現黃毛貂鼠。
那拐角的牆根處,竟有一絲裂縫,黃毛貂鼠正努力往裡鑽,前半身已經進去,只剩下鉤子和後腿,還在外面使勁。
靈山的院牆,竟然有裂縫???
看著不停蹬腿的貂鼠,大鵬吐口濁氣,暫時將院牆的事拋之腦後,拍額無語。
原來他還沒跑出門,自己還往遠處望了大半天,真是……
大鵬險些被自己氣笑,一個閃身來到拐角處,提起雞毛撣子,戳一戳貂鼠的鉤子。
“出來。”
貂鼠渾身一顫,愈發奮力地往縫隙裡鑽,不想竟被卡住,嘰裡哇啦叫了一陣。
大鵬沒繃住,呵呵笑道:
“你這貂鼠,怎麼自己害自己?不要亂動,我救你出來。”
貂鼠雖已開智,但未習人言,大鵬言語又無法力,貂鼠壓根聽不懂,只在那裡亂板,掙扎的愈發厲害。
哦對,恐怕他聽不懂我說甚麼。
大鵬反應過來,沒有多說,探手揪住貂鼠後腿,控制著手中力道,輕輕兩下,就把他從牆裡拔出來。
被大鵬提著後腿,貂鼠如芒在背,只覺好似被老鷹抓住一般,駭得魂飛魄喪,當即再用神通,奮力向大鵬吹起黃風。
小樣,還來這招?
大鵬哼一聲笑,也不閃身躲避,挺起手中雞毛撣子,刷的一聲將黃沙收起。
黃沙如願消散,狂風卻未止息,不等大鵬反應過來,大鵬毫無防備的臉接神風。
“媽耶!”
大鵬慘叫一聲,鬆開雙手,捂著眼睛,冷淚橫流。
他只感覺雙眼又酸又脹,強行睜開,更是眼淚汪汪,心中不免惱火,破口罵道:
“我把你個弄風的耗子,吹沙的毛蟲,我好心救你,你怎麼不領我情,反而傷我?
“可惡!可惡!”
大鵬努力睜眼去看,淚眼朦朧中,見那貂鼠還鑽在那牆縫裡,這一次,他甚至將整個身體都擠了進去,並且還在奮力往深處鑽。
大鵬恨一聲,咬牙伸手去掏,卻壓根夠不著,急得雙眉倒豎,翻掌掏出畫杆方天戟。
他正要使戟去劈牆縫,才把畫戟舉起,就在頭上金箍,隱有顫動之意前,忽然停手暗道。
不好,不好。
這貂鼠肉體凡胎、又未行惡事,我若一戟下去,恐怕傷他性命,也與我德行有失。
況且……
大鵬緩緩放下畫戟,心中思量。
也是我託大未躲,才遭受風吹,這黃皮耗子雖得人道,又能有多大智慧?
他此時定然本性未脫,此事也不能全怪罪於他。
大鵬深吸口氣,緩了緩心神,重新舉起方天戟,小心翼翼塞進縫隙,儘量控制著力道,把牆角撬開。
就這樣一下一下,把方天戟當做鐵鍬一般,把大腚朝外的黃毛貂鼠,重新揪出來。
大鵬吃了教訓,這回知道厲害,不給貂鼠使用神通的機會,拎著他在原地一頓打轉,霎時便把他轉得暈頭轉向,壓根無法用出神通。
小樣兒,跟我鬥。
大鵬得意一笑,拎著滿眼金星的貂鼠,淚眼朦朧的重回大雄寶殿。
卻說,大鵬出殿,去捉貂鼠,如來自懷中取出一粒寶丹,託在掌心遞給孔玄。
“那貂鼠神通有些天賦,日後習得法力,恐怕施展神通席捲天地。
“我這有一粒定風丹,是昔年所得,有止息狂風、鎮定三昧之意。
“既然大鵬自願教導貂鼠,就請佛母收下此丹,也好有個保險,免得時常動用兩儀寶扇。”
定風丹?
孔玄垂眼看去,那定風丹果是一粒丹藥,並不算是法寶,而是能吞吃入腹的丹藥。
西遊原本中,孫悟空被羅剎女用芭蕉扇,扇至小須彌山,與靈吉菩薩說明來因。
靈吉與悟空講解,芭蕉扇的不凡之處,並將如來當年賜下,用來鎮壓黃風怪的定風丹,直接送給悟空。
靈吉用錦袋兒,把定風丹縫在悟空衣領裡面,教他不被芭蕉扇扇走。
羅剎女見芭蕉扇無用,便閉門躲避,悟空解開衣領,把定風丹噙在口中,變成一個蟭蟟蟲,從門縫鑽進去搞事。
由此,就將定風丹吞入腹中,與周身融為一體,後面牛魔王用扇子扇他,也再扇不動。
正如原本所言:
【將定風丹噙在口中,不覺得嚥下肚裡,所以五臟皆牢,皮骨堅固。任他怎麼扇,也扇他不動。】
真不知這定風丹,如來是從何得來,若是能參悟根本,說不定能多煉幾個。
孔玄暗自思索片刻,伸手接過定風丹,不由瞥了下方靈吉一眼。
靈吉不知緣由,合掌向孔玄施禮,孔玄自然回禮。
如來卻曉得孔玄深意,秘音傳道:
“靈吉雖在小須彌山成道,亦有定風之意,但佛母天賦神通有能,又有兩儀寶扇,自然剋制神風。
“故而,我才將此丹,贈送佛母。”
得到如來解釋,孔玄向其微微頷首,如來又從懷中取出一杆飛龍寶杖,遞給孔玄。
“這寶杖能化八爪金龍,亦有止息三昧之內涵,也請佛母收下,可贈與大鵬使用。
“日後,若那貂鼠心生雜念,不必勞煩佛母,大鵬便可用此寶杖,將貂鼠收伏。”
飛龍杖也送我?
孔玄當即笑納。
這寶杖也是個好寶貝,原本中,黃風怪便是被寶杖降服。
黃風怪與悟空,戰不數合,便要吹風,靈吉菩薩半空把寶杖丟下。
靈吉念一唸咒,那飛龍寶杖便化作一條八爪金龍,用兩個爪子抓著黃風怪,提著頭,在地上捽了三兩下,把他真打回原形。
這飛龍的手段雖然暴力,確實有用。
孔玄垂眼端詳手中寶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是飛龍化寶杖,還是寶杖化飛龍?
回到道場,正好可以研究研究此事,等大鵬回來,就先交給他拿著。
孔玄這邊才想到大鵬,大鵬便帶著貂鼠回返,一個閃身,出現在孔玄寶座之下。
不錯,速度還挺快。
孔玄微微點頭,隨即雙眼微睜,定定看向大鵬。
大鵬哭鼻子了?
還有這種事?
“噦!!!”
正在孔玄納悶之時,被大鵬拎著的黃毛貂鼠,終於忍不住頭暈,在殿內眾人的注視下,伸著舌頭一陣乾噦。
嗯?
孔玄的視線,不由自主看向貂鼠,心中明悟。
這症狀,明顯和孫悟一樣,他被黃風劈臉吹過,就是這樣冷淚橫流。
想到這,孔玄有些無語。
大鵬這速度,和瞬移沒甚麼區別,居然還能中招,定是大意了。
好,吃一塹長一智。
左右我有琉璃寶盞,能醫治此傷。
孔玄輕笑。
“噦!!!”
貂鼠乾噦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響,大鵬淚眼朦朧,略顯心虛的乾笑,不等有人發問,便向孔玄解釋:
“想……想是我速度太快,這貂鼠有些受不住,這才犯惡心哩!
“可不是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