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微微搖頭,將手捋一捋長髯,邁步往道場走來。
道場內,有把守的力士看見,他識得祖師容貌,便探出頭去詢問。
得知是前來拜訪後,忙至蓮池邊,向孔玄告知:
“主公,外面有須菩提祖師請見。”
須菩提?
孔玄叫力士放開門路,帶著大鵬至前相迎。
“祖師少見,怎麼有空到我荒山?”
菩提笑著回禮:
“慚愧慚愧,老漢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有事?
聽聞此言,孔玄心中已大概有了猜測。
恐怕,是和悟空有關。
將菩提引至殿中坐下,沏了茶水。
菩提放下茶盞道:
“老漢曾與佛母說明,我是雲遊至此,早晚都要離去。
“如今,弟子俱已出山,我自該離去。”
孔玄點點頭。
“但,有一弟子,與眾不同。”
說著,菩提眼中微微閃光:
“他根本天生,又心思不定,故此,老漢有些不捨。”
“哦?”
孔玄嘴角含笑,輕聲詢問:
“不知是哪位高徒,如此得寵?”
菩提也面含微笑,與孔玄對視:
“我那頑徒,不是別人,正是佛母門前石中之客。”
孔玄與菩提相視一笑,大鵬在旁,若有所思。
石中客?
還是大哥門前?
這不就是,說的那石猴嗎?
大鵬摸摸下巴。
這麼說,那石猴居然是拜了他為師?
想不到,這世間還有這麼巧的事。
大鵬暗中思索,孔玄在旁笑問菩提:
“既如此喜愛,何不留在此間,遇事也好照拂一二?”
菩提笑了笑,搖頭道:
“不離師門,難成正果,我若留下,恐與修行不利。”
這倒有些道理。
雖說西遊原本中,孫悟空從沒有去找過菩提祖師。
但,菩提若是留在此間,情況可能會有微妙的不同。
孔玄點點頭。
菩提開口,拱手道:
“臨行之前,老漢有關這頑徒一事,厚顏拜求佛母。”
“祖師請講。”
菩提感慨道:
“佛母造化甚高,已將其引至正途,但心猿跳躍、早未馴服,不能安靜寧神,結化道果。
“我有一法,能降心猿、滅六耳,斗膽請佛母品鑑。”
哦?
降心猿,滅六耳?
孔玄頓時來了興趣:
“請祖師傳言之。”
菩提展露微笑,將手中拂塵一甩,當即微開法口,宣講道理。
霎時間,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孔玄大開心懷,放祥光、縱慶雲,將道理盡數吸收。
轉眼便過了三五日,花果山道場內紫氣升騰、彩霧靄靄。
菩提說講完畢,地蓮退散、天花消失,孔玄收攏降光彩霧、紫氣慶雲。
道場恢復往日的景象,大鵬頭昏腦脹的拍拍頭,暗自嘟囔。
還好時間短,再長几日我就睡著了。
“祖師這法,確實奧妙,似有解構道理之能。”
孔玄有些驚訝。
菩提笑著摸摸鬍子,解釋道:
“這是老漢多年傳道所得,憑藉此法,可因材施教、造化法門。”
因材施教?造化法門?
孔玄不由想到,菩提祖師教授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和筋斗雲。
非常之道的躲三災法,暫且不提。
在西遊原本中,那筋斗雲,卻是菩提祖師看了悟空爬雲的小動作後,現場傳他的一篇飛騰之法。
【凡諸仙騰雲,皆跌足而起,你卻不是這般。】
【我才見你去,連扯方才跳上,我今只就你這個事,傳你個筋斗雲罷。】
這是因為悟空喜歡翻筋斗,要是換個前世喜歡看武俠的人。
說不定,會得個梯雲縱、縮地成寸等等之類的呢。
孔玄暗笑一聲,不再多想,起身與祖師倒茶。
菩提又喝了一盞茶後,不再多說,即起身與孔玄告辭。
送菩提出道場後,孔玄在花果山山巔之上,目送菩提遠去。
待菩提駕著祥雲,消失在天邊,大鵬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大哥,他求你甚麼事?好像沒說啊,是不是忘了?”
“沒忘。”
孔玄收回眼神,輕輕發笑:
“這道法門,就是所說之事。”
這……
大鵬不由摳摳腦袋,搖頭道:
“沒懂。”
沒懂就對了。
孔玄瞥大鵬一眼,沒再多說,轉過身,回去道場。
神神秘秘……
大鵬暗暗撇嘴,跟著也回去道場。
回到道場,孔玄來到蓮池邊,盤膝坐下,鞏固法門。
大鵬沒有像往常那般,去休息、或做別的事,他只是站在一旁,思索事情。
沒過一會兒,他就開始無意識的揪蟠桃葉子玩。
一片,兩片,三片。
“你別揪了。”
孔玄忍不住睜眼。
揪甚麼?
大鵬回過神來,看著手中葉子,不由一個激靈:
“我不揪!不揪了!”
看著一臉尬笑的大鵬,孔玄暗歎口氣,問道:
“有事直說,莫要憋在心裡。”
大鵬聞言,扭捏了一陣,才說明道:
“因為我的失誤,叫東海龍王平白受氣,我有些過意不去。”
嗯?
孔玄抬頭,看著大鵬,好像重新認識他一般。
能說出這種話,大鵬真個轉性了!
孔玄不動聲色,示意他繼續說。
大鵬頓了頓道:
“我想上門去,給他道個歉。”
孔玄閉上眼,重新審視大鵬一番。
嗯,沒被奪舍,還是原裝的大鵬。
好傢伙,這才幾年光景?
真讓人刮目相看啊!
“好!”
孔玄起身,拍拍大鵬道:
“我為你準備禮物!”
“不必麻煩大哥,我自己準備吧。”
“你準備甚麼?”
孔玄滿眼好奇,大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些年,我把自己的香火也攢了些一些,正好炮製一碟仙餚,去找龍王下酒。”
厲害。
孔玄有些佩服大鵬。
就他那點香火,居然還能攢出一盤子菜來。
真不簡單。
孔玄點點頭:
“我也資助你些,多做幾盤帶去。”
說實話,孔玄感覺,這事其實自己也有責任。
如果自己想起,鐵板橋下直通東海的事兒,再給大鵬交代,事情應該會再好很多。
些許香火而已,算甚麼?
我最不缺的,就是香火。
孔玄大手一揮,給大鵬撥了些香火。
“這多不好意思!”
大鵬說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你呀……
孔玄不由失笑。
大鵬是個行動派,得到孔玄的肯定後。
他當即挽起衣袖,衝進廚房,熱火朝天的炮製香火。
忙了約一日,弄出許多仙品珍饈。
先與孔玄吃些,他才把準備好的仙餚裝好,也不裝進錦囊。
問孔玄借了幾個力士,大搖大擺去找東海龍王。
不曾想,他剛一出門,便撞上了正要叫門的四海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