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愧嗎？
對自己心中之道有愧嗎？
對昔日的族人有愧嗎？
對當年之事……後悔嗎？
青霄沒說話，葉綰綰也不需要他的答案，因為這個答案，不是葉綰綰需要的。
而是青霄自己要的。
她不過是幫他理清。
兩個人一同看著星空，夢靈在底下看著他們的身影，眼睛瞪大再瞪大。
“這也行？
“居然真的沒打起來？
“不是，他們不是仇人嗎？
“為甚麼？”
一連串的問題，從夢靈的腦子裡冒出來，這可是四大神尊之一，是滅仙之戰的始作俑者。
是罪惡之源。
可就這麼……跟他坐在一起賞星星，不應該是拼得你死我活嗎？
“奇蹟。”夢靈給了兩個字的評價，“實乃奇蹟。”
沈南舟靠在柱子上，望著屋簷上方的葉綰綰。
“十萬年的是非對錯，已經分辨不清，與其追究根本，不如撥亂反正，讓一切回歸正常。”
這是葉綰綰說的。
沈南舟低頭看著地面，輕聲說，“只要一切結束，大家平安，就足夠了。”
夢靈轉頭看著沈南舟，想著這些年的波折與苦難，它難得沒反對，“是啊。”
只要平安就夠了。
-
“夠了？你們確定嗎？對方讓我們開價，就是想要看我們的誠意，所以這個數不能少。”
迦樓家，因為仙玉數量這件事，大家開始爭論。
迦樓川任性地說：“不管怎樣，大姐都不能有事，咱們家迦樓家的嫡系血脈，也就這麼點人，老祖，您可不能不在意。”
兩位老祖嘆口氣，他們看向了迦樓川，“小川兒，你先回屋吧。”
迦樓川執著地要一個答案，“那你們要答應我。”
“我們會盡力的。”
得到答案，迦樓川才離開，而兩位老祖望著他的背影，心情複雜。“這前後性格差得太大了。”
“記憶還沒甦醒，是這樣的。”
兩個人對視。
灰袍老者憤怒地拍了桌子，“都怪那老傢伙，辦事不利，說好能幫我們拿回來吞靈玉缽，可現在呢，影子都沒看到，人倒是栽進去了，還要我們拿錢去贖人，蠢貨！”
“說來也不能怪他，說能想到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渡過無盡海域，穿梭空間壁壘，抵達了九州，居然在妖皇那裡碰壁。”另一個青衣老者嘆氣，“吞靈玉缽啊……”
兩人都沉默下來，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如果得不到這個東西，潮汐之戰怎麼辦，”灰袍老者擔憂，“如果不能利用吞靈玉缽，始祖想要在潮汐之中恢復修為，可就難了，更別說之後的仙帝之爭。”
“還有記憶。”青衣老者擰眉，“移魂之法，弊端還是太多了。”
“說到底，不過是另一個形式的奪舍之法，早知道，當初還不如奪舍。”灰袍老者後悔。
“不一樣。”青衣老者冷靜地說，“若是奪舍，可是走不到仙帝之路。”
“那現在怎麼辦？”
“把人弄回來，不管有沒有得到吞靈玉缽，至少我們要先弄清楚，如何養體養魂，還有……”
青衣老者看著迦樓川消失的方向，“如何讓始祖恢復記憶。”
wWW тTk án co
兩個人商量之後，轉頭看向了主座，那裡，好似一個人都沒有，可隨著灰袍老者出聲。
“族長大人，您覺得呢？”
那方主位，慢慢現出一個人影來。
五十多歲的男人，卻一頭灰髮，他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灰暗，對此，只是平靜地說：“兩位老祖既然已經商量好了，執行便是。”
“族長大人似乎很不喜歡我們這個計劃。”
迦樓垣看向了灰袍老者，“老祖，我不贊成已經不是一天了，但事已至此，那我也只能跟兩位老祖一起孤注一擲，總不能讓迦樓家毀在我手上。
“只是當年恩人從仙界離開之時，幫助我們脫離了葉氏的管轄，我只是希望老祖別忘記，不過幾千年的自由，就開始滋生出貪念與權利的慾望了嗎？
“老祖們是不是忘記了……
“我們本來也是姓葉。
兩人神色一僵，可迦樓垣已經逐漸消失，“是蘇青大人幫了我們，我們才得以擺脫詛咒，得了迦樓的姓氏。”
“這才多少年……你們就忘記了嗎？”
權利，慾望。
真的就那麼吸引人嗎？
-
“還是很吸引的，你看他們前赴後繼地往前衝，就是為了不到三十年就要降臨的潮汐之戰，至於生死，他們沒想過的。”
茶樓門口，大開的門，四處可見從城門進來的修士，葉綰綰就這麼坐在窗邊看著。
分析著這些人的來歷。
銅錢給葉綰綰上了茶，葉綰綰道了謝，繼續看。
就見風塵僕僕的修士，大部分都是散修，有從海域來的，也有從荒漠來的。
成群結隊，前赴後繼。
且其中有妖修、魔修、仙修，三修齊全，就差神、人、鬼了。
“還有鬼修的。”
裴六歲從桌子底下鑽出一個腦袋，對往外看的葉綰綰說，“不過不在這邊，因為這方日照強，它們不敢出來，但在極北區域，就有他們的身影。”
“北方？鬥宿星君的地盤嗎？”葉綰綰問。
“對。”
葉綰綰：“沒被處理？”
“不會，也不敢，”裴六歲說，“我爺爺說，冥界之主很厲害，還是一個超級仙修，星君都不敢惹。”
葉綰綰：“？”
她好奇，“仙修掌管冥界？”
裴六歲用力點頭，“對，我爺爺說的，據說那位是個很厲害的強者，來到仙界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要搶地盤當仙帝的，可誰知道，他直接往冥界去了。據說……”
裴六歲歪頭想了想，“是想要復活他的愛人跟親人。”
葉綰綰眼皮一跳，“復活？”
“嗯嗯。”裴六歲說，“我爺爺說，執念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那位大人很可怕，因為他有很強的執念，所以他以一介仙修之軀，當上了冥界之主，霸佔了極北區域。”
裴六歲指著天空，此刻是白天，看不到北方星宿，但他沿著虛空畫了一大片。
“那方天地，都是他的，而他，也是四方天地的霸主之一，名為幽冥大帝。”
“境界，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