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了！
這是葉祈的第一反應，葉叢英跟葉序兩個人把她的畫像在族內傳閱得人手一份，為了找她都快找瘋了。
可此刻的葉倩在幹甚麼。
在殺人。
哦，殺人也挺正常的。
但為甚麼殺他們自己的人？
葉祈要開口喝止，但轉念一想，不對，葉倩不認識他，他早年就離開九州，往魔域來了。
但想想，提葉序的名字應該也行。
他正要出聲，可熱焰襲來，滾滾打向了他的身後，葉祈頭皮發麻，就地躲開，擦過了這致命一擊。
回頭一看，葉綰綰就那麼站在那，隔空與葉倩對視。
葉祈：？
情況不對。
如果他這些日子的情報沒錯的話，住在客棧裡的一行人是天一宗的，那天他們見到的女修，應該是葉綰綰的師姐。
而這個行動的女子，那就是葉綰綰。
那葉綰綰與葉倩……
不是仇敵嗎？
眼前的葉倩容貌沒錯，那就是這個葉綰綰錯了？
她不是葉綰綰？
那她是誰？
火扇……
莫不是赤炎魔君的人？
葉祈的腦子轉得極快，可再快也比不上眼前場面的變化快，隨著葉倩加入，葉綰綰的殺人速度越快了。
“八十。”
這一聲念出來，葉祈的汗毛起來了。
葉倩也跟著出聲，“三個。”
葉祈喝道，“你們當真要與整座礪風城為敵，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多少人！你們的敵人是誰！”
葉綰綰：“八十三。”
她抽空回了葉祈一句，“難道不是你們與我們為敵嗎？”
葉祈：“……”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葉綰綰低笑，“就去死吧！”
火扇之中魔力注入，那本就龐大的火龍，一下子分出三頭，以葉綰綰為中心，火龍瘋狂地吞噬著四周人的性命。
“一百零六加八十三。”
葉綰綰勾唇道，“一八九。”
葉祈唇瓣翕動，他還在撿著黎翊川的屍體，總以為葉綰綰的報數是在威脅自己，可等葉倩也跟著報數之後。
葉祈明白過來了。
她們這是在拿礪風城的性命當賭注。
人命，就是數字。
“你不是葉綰綰！”葉祈確定了，“你不是天一宗的人。”
葉綰綰笑，“我從沒有說過我是。”
“你是誰！”
葉祈喝問。
葉綰綰一把扇劍刺入偷襲的兩名修士，回眸說：“赤炎。”
葉祈：“……”
你看我信？
葉綰綰笑道：“你可以不信，但，二一三。”
葉倩：“二十四。”
幽冥燈跳躍在半空，也給她們記著數，聽著這對比，它跳了起來，“太慢了，殺太慢了。”
葉倩冷笑：“你來？”
“我來就我來。”
幽冥燈燈血影卷出，直接吞噬一片，燈內的燭光更亮了些，只是這燭光更偏向了綠色。
幽冥燈：“加十五。”
葉倩：“……”
夢靈沿著葉綰綰的手腕飄了出來，迷霧滾滾襲出，籠罩了葉綰綰的身後，直接把三十人拖入夢境。
“加三十。”
幽冥燈：“……”
兩靈對視，各有怒火中燒。
“殺！”
人命在此刻，成了數字。
礪風城內被葉祈召喚過來的修士，已經摺損一半，可葉祈還在吹動哨聲，一聲下去，總會有人不受控制地過來。
但有人自願。
也有人拼命抗拒。
“我們不想來的，不想的！”
“放過我們！”
葉倩直接捏爆了人頭，眼也不眨，另一方的迷霧捲過這些人，夢靈冰冷的聲音響在街上。“若非貪念所動，怎麼會被控制。”
“可我們不來，我們會死啊！”
“會死的啊！”
葉綰綰淡聲道：“人固有一死，既然你們這麼痛苦，我送你們解脫不好嗎？”
葉祈：“……”確定了，這絕不是天一宗。
“放下兵器，我會讓你們死得乾淨點。”葉綰綰輕聲說，“還是你們，要隨機選擇死相？”
大家臉色蒼白。
可手上的兵器始終沒放。
“即便並非情願，可在你生我死的遊戲裡，你們還是選擇了自己生，他人死，那麼……我為何要留情？”
葉綰綰疑惑地問。
她望著四面八方過來的人，“你們說你們並非自願，是被逼的，那為何我從你們身上看不到一點猶豫，看不到一點仁慈。”
“當你們把劍指向我的時候，那麼，我們之間的對局已經成立。”
“你們不死，那就是我死。”
葉綰綰笑了起來，“可是很不好意思呢，你們不想死，我也不想，所以以我之命救贖全城這種事，我做不來。”
“你們還是死乾淨點好。”
“你怎麼能這麼做，你可是靈脩啊？你可是仙盟！”眾修士崩潰咆哮。
“哦？靈脩就要被綁架嗎？靈脩就該死嗎？”
“你們是正義之士，你們不能濫殺無辜！你們應該拯救我們！你們應該救我們！”有人哭道。
葉綰綰低低地笑著：“且不說你們並不無辜，便是拯救之法，也並非一個，還有另一個的。”葉綰綰抬眸望向了他們，唇瓣輕動，“我活，然後送你們解脫。”
葉祈怔怔地聽著。
還能這樣？
葉倩也突然站在了原地，幽冥燈扭頭問：“你幹甚麼不殺了？”
葉倩冷下眼，“關你甚麼事？”
幽冥燈燈芯一抖，自己出去了，“差距越來越大了嘛。”
葉倩冷下臉，不是她不動，而是元神之內那東西在翻滾。
“你在幹甚麼？”
問天喃喃：“拯救之法不止一個，不止一個……”
“哈哈哈送你們解脫。”
“我為甚麼沒想到。”
葉倩被這個笑聲笑得腦袋疼，她臉色蒼白，啞聲罵：“你又發甚麼瘋。”
問天大笑出聲。
那笑聲裡有悲涼還有憤怒。
“他如果早些年也能這麼聰明，他如果不聽那該死的正道規訓，也不至於混到那個地步。死一人救萬人是救，殺萬人救一人也是救。”
“都是救，不對嗎？”
問天陡然兇狠起來，“幫我問。”
“問！”
葉倩還是不明白，不過不用她明白，因為問天轉眼就控制了她的身體，沉聲問：“如果一人跟萬人之間，讓你選，你選誰？”
“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