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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第24章 天御現身

2026-05-14 作者:戀夜雨

緬甸,撣邦高原,深夜。

這裡沒有路。連綿的群山被原始森林覆蓋,雨季的泥濘讓一切機械寸步難行。但就在這片無人區的深處,一座“國際人道主義氣象觀測站”已經存在了四年。它的圓頂塗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標誌,周圍拉著鐵絲網,門口立著一塊多語言告示牌:“禁止入內,地雷未清。”

沒有人知道,這座觀測站的地基下埋著大漂亮國最先進的靈波探測陣列。它監聽的不是天氣,而是從雲南橫斷山脈延伸而出的南中國龍脈支脈。

白虎和朱雀在黃昏時分抵達。這一次白虎沒有莽撞,因為他們從麒麟那裡得到了菲律賓資料洩露的訊息,知道對方可能已經警覺。

“從北面切入,”朱雀站在一棵百年榕樹的樹冠上,紅外視覺掃過整個觀測站,“十三個人,比菲律賓多一個。地下兩層,最下面那層有能量護盾——不是普通貨色,用的是改良過的‘法拉第籠加靈能遮蔽’,我的火不一定能燒穿。”

白虎趴在樹根處,身上的軍綠色作訓服融入了苔蘚和泥土的顏色。他的白色豎瞳眯了起來:“能量護盾?這幫洋鬼子甚麼時候學會用靈能了?”

“不是他們學會的,”朱雀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是有人教他們的。”

白虎沒有說話。他想起了麒麟提到的“未知來源”。資料洩露、靈能護盾、一個能隱藏自己不被五行結界探測到的神秘勢力——這些東西拼在一起,畫出了一幅讓他脊背發涼的圖景。

有人在幫助大漂亮國。

“不管了,”白虎站起來,拍了拍土,“我先進去,你掩護。如果護盾打不開,你就用業火燒他們兩個出口,我從地下鑽過去。”

“地下是玄武的活,他不是——”

話沒說完,兩人的通訊頻道里同時響起了玄武的聲音,沉悶得像從地幔深處傳來:“我已經在了。”

白虎一愣:“你在哪?”

“你們腳下八百米。這裡的靈脈走向有點不對勁,像是被人工改道了。我順著改道的方向走,看看通向哪裡。你們先動手,不用管我。”

朱雀和白虎對視一眼。白虎聳了聳肩,縱身躍出樹冠。

他這次沒有玩“溫柔”那一套。菲律賓的經驗告訴他,溫柔只會留下後患。他從北面的圍牆上翻入,一腳踹開了地下入口的防爆門——鋼芯防爆門在他的腳下像餅乾一樣碎裂,碎片飛濺出去,擊倒了過道里的兩名安保。

警報響了,但不是普通的警報聲。是一種尖銳的、刺入骨髓的頻率,白虎的耳朵瞬間感到一陣刺痛。那不是聲波——那是靈能共振,專門針對他這種靈體生物的聲波武器。

“有點東西。”白虎揉了揉耳朵,眼中白光大盛。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白金色光芒,“威壓領域”全開,那股刺耳的共振聲瞬間被壓制下去。

他一路向下,遇到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無形的力量按在了牆上,動彈不得。三十秒後,他站在了最底層那扇能量護盾前。護盾呈現淡藍色,像一面水牆,上面流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英文字母,不是數字程式碼,而是某種古老的、形似甲骨文的東西。

白虎停住了。

他認得這些符文。不是敵人的東西——這些是華夏上古的封印符文,是麒麟在上古時代傳授給人類的守護術。怎麼會出現在大漂亮國的監測站裡?

“朱雀,”白虎聲音低沉,“你來看一眼。”

朱雀從通風管道滑下來,落在白虎身邊,看到那面護盾上的符文時,她的臉也僵住了。

“這不是……”

“是。老大的東西。”

朱雀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南明離火,火焰呈現金紅色,溫度高達三千度。她將火焰緩緩推向護盾,護盾上的符文劇烈閃爍,但沒有破碎。相反,符文似乎在“識別”朱雀的火焰——閃爍了幾次之後,護盾竟然開啟了一個剛好讓一個人透過的缺口。

像是認識她。

像是專門為她留的門。

朱雀和白虎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意識到了甚麼。

這是一個陷阱。

兩人剛剛跨過護盾,身後的缺口瞬間癒合。緊接著,地下室的燈光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綠色的光芒,從牆壁的四面照射過來。房間裡沒有任何裝置——沒有探測儀,沒有伺服器,沒有任何情報設施。只有空蕩蕩的水泥房間,和房間正中央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老人,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手指修長。他的面前放著一張木桌,桌上有一盞油燈、一盤黃銅羅盤,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抬起眼睛,看著白虎和朱雀,微笑著點了點頭。

“來了?茶剛泡好。”他指了指桌上另外兩杯茶,“知道你們今晚到,特意準備了大紅袍。煙韻很足,坐,喝一杯再走。”

白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和朱雀被困住了——不是物理上的困住,而是空間的困住。這個房間被施加了一種極其高明的空間禁制,四面牆壁看起來很近,但他能感覺到,如果他試圖走到牆邊,那面牆會在他接近時無限後退。

咫尺天涯。這是上古時代才有的空間術法。

“你是誰?”白虎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身體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威壓領域全力輸出,但老人紋絲不動,像是根本沒有感覺到。

老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葉:“我有很多名字。在人間的身份,我叫沈歸元。在另一個圈子裡,他們叫我‘天御’的……創始人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白虎。

“至於你們神獸怎麼稱呼我——叫我‘逆鱗’就好。”

朱雀的業火已經在指尖凝聚,金紅色的火焰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但她的火一靠近老人的方向,就會自動熄滅,像是被某種更古老的力量壓制了。

“不用費力了,小姑娘。”沈歸元笑了笑,“你的南明離火是從《山海經》裡悟出來的,而我修的是《連山易》——比你的火早了足足兩千年。在絕對的時間面前,火焰也要低頭。”

朱雀咬牙:“你到底想幹甚麼?”

沈歸元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負手在房間裡踱步,目光從白虎身上移到朱雀身上,眼神像是在打量兩件精美但過時的古董。

“五千年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你們在這片土地上當了五千年的神。凡人跪你們、拜你們、怕你們。你們也確實值得——華夏每一次大劫,都是你們在暗中託底。匈奴的鐵騎、蒙古的彎刀、滿清的入關、八國的炮艦……每一次,都是你們擋下來的。”

他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鋒利:“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你們的存在,凡人才永遠長不大?像一個被父母永遠護在身後的孩子,永遠學不會自己走路。”

白虎冷笑:“你覺得華夏人是孩子?”

“不,”沈歸元搖頭,“我覺得你們五個神獸,才是那個孩子。你們以為自己守護了華夏五千年,實際上你們只是延長了華夏的童年。真正的文明,應該自己面對風雨,自己長出骨頭,自己拿起武器。”

他走回桌前,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我成立‘天御’,就是要讓華夏的凡人自己站起來,不再需要神獸。你們五個,該退休了。”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白虎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無限延伸的空間裡迴盪。

“老頭子,”白虎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知道上一個說要讓我們退休的人後來怎麼樣了嗎?”

沈歸元也笑了:“秦始皇嘛。他修長城、求長生、焚書坑儒,想把所有超凡力量都收歸己有。結果呢?你們五個活得好好的,他的大秦帝國十五年就亡了。”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沈歸元點頭,“所以我和秦始皇不一樣。他不是要讓凡人獨立,他是要把所有力量搶到自己手裡。我不一樣——我是要讓華夏每一個凡人都擁有不依賴神獸的能力。不是造神,是讓凡人成神。”

朱雀冷冷地說:“說得好聽。你幫大漂亮國建監測站、洩露華夏靈脈資料,也是為了讓凡人成神?”

沈歸元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慚愧,而是一種“你們果然不懂”的無奈。

“那些監測站,表面上是大漂亮國的,實際上在我接手的時候就被我植入了後門。他們看到的資料,是我篩選過的——是真的,但不是全部。他們以為自己獵到了龍,實際上獵到的只是龍影子。”

“菲律賓那塊銅盤也是你故意放的?”

“對。如果不給他們一點甜頭,他們怎麼會繼續往深淵裡走?等他們把所有資源都投進‘獵龍行動’,在華夏周邊建起十三個監測站、派駐上千人、耗費上百億美金——到那時候,我只需要在系統裡輕輕按一個鍵,所有這些投入就會全部作廢。”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嘴角微微上揚。

“敵人的錢和時間,不是最好的彈藥嗎?”

白虎和朱雀同時沉默了。不是被說服,而是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比他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不是力量上的危險,而是心智上的危險。他的格局大到讓人後背發涼。

“所以,”沈歸元重新坐下來,恢復了那種喝茶聊天的輕鬆語氣,“我今天放你們走。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們——在這個空間裡,我有把握困你們一百年。而是因為我想讓你們回去告訴麒麟:華夏的守護,不是你們五個人的專利。我們凡人,也能做到。”

他伸出手,輕輕一彈指。

房間的牆壁消失了,白虎和朱雀發現自己站在監測站外的空地上,頭頂是南亞的星空,腳下是溼漉漉的草地。監測站在他們身後完好無損,像是從未有人闖入過。

白虎低頭看去,手裡多了一封信。信封是宣紙做的,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字:

麒麟親啟。

朱雀的臉色很不好看。她見過無數敵人,但從來沒有一個敵人像沈歸元這樣——沒有動手,沒有見血,甚至沒有一句狠話,卻讓她從骨子裡感到了寒意。

這個人不是瘋子,不是狂徒,不是野心家。他是一個有耐心、有智慧、有信仰的人,而他的信仰恰好站在了神獸的對立面。

“走,”白虎把信塞進口袋,聲音比平時沉了很多,“回崑崙,見老大。”

崑崙山巔,黎明。

麒麟一個人坐在五色石上,手裡拿著白虎帶回來的那封信。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了很久。

信上只有一行字:

“麒麟,下次見面,我們下一盤棋。你執白,我執黑。賭注是華夏的未來。”

麒麟將信紙摺好,放在膝上,閉上了眼睛。

風雪越來越大,但他周身三尺之內,連一粒雪都沒有落下。

遠處,青龍和玄武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他們追蹤那條資料外洩的線路最終指向了瑞士蘇黎世,但到了那裡之後就斷了。不是追蹤失敗,而是對方在那裡留下了一面鏡子,鏡子反射了所有追蹤術法,把青龍和玄武“反彈”回了原點。

這是最高明的防守——不是建牆,是挖坑。讓你自己跳進去,再把你送回來。

麒麟睜開眼睛,看著東方的天際線。太陽快出來了,萬道金光正在衝破雲層,灑在崑崙連綿的雪峰上。

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擔憂。

他只是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興奮。

五千年來,他第一次遇到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敵人。

不是靠拳頭的大小,而是靠腦子的深淺。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沈歸元,下次見面,我執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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