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下來,原本進化過一次、快算得上過目不忘的陸離,早就已經把人體穴位和經脈都認清並深深印在腦子裡了。
自從懂了穴位和經脈,她每次躺在房車裡,吸收著不知從何處湧來的淡淡香火,就能感覺到丹田熱熱的。
陸離之所以每天晚上都必須回到廢墟中的房車內,就是因為在這兒她能感受到香火,渾身舒泰。
也許是她丟到現代的那幾百個人,在虔誠地向她的手辦祈福而產生的吧。也或者是留在這個時空的獅城未走的知情者,在給陸離上香。
總之陸離就算不在乎住得舒服不舒服,就為了香火,她也要每天冒險回來的。
一邊殺鬼子,一邊吸香火,這才是人生的意義。
有香火就證明華夏老祖宗是對的——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懲惡即是揚善。
住在房車內,陸離原本最擔心的是隨時會斷電,充電比較麻煩。這裡眼線多,不像南宋的山裡隨她浪,可以光明正大弄來太陽能發電機。
但十幾天過去,房車電力卻一點都沒有耗盡的樣子。燈還是那麼亮,智慧馬桶的反應也還是那麼靈敏。
她後來想了想,覺得可能這房車是太陽能的。頂上興許有太陽能板,透過空隙吸收太陽能。
凌九這傢伙,手裡的好東西太多了,她就說他不能就拿個破玩具模型換了她的南宋瓷器。
洗完澡出來,陸離用毛巾包著頭髮,把髒衣服扔進洗烘一體的洗衣機清洗,戴上圍裙開始給自己做夜宵。
今夜這麼痛快淋漓地打了一場,雖然沒有拿到戰利品,但也開心。
哪怕只有她一個人,也得吃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何況,她還進化了呢。
看著自己越發瑩潤潔白的肌膚,陸離感覺以後出門得穿長袖,化醜妝,不然容易被盯上。
快吃完時,陸離聽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
她並不擔心在房車裡面開燈會引起外面注意,因為把遮陽板都放下來後,光線是一點都漏不出去的。
外面的聲音應該不是衝著她來的。
可能是早前陸離通知過訊息但是又沒走的那些人,反悔了來這裡碰運氣。
但是她早就已經收走了自己的真人手辦,不再轉運人到現代了——她怕把廢墟的秘密徹底暴露,不方便她後續在獅城卡時間bug。
放下碗,陸離悄然起身,把燈關了,走到窗邊,悄悄拉開一些遮陽板,望了出去。
原來她想錯了,外面是幾個小孩子在廢墟里翻撿的動靜。
陸離想了想,開門擠過縫隙,悄然走到幾個孩子身旁不遠處:“哎,你們在幹嘛?”
黑夜中,她忽然發出聲音,嚇了孩子們一跳,其中有一個陸離見過的孩子——父母都被炸死了的阿君。
月色下,他也看清了陸離的臉,便小聲回答道:“我……我們在找東西。”
“找甚麼東西?”
“找……找吃的。”
陸離嘆了口氣:“這裡怎麼會有吃的。”
她看著阿君問:“我給了肉骨茶店鋪老闆娘一個月的伙食費,你怎麼還在街上撿東西吃?她沒給你吃的嗎?”
阿君連忙搖頭,一五一十回答:“不是不是,阿旺嬸有給我吃的。但是我……我很能吃……又餓了。”
陸離看了他和他身邊兩個跟他一樣大的小孩一眼,問:“你們兩個幾歲了?家裡大人呢?”
這一次,兩個小孩仰頭自己回答。
“我五歲了。”
“我七歲。她是我妹妹,我們阿爸出去很多天了,還沒回來。”
陸離想,大約是去參加大檢證了吧。都三月初了還沒回來,大機率也是回不來了。
“那你們阿媽呢?”
兩個小孩齊齊低頭,聲音低落道:“阿媽病了,在家裡躺著。”
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病了也只能扛著了。
“你們的家呢?”
“在前面。”
陸離又問阿君:“你呢,你晚上睡哪裡?”
阿君看看兩個小夥伴,大一點的男孩回道:“阿君和我一起睡。”
陸離點點頭,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根足有手臂長的牛肉乾,隨手掰成了三份,分給了那三個小孩。
她又取出三包手掌大的、真空包裝的壓縮餅乾,同樣分給了三個小孩子:“這些給你們吃。很晚了,趕緊回去睡覺,不要在街上晃盪,鬼子兵會抓人的!”
想了想,她又從空間裡取了兩片切割好的普通片劑的布洛芬,遞給那個小男孩:“這個藥給你媽媽,能退燒。一次吃一片,一天兩次。”
她不知道他們的媽媽得了甚麼病,但能壓住高燒總比硬熬著好一些。碰到了,就順手幫一把。
三個小孩拿著東西猛點頭,然後一溜煙跑走了。
回到房車裡,陸離把碗洗了後,掏出在這個時代買的日曆本,在今天的日期上標了個記號,喃喃道:“殺人肅清快結束了,搶錢就要搬上日程了。”
根據歷史記載,大檢證之後,日本人成立南洋華僑協會,強迫年逾七旬的僑領林文慶博士擔任會長,負責籌集總額為5000萬叻幣的奉納金,新加坡華僑被分攤到1000萬叻幣。
這可不是後世的1000萬元新元,而是一筆天文數字。
日本人要的也不全是紙幣,而是等值的黃金、珠寶、股票、外幣等所有硬通貨。
這次經濟掠奪對於日本人來說,不僅僅是為了搞錢,還為了打垮華人的經濟系統。逼得他們不得不賤賣家產,一蹶不振。
陸離頂著一張華人臉,即便有紅十字會做保護傘也不頂用。因為國際公約對於日本人而言,只是無足輕重的裝飾。
面對日本人針對整個南洋華僑的經濟勒索,陸離肯定會被攤派相應份額。
不過她現在手裡還剩有從四個小鬼子手裡搶來的1079元叻幣,應該足以承擔分攤到她頭上的錢。
要是不夠,那就再多搶幾個。
像今天這樣給鬼子放冷槍的機會,絕不會僅有一次的。
三月的獅城,雨季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陸離一早起來,發現天又下起了雨。
洗漱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聽雨,一邊透過縫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有一隊捧著紙張的日本人匆匆跑過,大機率是去張貼布告。
跟歷史上記載的一樣,屠殺結束,勒索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