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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勢,活脫脫街頭耍賴的地痞。
陸十一沒理會他,
目光一轉,瞥向門口正看熱鬧的許大茂。
許大茂一觸到他的眼神,急忙縮回屋裡,
再不敢探頭,
卻仍豎起耳朵貼在牆邊,偷聽外頭的動靜。
陸十一掏出懷錶看了一眼,
離上工還有一小時,
時間尚早,並不著急。
“你說我打了你媳婦,誰說的?證據呢?”
“你剛不還說昨晚天黑嗎?那你媳婦怎麼確定是我動的手?”
他慢條斯理地把懷錶收進兜裡,
眼神平靜中透著寒意,
“要是真有這事,
我賠你一萬塊!”
閻解成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明明春意正暖,此刻卻如墜冰窟。
陸十一的目光像冰錐般刺來,
“怎麼不說話了?是還沒想好藉口嗎?”
陸十一理了理袖口,
冷冷地看著閻解成。
閻解成只覺得腿腳發軟,一股尿意襲來,
“我、我……你別轉移話題!我媳婦現在還躺在醫院,她就是人證!”
“哦?那你帶我去醫院見她。”
“750讓她好好控訴控訴我!”
陸十一從容不迫地回應道。
閻解成本來就打算帶陸十一去醫院,
但此刻陸十一主動提出讓他陪同,閻解成心裡反倒有些發慌。
然而陸十一丟擲了一個誘人的條件:
“如果你媳婦親口承認是我打的,我自願賠償你一萬塊!”
這話一出,不僅閻解成愣住了,
連坐在地上的易中海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失去了往日作為中院壹大爺的威嚴,
近乎失控地嘶吼道:
“你瘋了嗎?賠這麼多錢幹甚麼?”
易中海恨不得敲開陸十一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他並不是心疼陸十一,而是不甘心閻解成可能拿到那一萬塊。
陸十一過得好也就罷了,要是連閻解成這種懶散之人也過得比他好,他簡直要發瘋!
閻解成正激動不已,聽到易中海又來攪局,不滿地哼了一聲:
“壹大爺,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媳婦被他打得半死不活,他賠我一萬塊算甚麼?”
易中海嘴唇發抖,死死瞪著閻解成:
“你、你根本是在騙錢,對不對?”
他目眥欲裂,幾乎想撲上去咬閻解成一口。
“喲,壹大爺,你是眼紅我這一萬塊了吧?
可惜不是你媳婦捱打,不然你說不定也能拿到這筆錢呢!”
閻解成得意洋洋,竟把妻子被打當成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陸十一抱臂冷眼旁觀,
這就是人性——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醜陋都暴露無遺。
看,易中海已經坐不住了。
陸十一嘴角微勾。
果然,讓狗咬狗,才是治狗的最高明手段。
他掏出懷錶,
見時針又轉過四分之一格,
便對正說得起勁的閻解成說道:
“別拖了,我待會還要去肉聯廠上工,速戰速決。”
說完,陸十一徑直朝院門走去。
閻解成趕緊屁顛屁顛跟上,
只剩下易中海在原地氣得雙眼發紅。
易中海死死盯著那兩人的背影,眼神狠厲得幾乎能淬出毒來。想到閻解成這小子竟要一夜暴富,他恨得牙根發癢。
另一邊,陸十一帶著閻解成到了醫院門口。賣白饃和油條的老大爺正忙活著,油香四溢,來往行人絡繹不絕。陸十一聞著香氣,忍不住排隊想買兩個白饃和油條。
閻解成還沉醉在發財夢裡,一抬頭卻發現陸十一不見了。
他頓時慌了,以為陸十一反悔溜走,急得大罵:“陸十一!你這龜孫子跑哪去了?畜牲!”
進出醫院的人都用異樣眼光看他,閻解成卻毫不在意,繼續汙言穢語地辱罵,最後氣不過,一腳踹向醫院門口的牌匾。漆著白底紅字的木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醫院保衛老王立刻從亭子裡趕出來:“怎麼回事?是不是你踢的?”
閻解成慌忙搖頭——他兜裡空空,哪賠得起牌匾。可週圍人紛紛指認他:“老王,就是他踢的,我親眼看到的。”
閻解成陰狠地瞪向說話的小護士,嚇得她縮了回去。
老王可不吃這套,抽出兜邊的鐵棍在閻解成眼前晃了晃:“小夥子,年紀不小了還幹這種缺德事?這牌匾是周司令親筆題的,現在跟我去見公安!”
一聽“公安”二字,閻解成腿都軟了,拼命想掙脫。可老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動彈不得。
“犯了事還想跑?沒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在低聲議論,指責閻解成。
“不、不,別帶我去見公安!”
閻解成拼命想掙脫老王的手,身子幾乎癱到地上。
可老王哪會由著他,抓他的手反而更用力了。
閻解成慌張地往四周看,忽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陸十一不緊不慢地吃著油條,悠閒地看著這場好戲。
閻解成眼中迸出殺意,
他憤怒地指向陸十一,
“是他,是他把門板踢下來的!不是我,真不是我!”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到陸十一身上。
只見他身形挺拔,相貌英俊,連吃油條的姿態都令人賞心悅目。
多看幾眼,又覺得有幾分面熟。
還沒等別人想起來,
陸十一輕笑一聲,
慢慢走到閻解成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門板是誰拆的,大家心裡都清楚。你顛倒黑白,倒是挺熟練的。”
陸十一眼中含笑,閻解成卻覺得渾身發冷。
閻解成用力掙扎,理直氣壯地辯解:
“要不是你跑了,我怎麼會把門板踹下來?”
陸十一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油條,把包油條的紙扔進垃圾桶,
拍了拍手,
“我哪跑了?不是在這兒嗎?剛去買根油條,你人就不見了。自己沒看好我,還怪到我頭上。”
閻解成氣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陸十一的嘴。
可老王把他抓得緊緊的,
他只能不停地掙扎怒吼。
其他人也不去上工了,饒有興致地站在門口看這場鬧劇。
不過大家更關注的不是閻解成,而是陸十一——他實在長得太俊了!
“欸,你不覺得這人很像那個誰嗎?”
一個小護士輕輕戳了戳身邊的姐妹,湊到她耳邊低聲問。
另一個小護士立刻會意地點點頭。
“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之前高教員親自授予金鑲玉勳章的那個人啊?”
“那張報紙我一直隨身帶著,讓我找出來對比一下。”
小護士乙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小護士甲趕緊湊過來一起看。
仔細比對之後,果然是他!
兩人激動得不得了。
今天竟然親眼見到了真正的英雄!
就在小護士甲按捺不住,想要上前要簽名的時候,
小護士乙急忙攔住了她,
“我們別聲張,等會兒悄悄地過去。”
說完,還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小護士甲會意地點點頭,內心卻興奮得難以抑制!
她雙眼放光地盯著陸十一。
忽然,陸十一感覺背後有幾道熱切的目光,下意識想回頭看看。
“陸十一,你怎麼在這兒?”
周曉白從醫院裡走出來,朝著站在門口的陸十一問道。
“周醫生,今天這麼早啊?”
老王客氣地跟周曉白打了聲招呼,呵呵笑了兩下。
周曉白也朝他點了點頭。
但沒太留意他,因此也沒注意到一旁齜牙咧嘴的閻解成。
陸十一對周曉白的畏懼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
他悄悄往後挪了兩步,
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
周曉白看著他這副表情,
不屑地哼了兩聲。
“你幹嘛那麼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都拒絕過我了,難道我還會死纏爛打嗎?”周曉白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但陸十一沒聽出來,只以為她真的放下了。
於是也沒那麼拘束了,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周曉白看他如釋重負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來這兒做甚麼?”
儘管陸十一的舉動讓她傷心,周曉白還是板著臉問道。
陸十一笑了笑。其實,周曉白除了有點固執,人還是挺適合做朋友的。
“沒甚麼,就是來辦點事。”
周曉白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哪兒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周曉白一把拉起陸十一的手,拽著他就要往醫院走。
閻解成站在一旁,見兩人說了那麼久的話,完全沒人理他,頓時火冒三丈,怒吼道:
“走甚麼走?我還在這呢!”
“陸十一你個沒用的東西,還要靠女人出頭!”
“啊——!”
老王手上猛一用力,閻解成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整張臉痛得扭成一團,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罵。
周曉白這才注意到他,問道:“這人是誰?你認識?”
陸十一點點頭,輕輕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揉了揉。
周曉白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
陸十一看向地上的閻解成,無奈地攤手說:
“他說我打了他媳婦,非要我賠醫藥費,我只好跟他去醫院看看我‘打’的人長甚麼樣。可我連他媳婦的影子都沒見過,你說好不好笑?”
周曉白本來還沉浸在牽手的悸動裡,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緊了。
她狠狠瞪向閻解成,竟然有人敢 ** 到陸十一頭上?活膩了不成?
陸十一又指了指地上的牌匾:“對了,回頭讓你爸重新寫一幅吧,這傢伙把你們醫院的牌子踹下來了。”
牌匾上幾個黑腳印格外刺眼。
周曉白火氣更大了,衝上去就踹了閻解成兩腳。
閻解成痛得護住胸口連連躲閃,她卻還不解氣,還想再踢。
老王在一旁看得 ** ,沒想到平時文文靜靜的周醫生動起手來這麼厲害。
陸十一也吃了一驚,趕緊把她拉回來:
“我的小祖宗,這可是在醫院,你注意點形象!”
周曉白看了眼四周聚集的人群,這才冷靜了些。
但她一把揪起閻解成:
“走!帶我去見你媳婦,我倒要看看陸十一把她打成甚麼樣了!”
“要是隻蹭破點皮,我跟你沒完!”
“看見這牌子沒?那是我爸寫的!”
“敢破壞公物,就這一條也夠你勞改幾個月了!”
周曉白嬌聲斥責道。
閻解成的衣領被周曉白緊緊拽住,一時幾乎喘不上氣。
他畏懼地瞥了一眼周曉白,見她臉上神情認真,絕非玩笑。
閻解成只覺自己倒黴透頂,竟一上來就撞上硬茬。
再說這陸十一的女人緣未免也太好了吧?
眼前這位醫生既美麗又潑辣,明顯對陸十一有意思。
怎麼自己就碰不上這樣的桃花運呢?
閻解成心頭湧起濃烈妒意,但更多卻是慌亂。
這醫生該不會看出甚麼端倪了吧?!
不,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