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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陸H坐在姜妍旁邊,對面是於明和陸傑。陸傑一臉嫌棄地看著陸H,於明則呆呆地望著陸十一。
“你、你……”於明結結巴巴。
陸十一微微一笑:“於大哥,實話說,我對這方面也有些瞭解,所以決定跟你們一起去。”
於明半天才找回聲音:“你跟老郝說過嗎?”
陸十一隻是淺淺勾著嘴角,一言不發。這表情顯然表明他沒說!
於明還沒開口,陸傑就搶先說道:“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們是去辦正事的,這不是胡鬧嗎?”他轉向於明:“於工,讓車停一下,請姜妍的哥哥下車吧。這可不是去郊遊,開不得玩笑。”
於明眉頭緊鎖,陷入沉思。從陸十一送姜妍來科研院參加考核,到現在坐上前往戈壁的車,每一件事都出乎他的意料。但戈壁充滿未知與危險,一旦去了可能很久都無法回來。
經過再三考慮,於明抬起頭嚴肅地說:“小陸,你確定要去嗎?到了戈壁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即使這樣,你還要去?”
陸十一還沒回答,陸傑又插嘴:“於工,這事怎麼能由他決定?就算他想去我們也不能帶他啊!到了戈壁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時間照顧他?”
姜妍的臉色沉了下來。
姜妍緊緊挽著陸十一的手臂,氣鼓鼓地嚷道:
“誰要你多管閒事!我哥哥說不定比你強多了!搞不好你才是那個礙手礙腳的人!”
她說完還不解氣,重重地“哼”了一聲。
陸傑一聽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他自認比不上姜妍,但陸十一這種門外漢,怎麼可能比自己強?
姜妍這話簡直是在羞辱他!
“小姑娘,你這話說的可不對!”
“就算你比我厲害,你哥哥甚麼都不懂,你也不能這麼貶低我啊!”
姜妍瞪圓了眼睛:
“你再說一遍!我哥哥比你強一百倍!你拿自己跟我哥哥比,才是侮辱他!”
陸傑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姜妍: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說就說!我哥哥比你厲害一千倍、一萬倍!”
車內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陸十一輕輕拍了拍姜妍的頭,示意她冷靜。
姜妍這才不情願地別過臉,又“哼”了一聲。
陸十一朝陸傑點了點頭:
“陸工,妍妍年紀小,說話沒輕重,你別往心裡去。”
他並不在意陸傑對自己的敵意。
換作是他,面對一個要參與國家最高機密專案、背景不明的人,也會同樣警惕。
陸傑聽陸十一這麼說,心裡舒服了些,但臉上仍板著:
“你倒是講道理,怎麼教出這麼個妹妹!”
“既然如此,等會兒你自己找地方下車吧,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姜妍一聽又想反駁,但於明抬手製止了爭吵。
“別爭了。”
“既然都到這裡了,就一起去吧。”
“小陸,到了戈壁你就跟在我身邊,幫我打打下手。”
於明發了話,沒人再有異議。畢竟他是工程總負責人,陸傑作為副手,必須配合他的決定。
姜妍仍然不太滿意地小聲嘟囔:
“我哥哥本事可大了!”
陸十一輕輕捏了捏姜妍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車內這才恢復了安靜。
車行駛了一陣,姜妍懶洋洋地靠在陸十一肩上,無聊地問:
“哥哥,你在肉聯廠那邊請假了嗎?”
陸十一應了一聲:“請了。”
“白廠長怎麼說?”姜妍突然坐直身子,目光明亮地望著陸十一。
陸十一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說道:
“他倒沒多說甚麼,準了假,還說職位會給我留著,讓我儘快回去。”
陸十一不由得想起昨天下午去肉聯廠時的情形。
肉聯廠,白金榮辦公室。
陸十一坐在白金榮對面,白金榮熱情地給他倒茶,臉上堆滿笑容,眼神溫和地望著他。
“小陸,今天來找我有甚麼事啊?你可好久沒來我這兒好好聊聊天了。”
陸十一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又緩緩放下。
白金榮一直親切地看著他。
“白廠長,我今天來,是打算辭職的。”
說完,陸十一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正在沏茶的白金榮手一抖,勺子“咚”地掉進杯中,茶水濺了一片。
他震驚地盯著陸十一,語氣錯愕:
“小陸,你、你說甚麼?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玩笑可不好笑啊。”
說著,他還乾笑了兩聲。
陸十一從茶杯裡撈出勺子,用紙擦乾,又拭去桌面的水漬。
隨後,他抬起頭,語氣堅決地對白金榮說:
“白廠長,我不是開玩笑。我要離開四九城一段時間,估計這段時間都沒法來上工,想了想,還是辭職比較好。”
白金榮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十一。
一聽這話,他急忙挽留。
“沒事沒事,你去忙,多久的假我都批!”
白金榮心裡一緊——陸十一要辭職?那可不行!
“工錢照發,只要你回來繼續上工!”
陸十一在白金榮心裡,簡直就是一尊大神。
他怎麼可能輕易放走這尊大神離開肉聯廠?
陸十一要是走了,對肉聯廠來說,損失太大了!
別說他那出神入化的廚藝和過人的頭腦,
光是他手裡的那些人脈,以及他自身的本事,
就足以讓白金榮對他另眼相看。
所以白金榮說甚麼也要留住陸十一,
他不惜一切代價。
他用近乎懇求的眼神望著陸十一,
彷彿對方不答應,他下一秒就能跪下來。
陸十一想了想,說:
“這不合適,不勞不得。我沒幹活,就不該領工資。”
白金榮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哎喲,哪裡不合適?太合適了!你可是我們肉聯廠的福星!”
陸十一輕輕一笑:
“白廠長,你別激動,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可以繼續留下,等事情辦完就回來,但這段時間的工錢我不要。”
一聽陸十一不走了,
白金榮激動得老淚縱橫,
緊緊握住陸十一的手: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你要走了,我這肉聯廠還怎麼開下去啊?”
陸十一認真地說:
“怎麼會呢?肉聯廠沒了我照樣轉,您這話言重了。”
可白金榮不這麼認為:
“小陸,你太謙虛了!沒有你,肉聯廠哪能發展這麼好?
自從你來了,好事一件接一件,軋鋼廠那邊眼紅得不得了,
孫建榮每次開會都想把你搶過去——我就愛看那老頭吃癟的樣子!”
他說得高興,一不小心把真心話全倒了出來。
等反應過來,白金榮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悄悄抬眼,小心觀察陸十一的反應。
陸十一神情毫無波動,白金榮見狀總算鬆了口氣。
他笑著對陸十一說:“小陸,你儘管去忙你的事,肉聯廠這邊有我守著,一定不會出問題。”
陸十一微微點頭回應:“採購部和後廚可以交給我徒弟韓春明負責,他能力足夠,我也放心。”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白金榮滿口答應,“你離開之後,春明就是這兩個部門的一把手,沒人能搶他的位置,你安心就好。”
“好,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陸十一說著站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白金榮也趕緊站起來,一路將陸十一送到門口,還不忘叮囑:“早點回來啊!”
他站在那兒揮手目送,神情竟有些像捨不得女兒出嫁的老父親,引得不少員工紛紛側目。
“白廠長在幹嘛呢?”
“好像在送陸部長?”
很快,陸十一要離開肉聯廠的訊息就傳開了,廠裡議論紛紛。
“陸部長要走?不會吧!”
“他要是走了,誰接他的位置?”
“我只服陸部長,別人上我都不樂意。”
到了下午下班時間,一群工人聚在一起,湧向白金榮的辦公室,想討個說法。
白金榮一開門,看到黑壓壓一片人,嚇了一跳,當即吼道:
“你們這是幹甚麼?下班不回家,跑來我辦公室鬧甚麼!”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再出聲。
白廠長在陸十一面前總是客氣,但在其他人面前,威嚴可不一般。
這不?隨便吼了一嗓子,就把大夥兒都震住了。
過了好半天,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走了出來,高聲質問:
“白廠長,陸部長是不是讓你給攆走了?”
“你怎麼能這樣?陸部長為咱們做了多少事,你這廠長當得不地道!”
這漢子是個屠夫,在肉聯廠專門負責剁豬肉,嗓門兒特別洪亮。
這一嗓子把白金榮給喊懵了。
“什……甚麼情況?”
等他回過神來,才明白對方在問甚麼。
“我怎麼可能把陸部長趕走?我巴不得他留在咱們廠還來不及!誰傳的謠言?站出來!”
陸十一要暫時離開一陣,白金榮心裡本來就憋著火。
這下他是真動了氣,恨不得揪個人出來撒撒火。
可工人們不但不怕,反而個個興奮起來。
“聽見沒?白廠長說陸部長不會走!”
“太好了!陸部長要是不在,我這班都上得沒勁兒。”
“陸部長留下來了!太好了!”
一時間,整個屋裡歡呼聲不斷。
那屠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白金榮說:
“白廠長,對不住啊,我們就是太著急了。剛才看見陸部長離開肉聯廠,您還跟他揮手,我們以為他再也不回來了,這才激動了。”
他說完,嘿嘿笑了起來。
白金榮也是哭笑不得。
看來他在廠裡的威信,還比不上陸十一。
陸十一簡直是肉聯廠的“定海神針”!
但白金榮一點不嫉妒,反而挺自豪。
陸十一是肉聯廠的人,別的廠哪找這樣的人才!
陸十一併不知道自己的離開引起這麼大動靜,
他已經跟著車隊走了三天三夜,
距離四九城大約四千公里。
這幾天,車隊除了吃飯休息,其餘時間都在趕路,
就為了儘早抵達戈壁。
連續幾天的顛簸,連陸傑這樣的大男人都有點撐不住,
更別說自打陸十一回來就沒吃過苦的姜妍了!
初見王懷民
車上,陸十一和姜妍依偎在一起。姜妍渾身發軟地伏在陸十一懷中,難受地低吟著。
一旁的陸傑已沒了說笑的氣力,他緊握車內欄杆,面色慘白。於明同樣神色痛苦,整輛車裡唯有陸十一尚顯鎮定。
為了讓姜妍好受些,他輕撫她的後背,又往她唇間送了片人參。含住參片後,姜妍的呼吸漸漸平緩。
陸十一將參片分給陸傑與於明:“含著會舒服些。”
這次陸傑沒再逞強,接過參片含進口中,含糊地道了聲謝。參片微苦中泛著清甜,讓他緊繃的身心逐漸鬆弛,最後靠著欄杆沉入夢鄉。
夕陽西斜,空氣燥熱。車隊緩緩駛入一片帳篷林立的營地。
待車輛停穩,陸十一輕拍姜妍後背:“到了。”
姜妍迷濛睜眼,從他懷中起身,揉著眼睛喃喃:“哥哥,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