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裡甚麼樣,他們不知道。
至少表面上,他們都對他很恭敬。
易中海心裡對院子裡的人都特別惱火,氣憤地說:“哪天我要是再回到軋鋼廠,非得讓他們好看不可。”
這個四合院裡住的大多是軋鋼廠的工人。
易中海一直覺得,只要能重新回到軋鋼廠,就能找回以前的風光和榮耀。
他煩躁地想了很久,一個字也憋不出來,氣得把筆一摔,走到院子裡去了。
他來到水池邊,一群婦女正圍在水龍頭旁,一邊洗東西一邊說笑聊天。
易中海一眼就看到了秦淮如。
可能是很久沒接觸女人了,他看秦淮如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對勁兒。
眼尖的閻埠貴媳婦立刻注意到了易中海那異樣的眼神,趕緊捅了捅旁邊的劉海中老婆,小聲嘀咕道:“你瞧,易中海這眼神是看誰呢?”
劉海中老婆扭頭一看,順著易中海的目光,看到了秦淮如,便說:“這不是看秦淮如嘛。”
閻埠貴媳婦有點兒納悶地說:“這老傢伙怎麼用這種眼神看秦淮如?
是不是犯糊塗了?”
劉海中老婆一邊擠眉弄眼,一邊衝秦淮如笑著說:“喲,淮如,你看看,易大爺是不是有甚麼事兒找你?”
“他在這兒直勾勾地看了你好半天了。”
“你過去問問吧。”
秦淮如看到劉海中老婆那種不懷好意的表情,生氣地說:“二大媽,你甚麼意思?”
“水池邊這麼多人,為甚麼偏偏說易大爺是在看我?”
“你怎麼這麼下作呢?”
聽到秦淮如說她下作,二大媽一下子火了:“是我下作還是你們倆下作?”
“大白天的,這是甚麼眼神?”
“有甚麼話屋裡說去,你現在沒人管你。”
“易中海也沒人管他。”
“你們兩個想幹甚麼就屋裡幹去,出來噁心別人幹甚麼?”
旁邊的易中海被二大媽這一嗓子給驚醒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失態了。
他走過去說:“二大媽,你搞錯了,我不是看秦淮如。”
“我是看你呢。”
“我剛才看著你,就想,甚麼樣的人能生出那樣的兒子來?兒子一走就沒了音信,連個電話都不打。”
“你們兩口子到底幹了甚麼缺德事兒,才讓兒子變成這樣?”
二大媽聽了這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罵人不揭短,易中海這是故意戳他們家的痛處,說他們對孩子不好,所以孩子一走就再沒回來。
劉海中瞅見老婆被氣得說不出話,冷哼一聲,說:“咱倆不會教育孩子,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見呢。”
“可你自己連個娃都沒有,我哪學得來?”
“你沒孩子,憑甚麼嘲笑我們不會教?”
易中海一聽劉海中這話,頓時沒話說了。
畢竟他沒孩子,平時在院子裡就被叫做“絕戶頭”。
現在劉海中當眾這麼說,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留。
易中海吃了虧,心裡窩火,但就是不肯服軟。
他反駁道:“老劉,孩子多有甚麼用?”
“你生了仨,有一個成才的嗎?”
“你家老大,跟個寡婦結了婚,到現在你們都沒搞清楚他到底是上門女婿還是正經娶媳婦。”
“要是真養出這樣的孩子,再多有甚麼用?”
“老了還不是指望不上?”
“還不如多攢點錢,讓自己過得舒坦點。”
“老了身體不行了,提前備好老鼠藥,實在不行,一包下肚,兩眼一閉就走了,不用遭罪,年輕時該享受的都享受夠了。”
聽完易中海這話,劉海中氣壞了,對大傢伙說:“你們聽聽易中海這個老光棍說的甚麼話,像人話嗎?”
“他比畜生還自私。”
“好不容易投胎來人世一趟,就是來享福的?老天爺讓你來人世幹甚麼來了?”
“每個人來人世都有自己的使命,普通人的使命就是生兒育女,把下一代養大,延續自己的生命。”
“要是都像你這樣,只顧著自己吃喝玩樂,人類不就快滅絕了?”
“你活著跟拉屎機器有甚麼區別?除了浪費糧食、汙染空氣,你還有甚麼用?”
易中海聽了這話,氣得臉色大變。
秦淮如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洗完東西趕緊回‘三四零’家去!”
人群裡,李麗從頭到尾都沒吭聲,只是低著頭洗自己的東西。
洗完她就匆匆回家了。
這幾天下來,李麗漸漸發現,四合院裡的人特別愛為了一點小事吵架。而且有些人的想法也挺古怪的。
比如前院的閻埠貴媳婦,剛才看到她端著一盆白菜過來洗,竟然想伸手往裡面拿菜葉子,說是幫她看看白菜嫩不嫩。幸好李麗反應快,才躲開了那女人的手。
在她們鄉下,誰家有好吃的,鄰居都會主動避開,甚至不讓小孩去別人家,生怕佔了人家便宜。哪有像這樣直接伸手往別人菜盆裡撈的?
要是這樣,在她們村,肯定會被人在背後罵沒教養、嘴饞。
李麗一直以為城裡人很講規矩,沒想到私下裡竟然還不如村裡人。
小氣、愛算計,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動手打架。
還好李前哥提前提醒過她,說這個院子裡沒幾個好人,讓她多留個心眼。
李麗端著菜盆正要回後院,正好看到李前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李前,李麗開心地說:“李前哥,秀萍嫂子說今天吃白菜餡餃子。”
“早上秀萍嫂子特意早起去買了一斤肥肉回來呢。”
“你昨天加班到現在,肯定累壞了吧?”
李前搖搖頭說:“王麻子被抓了。”
李麗一聽,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幸好李前及時接住了。
李麗問:“是真的嗎,李前哥?”
李前點點頭:“是真的,這兩天我一直在加班,就是在佈置抓捕王麻子團伙的事。”
“今天不僅抓到了他的手下,還把那些被他抓走的女孩都救出來了。”
“現在就等著王麻子供出背後的主謀,拿到證據後,我們就能把他老大也一網打盡。”
李麗用手擦著眼淚,抽泣著說:“李前哥,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姨媽,也幫我報了仇。”
“要不是你救我,我現在可能還在那個惡人窩裡受苦。”
“可惜我姨媽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李前和李麗一邊往後院走,一邊說:“放心,你姨媽不會白死。”
“王麻子作惡多端,一定會被槍斃。”
“等事情查清楚後,連他的保護傘也會一起處置。”
“到時候讓他們這些人給你姨媽償命。”
李麗哭著點頭,撲進李前懷裡,哽咽著說:“李前哥,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哥哥。”
李前拍拍她的頭說:“咱倆一個姓,祖上是親戚,還分甚麼你我?”
“好了,我去剁餡,你來和麵,等你嫂子下班回來,咱們一起吃餃子。”
李麗聽了,破涕為笑,點點頭說:“正好,王麻子被抓了,今天吃餃子就當慶祝一下吧。”
廚房裡。
李前兩手各拿一把菜刀,直接把肉切成幾小塊,就開始剁起來。
普通人還得把小肉塊再切碎才能剁餡,但李前不用。
他有神級巨力,剁這幾塊肉簡直跟玩似的。
只剁了三兩下,案板上的肉就變成肉泥了。
再剁幾下,肉餡就剁好了。
李麗看到李前剁肉的樣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力氣,簡直能徒手殺死一頭牛。
不過她不知道李前有神級巨力。
一頭牛對他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畢竟,他曾赤手空拳打敗過猛虎。
李麗看李前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崇拜。
心裡想著,要是將來自己也能遇到像李前哥這樣的人就好了。
想到這兒,李麗的臉一下子紅了。
幸好她在和麵,李前看不見她的表情,不然她都羞死了。
李前剁餡快,但包餃子就不行了。
而李麗擀皮、包餃子都特別熟練。
一個個圓滾滾、白胖胖的豬肉白菜餃子整齊地排好隊,放在簾子上。
沒多久,就包滿了一整簾子。
李前忍不住誇了一句。
李麗抬起頭,驕傲地說:“我小時候就跟媽媽學做家務了。”
“我媽說,女孩子學會做飯,以後走到哪兒都不會餓著。”
李前點點頭:“嗯,男孩子也一樣。”
“不然到哪兒都吃不上一頓餃子。”
李家廚房裡歡聲笑語不斷,路過的人也能感受到今天李家的喜慶氣氛。
但每家的喜怒哀樂卻各不相同。
中院裡,
何大清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他的腦子裡不斷回想起這些年和傻柱、雨水之間的點點滴滴。
何大清心裡頭一直有個疙瘩,覺得自己在閨女雨水小的時候離家出走,讓閨女吃了不少苦頭。
所以他一直琢磨著怎麼補償雨水。
雨水結婚後,何大清把這些年攢下的錢,大半都給了她當嫁妝,讓雨水風風光光地出嫁。
讓他欣慰的是,閨女女婿對雨水特別好,兩個人感情甜甜蜜蜜的。
雨水結婚後沒多久就懷上了,生了個大胖小子。
按老規矩,女兒生孩子後,該丈母孃去照顧月子的。
可雨水沒親媽,何大清現在又單身,自然是沒法親自照顧。
但他又不想讓閨女在婆家受委屈,被人看不起。
於是乾脆花錢請了個保姆,整整照顧了雨水一百天。
這筆錢全是何大清出的,沒讓閨女女婿掏一分錢。
為了不讓婆家有意見,雨水生完孩子出院後,直接搬回自己買的小房子坐月子。
可孩子滿月後,雨水說甚麼也不肯再讓何大清花錢僱人帶孩子了。
她把保姆辭了,平時都是自己在家帶孩子。
婆婆怕兒媳婦有怨氣,從來不主動幫忙。
雨水也挺硬氣,不去求婆婆。
白天她自己帶孩子,晚上等何大清下班過來照看,等到侯二民下班回來他才回家。
侯二民平時是片兒警,經常加班,忙得很。
那天他正好休息,雨水想著好久沒和侯二民單獨相處了,
就把孩子交給何大清,和侯二民一起去百貨大樓,說是買塊布給孩子做兩套衣服換著穿。
孩子小,經常尿溼衣服,多做幾套方便換。
就這樣,何大清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
想到這裡,何大清又忍不住哭了起來,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哭著說:“何大清何大清,都怪你自己,你說你沒事去甚麼廁所?”
“要是你沒去廁所,事兒也就不會發生了。”
何大清現在心裡頭別提多後悔了,可他覺得這都是自己招來的。
雖然傻柱是他的親兒子,可他實在拉不下臉去求雨水放過傻柱。畢竟,那也是雨水的親骨肉。
可是雨水和傻柱都是他的孩子,哪個他都不捨得。
何大清心裡頭明白不該去求雨水,可他又心疼自己的傻柱。說到底,傻柱也是被他這個當爹的給害了。
何大清一邊哭一邊說:“傻柱,爹替你去死吧!”
“讓爹這個老不死的去死吧!”
“嗚嗚嗚……”
“老天爺,我該怎麼辦才好,嗚嗚……”
正當何大清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雨水走了進來。
她看見何大清用被子蒙著頭,在那兒大聲哭呢。
雨水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走過去,把被子拉開,邊哭邊說:“爸,你別哭了好不好。”
聽到這話,何大清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閨女。
父女倆抱在一塊兒,哭得死去活來。
人的感情,真是複雜難懂,親情夾雜在其中,讓人難以抉擇。
自從傻柱被侯大民狠狠地揍了一頓,又被二民送進派出所後,一直悶不作聲的雨水,今天第一次來四合院看何大清。
剛聽說孩子沒了的時候,雨水心裡頭恨不得殺了傻柱,更恨何大清沒看好孩子。
雨水起初一心想要跟何大清和傻柱斷絕關係,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每當深夜醒來,想到自己可憐的孩子,再想想自己從小到大,雖然傻柱對她不夠好,但好歹也有付出,不然她可能活不到這麼大。
當年何大清離開,是因為被劃為富農,怕連累她們母子,才不得不去了保定。
這些年他一直寫信、寄錢,說明他並沒有真的拋棄她們。
要是真拋棄了,也就不會管她們了。
可他沒有。
這兩天雨水腦子裡頭反覆想著小時候的事兒。記得有一次她發高燒,傻柱下班回來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