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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少見,不太可能是別人吧!”
“這麼說,真是他?我們軋鋼廠的新廠長真的是陸十一?”
“太好了!軋鋼廠有救了!”
“咱們也能像肉聯廠工人那樣過上好日子了?”
“我要求不高,不下崗就行。”
“放心吧,陸十一來了,廠子就有希望!”
南易聽著大家議論,心裡也激動起來。他忽然覺得,軋鋼廠真的有了轉機。
“兄弟們,別聊了,趕緊動手,中午工人們還等著吃飯呢!”
南易一邊招呼,一邊帶頭走進後廚。他解開麻袋,其他炊事員也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菜和肉整理好。
很快,後廚就忙碌起來。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個個幹勁十足,像是打了雞血。
南易把火開到最大,火舌猛烈地舔著鍋底。他手心溫度急劇升高,全身冒汗,卻絲毫不覺得難受。他一顛鍋,食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旁邊的炊事員讚道:“南子,手藝真不賴!這顛勺功夫,我們可比不上咯!”
那人臉上帶笑,眼神裡卻流露出欣賞與羨慕。
倒不是他顛不動勺,實在是後廚的鍋太重,顛一次就得費好大力氣,時間長了體力真吃不消。
南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有沒有,就是今天心情特別好,連炒菜都格外有勁。”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渾身是勁兒,你看這菜多漂亮!”
“是啊,我還沒見過這麼好的白菜,又大又嫩,像剛從地裡摘來似的。”
“這豬肉不也是?肉質特別好,又新鮮,中午咱們廠裡的人可有口福了!”
“哈哈哈,好,兄弟們好好炒,可別浪費了這麼好的菜。”
南易笑了兩聲,手裡的動作一直沒停。
軋鋼廠後廚熱火朝天,氣氛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很快,新廠長要來的訊息就從後廚傳到了食堂,又從食堂傳遍了軋鋼廠每個角落。
一時間,全廠工人都振奮起來。
上午那股懶散勁兒一掃而空,雖然暫時沒別的任務,大家也都待在車間裡找事做。
閒著也是閒著,不少人主動打掃起車間,
還有人高興地把車間外面的空地也收拾了一遍。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軋鋼廠的工人都動了起來,
個個賣力地打掃著每個角落,決心在新廠長到來之前,讓軋鋼廠煥然一新,留下個好印象!
就連那些早上還在車間外吐槽“換廠長也沒啥區別”的人,聽說新廠長可能是陸H-之後,也立刻轉變態度,積極加入了打掃的行列。
周曉白正在醫務室看書,聽見門外響起兩聲敲門。
她頭也沒抬,纖細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
“誰呀?進來吧。”
外面的人很快推門進來,動作間透著激動和匆忙。
周曉白一抬頭,就看見張海洋手裡拎著個大掃帚,頭上還戴了頂報紙折的帽子。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打扮怎麼回事?在軋鋼廠幹不下去,改行掃大街啦?”
張海洋被她取笑也不生氣,
只是傻傻地望著周曉白明媚的笑容。
他撓了撓頭,把掃帚往邊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周曉白對面,下巴擱在辦公桌上,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589】陸十一要來了?!周曉白不淡定了
周曉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放,又掃了張海洋一眼。
“怎麼了?有事?”
張海洋咧嘴一笑:“周醫生,你說得可真準!上輩子是不是幹算命這行的?要不,也替我算算,咱倆這輩子有沒有姻緣?”他一邊說著,一邊賴皮地伸手湊到周曉白麵前,非要讓她看。
“啪”的一聲脆響,周曉白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開啟。
“少耍貧嘴!整天沒一句正經的。不用看,咱倆肯定沒戲。”
她嘴上這麼說,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紅暈。
張海洋別的特點不突出,就是臉皮厚。
捱了一下也不生氣,又笑嘻嘻地換了個話題:“你上午不是說,明後天新廠長會來嗎?真讓你說準啦!猜我今天聽到甚麼訊息?”
周曉白冷冷瞥他一眼,一臉“我才不感興趣”。
張海洋也不在意,自顧自接下去:“中午在食堂聽說,明天新廠長真要來了,據說是肉聯廠的副廠長,姓陸,叫陸十一!”
前半句話,周曉白表情沒甚麼變化。這事本就在她預料之中。軋鋼廠是國企,上面不可能一直不管,調新廠長來是遲早的事。
可聽到後半句,她一貫清冷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激動,甚至一反常態地追問:“真的?訊息可靠嗎?”
張海洋本來還想繼續自說自話,沒料到周曉白對這訊息這麼上心。她看著他的目光,又熱切又激動。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堅持終於打動了周曉白,連忙點頭:“可靠!我聽後廚的人說的。肉聯廠今天還給我們廠送了一批蔬菜和肉,是採購部部長親自押車來的。”
“肉聯廠的白金榮廠長不可能調過來,那肯定就是陸十一了,廠里人都這麼傳。”
說著,他還順手從周曉白桌上拿起一支筆,手指靈活地轉了兩圈。這動作要是別的姑娘看了,多半會覺得帥。
張海洋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兒,不經意間就耍了個帥。
可週曉白一聽說陸十一要來了,眼裡哪還裝得下別人。她滿腦子都是:明天該穿甚麼?萬一碰見陸十一,該說些甚麼才不顯得孩子氣?
周曉白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在醫務室裡來回踱步,順手整理著略顯凌亂的物品。
若是明天陸十一來醫務室檢查,絕不能讓他看到任何不整潔的地方。
張海洋不明所以,望著周曉白忙碌的身影。自相識以來,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慌亂的模樣。
雖然她手忙腳亂,但張海洋卻覺得這份慌亂中透著幾分可愛。
他捂住臉,覺得自己簡直無可救藥。
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於是他也起身拿起掃帚,準備幫忙收拾。
不料周曉白突然注意到他,毫不客氣地將他推出門外。
等張海洋回過神,人已站在醫務室外,身後的門地一聲關上了。
你快回去,明天別來了。
周曉白的聲音漸行漸遠,似乎正往室內走去。
張海洋扶著掃帚愣在原地,完全沒搞懂發生了甚麼。
秦淮茹也聽說了訊息,正提著水桶,用抹布擦拭車間的桌椅機器。
梁拉娣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新廠長的事:要真是肉聯廠那位陸廠長,咱們以後說不定也能像肉聯廠工人那樣,早上八點上工,下午四點下班,工資還能漲。想想就高興!
我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除了白頭髮和年紀,工資可是一動不動。
這世上的事真是說不準,就像我孩子唸書時說的那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
說著用手肘碰了碰專心幹活的秦淮茹。
秦淮茹這才回過神:啊?梁姐你剛才說甚麼?
梁拉娣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笑笑:沒甚麼,就是在想肉聯廠的陸廠長。他和我住同一個院子。
梁拉娣聞言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快給我講講,他到底怎麼樣一個人?”
秦淮茹腦海中又浮現出陸廠長的模樣。
“長得挺精神的,人也特別好。”
梁拉娣聽秦淮茹這麼說,心裡對這位還沒見過的陸廠長充滿了期待。
有本事、長相好、性格又好,那可真是太難得了!
要是他還沒物件,說不定自己以後也有機會呢。
梁拉娣手裡的抹布輕飄飄地落在機器上,心思早已飄遠。
她已經在腦海裡描繪出陸十一的各種形象。
秦淮茹更是激動得幾乎要暈過去。陸十一要是來了軋鋼廠,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就多了嗎?
說不定一來二去,相處久了,就能生出感情來。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一時都沒再說話。
但她們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足見心裡的高興和期盼。
不過,俗話說得好,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軋鋼廠的工人們有多高興,肉聯廠的工人們就有多低落。
白金榮剛宣佈陸十一要調去軋鋼廠的訊息,全廠的人就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
陸十一站在白金榮旁邊,望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畢竟在這兒工作了這麼久,總歸是有了感情。
肉聯廠的工人們也沒想到,過去他們最喜歡的全廠大會,如今卻讓他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現場氣氛沉悶,連趙鐵柱這樣的漢子也忍不住掉了眼淚。
他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大喊一聲:“陸副廠長,您能不能別走?”
這話一出,就像在平靜的水面扔了塊石頭,其他人也紛紛喊起來:
“是啊,您能不能別走?我們捨不得您。”
“陸副廠長,您就留在肉聯廠吧,我們以後一定更努力幹活,絕不讓您為難。”
“對啊陸副廠長,我們真的捨不得您!能不能別走?”
“能不能別走?”
“能不能別走?”
最後,眾人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白金榮也紅了眼眶,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等情緒稍微平復,白金榮拿起喇叭,聲音有些沙啞地喊道:“都給我安靜!”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面的人頓時鴉雀無聲。
“陸副廠長調走是上級的安排,他也捨不得大家,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況且他去軋鋼廠是當廠長,這是升職的好事。總不能因為大家耽誤他的前途吧?”
白金榮說得在理,肉聯廠的工人們紛紛低下頭,心裡卻依然充滿不捨。
陸十一輕輕拍了拍白金榮的肩膀,接過她手裡那隻紅色喇叭。
“我知道你們捨不得我,我又何嘗不是?”
“不過肉聯廠有白廠長、石副廠長,採購部有韓部長,御膳房有李希武廚管,有他們在,肉聯廠一定能繼續興旺。”
“我相信在他們的帶領下,肉聯廠成為龍國頂尖國企指日可待。你們也不會讓他們失望的,對不對?”
陸十一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工人們連連點頭。
“我們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一呼百應,全廠職工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齊聲高呼。
“我相信你們!這段時間我親眼見證了大家的能力,看到了肉聯廠的無限潛力。希望下次兩個廠聯誼時,你們還能保持這樣的精氣神,可別被軋鋼廠比下去。”
陸十一輕笑出聲,笑聲透過喇叭傳入每個人耳中。
先前浮躁的心情頓時平復,工人們的失落情緒一掃而空。
他們重新燃起了鬥志。
“放心吧陸副廠長,我們可是老大,怎麼可能輸給老二?兄弟們說是不是?”
趙鐵柱舉起拳頭站上臺階,朝身後的人群高聲問道。
“我們是老大!還能怕那群老二?”
“絕對不可能讓軋鋼廠追上我們!”
“說得對!軋鋼廠是陸副廠長接手的第二個廠,我們才是第一個,有甚麼好怕的!”
趙鐵柱這番話如同水滴入熱油,整個肉聯廠的工人都沸騰起來。
白金榮看著臺下群情激昂的工人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