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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人會為自己做一輩子飯,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十一側頭看她一眼,溫聲道:“先去客廳玩吧,馬上就好。”
姜妍沒料到陸十一會忽然回頭,生怕自己剛才的窘態被他看見,想都沒想就扭頭出了廚房,整張臉紅撲撲的,熱得發燙。
陸十一從鍋中撈出雞腿墊在砂鍋底,接著依次放入海參、鮑魚、魚翅、乾貝、魚唇、花膠、蛭子、火腿、豬肚、羊肘、蹄尖、蹄筋、雞脯、鴨脯、雞胗、鴨胗、冬菇和冬筍,最後澆上雞湯,蓋上蓋子。
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砂鍋,陸十一拍了拍手,終於大功告成。
這鍋佛跳牆燉了將近兩個小時,滿屋子瀰漫著濃郁誘人的香氣。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陸十一直接把砂鍋端上了桌。
砂鍋一上桌,姜妍覺得整個人都快被香暈了。
整個房間裡飄蕩著肉類的鮮甜氣息,還有陸十一秘製香料的獨特味道。
姜妍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給自己和陸十一各盛了一大碗,兩人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飯桌上氣氛溫馨,卻把院子裡一群人饞得不行。
許大茂聞著空氣中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他咬了一口手裡的白饃,只覺得又乾又硬,實在咽不下去。
他簡直快要瘋了,不知道陸十一今晚又做了甚麼好吃的,整個院子都被這香味籠罩。
平時忍受陸十一做雞鴨魚肉的香味已經夠難受了,今天簡直是地獄難度。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陸十一,還可能被送進公安局,許大茂真想衝進陸十一家嘗一口。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把白饃丟進碗裡,自暴自棄地倒在炕上,拉起被子矇住整張臉。
只要聞不到,就不會饞了!
另一邊,易中海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著眼前的鹹菜和白饃,聞著那勾魂攝魄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最終他還是認命地拿起一個白饃,嚼了幾口,感覺像在吃蠟,一點味道都沒有。
這飯真是沒法吃了!
易中海心裡又羨慕又嫉妒,到底做了甚麼能這麼香?
賈張氏更慘,連白饃都沒得吃。
秦淮茹下午氣沖沖跑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賈張氏氣得不行,心裡已經想出幾百種教訓秦淮茹的方法。
“奶奶,我們晚上吃甚麼呀?”
棒梗躺在旁邊的炕上,雙眼發亮,充滿期待地望著賈張氏。
賈張氏對誰兇,也不會對自家孫子兇。
她心疼地摸了摸棒梗的腦袋,看著他空了一截的袖管,心裡酸澀難言。
“你那沒良心的娘還沒回來,咱再等等。她要再不回來,奶奶給你煮麵。”
棒梗一聽秦淮茹沒回,也不問去了哪兒,反倒跟著賈張氏一道罵:
“這女人也太懶了!不知道咱倆要吃飯嗎?奶奶你等她回來,可得好好收拾她!”
賈張氏見棒梗這反應,心裡樂開了花。
沒白疼這孫子!
“好!一定好好教訓!”
棒梗點點頭,
“可奶奶,我不想吃麵,面有啥營養?”
“我想吃這飄著香味的東西——是不是陸十一那混蛋家傳出來的?”棒梗伸長鼻子嗅了又嗅,口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賈張氏沉著臉點頭。
“就是那個殺千刀的家。”
“那奶奶我要去他家吃!這麼香的東西,憑甚麼不分給我們?”賈張氏不是沒動過念頭,但她實在惹不起陸十一。
只好哄孫子:
“他家東西不好吃,準是下了毒才這麼香。棒梗乖,待會兒奶奶給你加個蛋。”
棒梗可不依,從小到大,他要甚麼奶奶都想法子弄來。
他就在炕上滾來滾去,鬧個不停。
“我不嘛,我就要吃這個!奶奶你去弄,我就要!”
賈張氏被鬧得腦門嗡嗡響。
【543】棒梗大鬧,賈張氏屋裡著火?!
棒梗鬧得更兇,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賈張氏也頭疼,別說孩子,她自己都被那香味勾得饞蟲直冒。
空氣裡飄著佛跳牆的香氣,聞一口,肚裡就饞得發慌。
可一想到陸十一下午說的話,她就沒膽子去蹭飯。
真要罰幾千塊,那不是要她老命嗎?
“我不管,我就要吃這個,不吃麵條!我不管!”
棒梗在炕上滾來滾去,眼淚鼻涕糊了一被子,秦淮茹剛理好的床褥也亂成一團。
昏暗的燈光下,吵鬧的棒梗讓賈張氏太陽穴直跳,隨即一陣鑽心的腹痛襲了上來。
周圍的一切逐漸朦朧,連桌上躍動的燭光也黯淡下去。
賈張氏一手按著腹部,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
她虛弱地扶著頭,回憶起中午公安局同志來訪時說的話:
“張女士,上次你在勞改局暈倒後,我們對你進行了全面檢查,發現你已確診肝癌。這是保外就醫的證明。”
“生病期間,勞改局不會要求你繼續履行義務,請積極治療、保重身體。”
當時賈張氏並未把“肝癌”放在心上,只當是在勞改局幹活累暈罷了。
她也沒多想,反而慶幸不必再回去勞改——原本要關五年,如今才一兩個月就出來了。
何況她吃得下、睡得著,只是腹部偶爾作痛,其餘一切如常,
她更不把那所謂的肝癌當回事。
可此刻,她忽然感到腹部如刀絞一般,劇痛難忍。
“嘶!棒梗,別鬧了,快送我去醫院!”
賈張氏虛弱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哀求。
但棒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聽不見她的呼喊,
還在不停地踢腿,一不小心竟將炕桌踢翻。桌上的燭火滾落到炕上,微弱的火苗一觸到被褥便迅速蔓延,轉眼已成大火。
棒梗正哭著,忽然聞到空氣中焦糊味取代了之前的香氣。
他淚眼朦朧地坐起身,轉頭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火焰已竄上窗框,不斷向上爬升,火舌直衝天花板,猶如猙獰咆哮的巨獸。
棒梗驚恐萬分,慌忙翻身下炕,匆忙中還跌了一跤。
他也顧不上穿鞋,連滾帶爬衝出屋子,完全忘了賈張氏還在裡面。
賈張氏先前痛得昏了過去,迷糊中只覺得一陣陣灼熱炙烤著她的身體。
她強撐著睜開眼,發現衣袖已經著火,整間屋子幾乎被火焰吞噬。
賈張氏驚恐萬分,顧不得腹痛,捂著肚子慌忙逃出屋子。
幸好她醒得及時,火勢尚未完全失控,否則她早已葬身火海。
賈張氏拖著疼痛的身軀,一瘸一拐地從屋裡逃出。前腳剛跨出門檻,屋內的火勢“轟”地猛烈起來,吞噬著一切。
她心跳如擂鼓,嘴裡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地上翻滾幾圈,才壓滅身上跳動的火苗。
賈張氏掙扎著坐起身,燒傷處火辣辣地疼。望向已成火海的屋子,她猛然想起——積蓄還壓在枕頭下!還有這些年陸陸續續攢下的值錢物件。
剛才疼糊塗了,竟把命根子忘了。
她急得跺腳,恨不得衝進火海搶救財物。可透過燒焦的窗欞,只見屋內一片通紅,這般進去怕是屍骨無存。
想到那些錢財,她強撐著爬起來,跌跌撞撞撲向易中海家門。
棒梗早已嚇傻,癱坐在地,兩眼發直地望著熊熊燃燒的屋舍。
賈張氏發瘋般捶打易中海家的門板,震天響動彷彿要把木門砸穿。
易中海剛放下飯碗正抽菸,被這動靜驚得嗆住,連聲咳嗽。緩過勁來,他沒好氣地拉開門,卻被眼前人嚇得倒退半步——
門外人滿臉煤黑,頭髮燒焦半截,頭頂冒著熱氣,渾身都是燙傷的痕跡。
見多識廣的易中海,也被這慘狀驚得心頭一顫。
“易中海!我家著火了!快叫大夥兒救火!”賈張氏嘶吼著揪住他衣領,“我的錢還在裡頭!快把老孃的棺材本搶出來!”
易中海尚未回神,已被勒得喘不過氣。扭頭看見賈家沖天的火光,連煙桿掉落都顧不得撿,急忙衝到院中大喊:
“走水了!快救火!”
呼救聲驚動四鄰,陸十一和姜妍也推門而出。
許大茂原本滿腹牢 * 地拉開門,正要抱怨,轉頭看見賈家屋頂濃煙滾滾,頓時噤聲。他抄起鐵桶衝到井邊,拼命打水——
倒不是心疼賈家,實在是他家與賈家只有一牆之隔。若火勢蔓延,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許家。
陸十一望見對門房屋烈焰沖天,立刻捲起袖管,拎著自家水桶投身救火隊伍。
姜妍本想上前相助,卻被陸十一攔下,只得倚著門框,揪心地注視著陸十一忙碌的身影。
哥,千萬當心,別讓火苗燎著了!
陸十一正從井裡打水,聞言朝妹妹點頭示意,提起滿滿一桶水毅然衝向賈張氏家的火場。
許大茂像瘋了似的拼命打水,事關自家財產,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陸十一卻不同。雖與賈張氏素有嫌隙,且火勢蔓延不到自家,但多年受教的準則讓他無法見死不救。在生死麵前,個人恩怨應當退讓。
易中海滿頭大汗地指揮救火,心焦如焚。若今日火勢失控,他這壹大爺必將淪為中院罪人,莫說撤職,恐怕連容身之地都難保。
賈張氏盯著熊熊烈火,突然抓住易中海胳膊:快讓人把我枕頭底下的錢搶出來!還有屋裡的值錢物件!
易中海甩開她的手怒斥:別礙事!現在救命要緊,整條巷子都要燒著了,還惦記你那點錢財?
那可是一兩千塊養老錢!賈張氏雙目赤紅,今天不把東西搶出來,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撲向正忙碌的易中海,憑藉體重將他死死壓在地上,雙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頸,面容扭曲地吼道:
“快叫他們把我的錢救出來!不然今天就讓你斷氣!”
指尖力道又加重幾分,易中海頓時呼吸困難,整張臉漲成紫紅色。他奮力掙扎,一把揪住賈張氏的頭髮嘶喊:“瘋婆娘滾開!你的錢是錢,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要是因為你胡鬧害得全院遭殃,我絕饒不了你!”易中海本就憋悶,遇上這般胡攪蠻纏更覺憤懣。
憋著股狠勁,他竟掙脫束縛搖搖晃晃站起身,四肢卻仍發軟打顫。
賈張氏頭皮被扯得鑽心痛楚,周身無一處不疼。望著屋內沖天火光,她跌坐在地嚎啕大哭:“我命好苦啊老天爺!老頭子我不如隨你去算了!這群畜生簡直不是人!”
“他們見死不救和 ** 有甚麼兩樣?兩千多塊錢就這麼燒沒啦!老天你太不公平啊!”
【546】火終於滅了!還剩下甚麼?
“院裡住著群見死不救的畜生!”賈張氏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的模樣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易中海被哭嚷擾得心煩意亂,恨不得將這潑婦踹出院子。賈張氏罵到後來小腹陣陣發痛,終是力竭癱倒,滿臉混著黑灰的淚痕。
陸十一來回奔走運水,汗水浸透衣衫,索性扯下背心露出精壯身軀,只是遍佈的傷疤令人心驚。姜初時羞赧垂眸,待看清那些傷痕後只剩滿腔疼惜。
院裡混雜著火焰噼啪聲、運水者沉重的喘息與賈張氏斷續的哀嚎。約莫一個時辰後,喧囂漸息。
賈家屋火終被撲滅,徒留滿室焦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