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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寬耳朵微動。他對陸十一併不熟悉，一時沒聽出是誰。但聽對方直呼“老白”，白金榮竟未動怒，不由好奇來人身份。
陸十一推門而入，順手將門帶上。
一進門，便看見白金榮辦公室裡還站著個人。
那人低頭垂目，拳頭緊握。
——分明是滿腔怒火卻不敢發作的模樣。
陸十一從石寬緊繃的手臂看出端倪，
而面對他的白金榮雖然強露笑容，臉上卻仍漲得通紅。
顯然剛發過一頓脾氣。
“這是怎麼了，老白？”
身為肉聯廠副廠長，陸十一覺得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廠長的情緒。
當著陸十一的面，白金榮沒讓石寬太難堪，調整了一下語氣。
“之前派他去談一個合作案，雖然合作談成了，但價格比原來高出三成。”聽到這話，石寬更加羞憤地攥緊了拳頭。
陸十一進來時，他就用餘光瞥見了。在競爭對手面前，石寬只覺得臉上發燙。
陸十一輕輕挑眉，“哦？甚麼合作案，拿給我看看。”
白金榮想都沒想，就把資料遞了過去。
但石寬這時忽然抬頭說：“廠長，這合作案是我負責的，陸十一他看得懂嗎？”說完還挑釁地看了陸十一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陸十一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卻並不覺得尷尬，只是覺得石寬的敵意來得莫名。
正想開口解釋，白金榮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石寬！你反了天了？不知道自己像只井底之蛙嗎？坐井觀天這成語你學過沒？”
“人家小陸只是想看看資料，你就這副態度，我以前是怎麼選你當副廠長的？！”
白金榮簡直氣昏了頭，陸十一可是他在肉聯廠最看重的人，石寬竟敢這樣挑釁？
他氣得兩眼發花，恨不得上去踹石寬兩腳。
石寬被罵得更委屈，憤憤地別過臉，一臉不服氣。
陸十一見氣氛緊張，連忙先安撫白金榮，輕輕拍了拍他，又倒了杯茶遞過去。
“行了，老白，別生氣。我還沒說甚麼，怎麼皇上不急太監急呢？”
白金榮接過茶，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氣才消了大半，但仍對石寬不滿。他一屁股坐下，雙手扶著椅子喘氣，目光落在資料上。
陸十一拿起那疊資料，認真翻閱。期間，石寬多次投來不滿的目光，每次都被白金榮瞪了回去。兩人像在打一場眼神拉鋸戰——石寬瞪陸十一，白金榮就瞪石寬。
陸十一覺得有些好笑，但仍仔細看完了手裡的資料。
陸十一放下資料，認真地對白金榮說：“合作還有轉機。我認識對方老闆，過兩天請他吃飯，看看能否把價格再壓一成。”
白金榮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太好了，小陸！這事就靠你周旋了！”
石寬在一旁低聲嘀咕：“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靠關係……”
他沒引來陸十一的反駁，反倒被白金榮狠狠瞪了一眼。石寬這才發現，自家廠長變臉如此之快——剛才還對陸十一笑得燦爛，轉眼就目光凌厲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石寬委屈地扭過頭，活像被辜負的老實人。
陸十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明白了七八分。想必是石寬回來後發現自己當了副廠長，心裡不痛快。換作是誰，回窩發現被別的鳥佔了，都會不舒服。
他理解地笑了笑，伸手攬住石寬的肩膀：“石大哥，這合作能成你功不可沒。既然你一直負責，我就不插手了，直接把對方老闆引薦給你，你看如何？”
石寬心頭一熱。沒想到陸十一竟願把功勞讓給他，還喊他“石大哥”。他幾乎要立即答應，可想到自己方才的言行，又彆扭起來：“別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我。”
陸十一朗聲笑道：“行，不收買你。咱們一起為肉聯廠做貢獻。”
這話讓石寬心裡的疙瘩瞬間消散，他摸了摸鼻子：“那好吧，看在都是為了廠裡發展的份上！”
陸十一笑著勾住他的肩膀，兩人一同朝外走去。
“石大哥，出差剛回，還沒吃晚飯吧？要不一起去吃點？”
石寬來不及推辭，已經被陸十一拉著往外走。
但他心裡卻是一暖。回來這麼些天，還是頭一回有人關心他吃沒吃飯。陸十一不僅替他圓了場面，還如此體貼。
石寬心裡熱乎乎的。
他忽然懂了陸十一為甚麼這麼受人歡迎。
這種氣度，他這輩子都學不會。
兩人正要出門，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你們倆怎麼回事？把我給落下了？”
陸十一一回頭，白金榮正一臉不滿地看著他們。
他趕緊折回去，把這位“吃醋”的同事也拉上。
三位廠長就這麼並排往食堂走去，引來不少工人的目光。
陸十一看著身旁討論合作細節的兩人，心裡踏實而欣慰。
石寬悄悄看了陸十一一眼，感激之情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要不是陸十一解圍，依白金榮的脾氣，他往後在肉聯廠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要是剛才真鬧僵了，他可能只能離開肉聯廠。
表面是陸十一給他臺階，實則是為整個廠子著想。
只有團結，肉聯廠才能越來越好。
想通這些，石寬更覺自己剛才心胸狹隘，遠不及陸十一。
他暗下決心：以後不再胡思亂想，專心跟著廠長把廠子搞好。
在辦公室坐了一天，陸十一覺得腰痠背痛。
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不由懷念起從前在部隊的日子。
眼看時鐘指向五點整，他收拾好東西，拿起鑰匙，哼著歌下班了。
今天科研院休息，得去接姜妍回家。
陸十一腳步輕快地往外走，一路和工人們打招呼。
走到大門口，他和鍾大鼎聊了幾句。
“陸副廠長，啥時候給我做頓好吃的呀？”
大聰明搓著手，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陸十一這才想起，上次出遊前還欠他一頓飯。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喲，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好，明天中午我給你們露一手！”
鍾大鼎一聽明天中午就能吃到陸十一做的菜，高興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512】鍾大鼎的快樂！
【512】鍾大鼎的快樂！和諧的肉聯廠
他嘿嘿笑了兩聲：“那可太好啦！”
“行，那我先走了，還得去接我妹妹。”陸十一笑著拍拍鍾大鼎的肩膀，轉身出了肉聯廠。
鍾大鼎還沉浸在喜悅中，一時沒忍住，激動地喊了兩嗓子，惹得路過的工人紛紛笑起來。
和諧的肉聯廠
“大聰明，甚麼事這麼高興？說出來聽聽唄。”
“是啊，有甚麼好事這麼樂呵？”
鍾大鼎眼睛一亮：“陸廠長說，明天要給我做好吃的！”
他得意地提高了音量，巴不得全廠人都聽見。
“你沒睡醒吧？大聰明。”
“陸廠長給你做飯？夢裡吃吧？”
其他工人笑了幾聲，覺得鍾大鼎是白日做夢。
陸副廠長可是全廠的精神領袖，怎麼可能親自給鍾大鼎做吃的？況且他們早就聽說，陸廠長的妹妹是全國廚師大賽冠軍，廚藝還是他親手教的。要真能吃上陸廠長做的飯菜，那可了不得！
“你們別瞧不起人！我跟陸廠長關係好著呢，你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鍾大鼎急得恨不得把陸十一拉回來作證。
看他這麼認真，大家也不逗他了：
“好好好，你要是真吃上了，記得給我留點肉！”
“我也要！給我留塊骨頭也行！”
一時間，廠門口的工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鍾大鼎豪氣地拍拍胸脯：“放心，有我一口，就少不了你們的！就算我啃骨頭，也把肉留給你們。一定要讓你們嚐嚐甚麼叫真正的好東西！”
工人們聽了，心裡暖烘烘的。大家圍著鍾大鼎又說笑了好一陣，才陸續離開肉聯廠。
另一邊，陸十一開著吉普車來到了科研院門口。
這次他沒有把車停在遠處，而是直接開到了大門口。
這是姜妍的要求，說想一出科研院就看見他。
陸十一隻好照做，把車停在了門口。
他坐在駕駛座上，扶著方向盤，看著科研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這輛吉普車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也有曾和陸十一一起去過戈壁的科研人員。
他們看到駕駛座上的人是陸十一，紛紛發出驚歎。
“喲，陸哥，不得了啊，年紀輕輕就開上這麼帥的車。我記得這車整個四九城都沒幾輛吧！”
打招呼的是個面板黝黑的東北人，外號黑老二。
之前在實驗基地，陸十一和他打過不少交道，兩人還算熟悉。
黑老二的研究方向是機械構造。
之前在基地組裝爭氣彈內部結構時，黑老二出了大力。
陸十一對他印象很深，知道他在機械工程方面很有本事。
陸十一開啟車門走下來。
“是沒幾輛，我花了不少錢才弄到。”
黑老二圍著車轉了好幾圈，嘖嘖稱讚，還伸手摸了摸。
陸十一併不小氣，雖然車很金貴，但也不至於不讓碰。
他還跟黑老二討論起這輛車的驅動裝置。
他敲了敲車前蓋，又發動車子讓黑老二聽馬達聲。
“你聽，我覺得這車還能改裝得更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專門研究這方面的人才。”
黑老二趴在車背上聽了半天。
聽到陸十一的問題，他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以前就是幹這個的。後來科研院需要這方面的人才，我才放棄了原來的工作，不然你也見不到我。”
陸十一有些意外，他原以為黑老二一直在科研院工作。
“現在爭氣彈造出來了，你不就可以回去研究汽車制動裝置了嗎？”
黑老二撓了撓頭。
“我也想。咱們龍國現在的汽車製造水平還比較低，跟漂亮國比還有很大差距。我是想回去鑽研汽車，就怕老郝不讓我走。”
陸十一點點頭，雖然爭氣彈造出來了，
但科研院的人手終究緊張，這樣貿然開口，老郝未必肯放人。
陸十一輕拍他的背，“試試看吧，跟他好好說說，情理到了，說不定他就同意了。”
黑老二原本就動了心思，被陸十一這麼一鼓勵，更按捺不住了。
“好！我明天就去找他談——不，現在就去，他應該還在辦公室。”
說完，黑老二匆匆告別陸十一，快步趕回科研院。
望著他匆忙的背影，陸十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深知黑老二的能力，若老郝真肯放人，或許不出幾年，汽車就不再是有錢也難買的稀罕物。
龍國的汽車製造，是時候崛起了。
陸十一心情舒暢，臉上掛著淺笑。
不少進出科研院的女同志都被他的笑容吸引，連手頭的實驗都彷彿沒那麼重要了。
她們紅著臉悄悄看他，不僅因為那張英俊的臉，更因為他出色的才華。
不一會兒，科研院門口就聚了好些女同志，都停步望著陸十一，捨不得離開。
陸十一在腦海中勾勒著汽車產業的未來藍圖，一回神，才發現面前站了不少女同志，個個眼神羞怯地望著他。
饒是陸十一，也有些招架不住。要不是為了等姜妍，他真想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