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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被抓進去後，前院確實安靜了不少。
陸十一走到孫玉芹家門口，輕輕敲門。
“孫姐，在家嗎？我是陸十一。”
沒人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依舊沒人開門。
看來孫玉芹不在家，今天來得不巧。
陸十一轉身準備回中院，
一回頭，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十一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於海棠穿著一件十分清涼的裙子，
望著陸十一，開心地問道。
陸十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一個好端端的姑娘，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於海棠臉上妝容濃重，裙子也格外暴露，
不像學生，倒像是酒吧門口的站街女。
要不是她先開口，陸十一差點沒認出她來。
於海棠見陸十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轉了一圈，
心裡暗暗得意。
看來這身打扮果然有用，
連陸十一都看得目不轉睛。
她露出一個自以為最美的笑容，
還朝陸十一眨了眨眼。
“十一哥，我這樣穿是不是挺好看的？”
於海棠說著，還轉了個圈。
陸十一看到她幾乎全露的後背，
眼睛一陣刺痛，趕緊抬手遮住。
於海棠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
“十一哥，你別害羞呀，現在最時髦的女孩子都這麼穿。”
陸十一本想不管，
可想到於海棠還是個學生，
不能看她誤入歧途，
於是清了清嗓子，
目光只停在她臉上，說道：
“於海棠，你還是個學生，
我覺得你現在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他話說得委婉，
於海棠卻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
她仰起臉，擠出一個自認為天真無邪的笑容。
“多謝十一哥關心，不過我早就沒上學了。”
“我現在自己在外頭生活，反正書也讀不進去，不如早點出來闖。”
“但十一哥還惦記我，真叫我感動！”
於海棠聲音黏膩得發嗲，陸十一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一邊說，一邊朝陸十一眨眼睛。
這招是趙二教她的——他說，男人最吃這一套。
沒錯，陸十一和姜妍離開四九城後，趙二就找上了於海棠。
他氣她上次放鴿子，還帶了一幫小弟圍住她。
姜妍走了，於海棠也找不到別人頂替，趙二乾脆把她帶在身邊。
於海棠倒覺得這樣挺好，趙二管吃管住，高興了還給她零花錢。
她索性不去學校，連家也不回。
於麗氣得不行，一次次到酒吧找她，罵她、想帶她回家。
可於海棠覺得在眾人面前捱罵很丟臉，竟讓趙二的手下打了於麗。
於麗鼻青臉腫，看著冷眼旁觀的妹妹，心涼透了。
之後她再沒來找過於海棠，只當沒這個妹妹。
於海棠在趙二身邊過得挺自在，也不想回於麗那兒。
直到前陣子，陸十一研製出爭氣彈、獲國家金鑲玉勳章的訊息傳遍全城。
於海棠一聽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飛回來。
但趙二平時看得緊，不怎麼讓她出門。
這回她好不容易藉口要回姐姐家拿東西，趙二才放行，還派了兩個小弟跟著。
於海棠費盡力氣甩掉那兩人，在陸十一家門口等了半天，才終於見到他。
最終她心灰意冷，決定回前院看看。
誰知竟在那兒遇見了陸十一。
於海棠覺得這一定是天註定的緣分，
原來在她尋找十一哥的時候，他也在找自己。
她激動得幾乎想立刻撲上去，緊緊抱住思念了兩個多月的人。
但陸十一併不知曉於海棠所經歷的一切，
他看著眼前的於海棠，心裡一陣不適。
總覺得她身上莫名多了股風塵氣。
從前雖然又傻又壞，但至少還帶著幾分天真，
如今那份天真卻已蕩然無存。
陸十一覺得該說的都已說完，於海棠今後如何與他再無關係，於是轉身準備離開。
於海棠卻以為他是害羞了，
可她只有今天這一次機會。
趙二的手下隨時可能出現。
於是她鼓起勇氣，
朝著陸十一的背影大聲喊道：
“陸十一！我……我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們可以處物件嗎？”
用盡全部勇氣說完這些話，
於海棠緊張地閉上了雙眼。
陸十一頭也不回，
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好意思，我有物件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震得於海棠頭皮發麻。
陸十一……竟然有物件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猛地追上陸十一，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一遍遍地否認著，幾乎陷入癲狂。
陸十一皺眉看了她一眼，用力把袖子抽了回來。
“念在你曾經是妍妍的朋友，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難聽。但女孩子最起碼要懂得自重！”
這話讓於海棠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雙唇顫抖，眼神空洞地望著陸十一：
“你說我不自重？我哪裡不自重了？”
“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嗎？”
忽然，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衝花了眼角的妝容，整張臉猶如蒙上一層灰燼。
陸十一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
“既然你沒事，我先走了。”
於海棠急忙撲上前，緊緊抱住陸十一的腿，
“你不答應我，今天就別想離開。”
“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沒有物件，你根本就沒物件。”
“沒人能配得上你，所以你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於海棠嘶喊著，仰起頭不斷質問陸十一。
陸十一目光向前，看也不看她一眼。
“就算我沒有物件，也絕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於海棠，別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陸十一自認這話已經說得夠重了，
但凡有點自尊的女孩子，都該明白他的意思。
可於海棠仍死死抓著他的腿不放。
“我哪裡難看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呵！
陸十一在心底冷冷一笑。
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他？
休想！
陸十一終於不耐煩，一把揪住於海棠的頭髮，迫使她向後仰頭。
隨後他一推，一提腿，
輕易掙脫了於海棠的糾纏。
於海棠還想撲上來纏住他，
陸十一卻已大步流星地離開前院，
頭也不回。
於海棠只覺心如刀割，
指甲深深掐進泥土，目光怨恨地瞪著陸十一的背影。
“陸十一，你這負心人！我那麼喜歡你，你為甚麼這樣對我？”
“陸十一，我恨你！”
於海棠聲嘶力竭地喊著，
直到嗓音嘶啞，再沒力氣。
終於，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於麗回到院子時，撞見這一幕——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跪坐在院門前，臉上黑乎乎一片，
頭髮亂如雞窩，不顧旁人目光，悲痛欲絕地哭著。
於麗心裡發怵，這人看著實在古怪。
她躡手躡腳走進院子，屏著呼吸，
生怕驚動了那個怪人。
[451]姐妹相見，
[451]姐妹相見，互相掐架？！
於海棠哭到沒了力氣，滿心的悲傷都化作了恨意。
她絕不能放過陸十一！
為了他，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陸十一憑甚麼不要她！？
可她偏偏忘了，
陸十一從來只是她好朋友的哥哥——
僅此而已。
他從沒有給過她任何遐想的餘地，
種種糾纏，不過都是她一個人的庸人自擾。
誰讓她入戲太深，由愛轉恨。
於海棠抹了抹臉，重新整理了下頭髮，
猛地站起身，卻是一陣暈眩。
她身子一軟，又跌坐在地。
抬起頭，
正對上愣在原地的於麗。
於麗也愣住了：眼前的人，怎麼那麼像她那不省心的妹妹？
於海棠也看清了於麗——
額頭上還纏著紗布，
那是上次她讓趙二小弟動手留下的痕跡。
於海棠心裡沒有一絲愧疚，
反而陰陽怪氣地開口：
“看戲看得挺過癮？看我過得不好，你是不是特得意？”
於麗本想問兩句近況，
畢竟是她唯一的妹妹，這麼久沒見，總還掛念。
可於海棠這話一出，
於麗只覺得額頭的舊傷又隱隱作痛。
她再也心軟不起來了。
本想轉身就走，
但目光落在於海棠那身暴露的裙子上，
於麗冷著臉，上下打量她：
“你看看你像甚麼樣子？還有一點女學生的樣子嗎！”
“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現在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以後絕不會好過！”
於麗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希望能罵醒這個妹妹。
可她太不瞭解於海棠了——
這些話不僅點不醒她，
反而讓於海棠對於麗的恨意更深一分。
果然，於海棠眼神狠厲地瞪著她：
“你有種再說一次？！”
於麗從未想過，
會從親妹妹眼中看到這樣濃的恨。
她渾身一冷，如墜冰窟，
每一寸面板都繃緊了起來。
她的妹妹……怎麼會變成這樣？
儘管於海棠過去確實有不少缺點，卻也算得上是純真活潑。於麗覺得眼前的於海棠彷彿換了個人，陌生得讓她不敢相認。她渾身一顫，背後掠過一股寒意，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搓了搓。
她不再想與於海棠計較，只當自己再沒有這個妹妹。於麗轉過身，目光茫然地望向前方，慢慢走回屋子那邊去。
然而這副模樣在於海棠眼中，卻成了對她的輕視。於海棠眼中冒火，從地上一躍而起，猛地抓住於麗毫無防備的長髮。於麗只覺後腦一陣劇痛，緊接著就摔倒在地，身上被一個人壓住。她只來得及看清坐在自己胸口上的是親妹妹於海棠，隨即臉上就捱了重重幾拳。
於海棠跟著趙二這些天，倒也學到些打架的下作手段。此刻她盯著於麗，像面對仇敵般不顧一切地揮拳砸去，直到於麗的臉腫得如同發麵饅頭，原本裹著紗布的地方滲出血跡，整張臉青紫交錯，面目全非。
“別打了……於海棠，別打了！我可是你姐姐啊！”於麗痛苦地嗚咽著，不斷求饒。
但於海棠仍未消氣，她從於麗身上站起來，又朝她胸口狠狠踹了兩腳。於麗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見於麗閉上雙眼，於海棠這才慌了神——該不會鬧出人命了吧？她急忙跪下來，拼命搖晃於麗的身體：“於麗！於麗！別裝死，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