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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用,連打架都不會。你配做我兒子嗎?”
趙二狗羞愧地低下了頭。
趙鐵柱重重一巴掌扇在趙二狗腦袋上,
隨後轉身坐回原來的小凳子。
“下回見著他,馬上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趙鐵柱端起桌上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末了長長舒出一口氣。
時間回到這天下午,陸十一領著於辛回到中院,
剛進院門,就聽見孫玉芹屋裡傳來爭吵聲。
陸十一眉頭一皺,伸手把於辛抱了起來,
快步趕到孫玉芹家。
一進門,就看見閻埠貴那張老臉,
還有旁邊眼圈通紅的孫玉芹。
於元躲在孫玉芹身後,顯得十分害怕。
陸十一抱著於辛徑直走進屋,
閻埠貴看見陸十一時,
眼皮猛地一跳。
這瘟神怎麼來了?
閻埠貴看著陸十一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孫玉芹見陸十一來了,像是找到了依靠,
深深鬆了口氣。
她還沒開口,陸十一就把懷裡的於辛遞給她。
“孫姐,這是怎麼回事?”
孫玉芹正要說話,閻埠貴突然插嘴:
“我過來檢查院子衛生,撞見孫玉芹跟個野男人親熱,剛要說她兩句,你就來了。”
陸十一冷冷瞥了閻埠貴一眼,
“我跟你說話了?”
閻埠貴被陸十一的眼神嚇得立刻閉嘴,
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趁人不注意,悄悄滑進袖口。
陸十一轉身問孫玉芹:
“孫姐,到底怎麼回事?閻埠貴這老東西對你做甚麼了?”
孫玉芹聽陸十一這麼問,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剛才被閻埠貴汙衊她沒哭,陸十一毫無保留的信任卻讓她忍不住落淚。
孫玉芹抬起頭,哽咽著說:
“小陸,謝謝你信我。”
“我家根本沒有甚麼野男人!我才剛回來,就撞見閻埠貴鬼鬼祟祟地從屋裡溜出來。”
“他手裡還攥著東西,我氣不過,跟他爭了幾句。”
“結果他非說我屋裡藏了人,還口口聲聲說是來揭發我的!”
孫玉芹一股腦兒把委屈全說了出來。
這年頭,女人的名聲比命還重要。
閻埠貴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想往孫玉芹身上潑髒水,
好趁機帶著偷來的東西溜走。
誰想到,陸十一帶著於辛正好回來。
陸十一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他轉過身,緊緊盯著閻埠貴:
“叄大爺,你有甚麼要說的?”
閻埠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後背發涼。
但他仍強撐著說:
“我、我有甚麼好說的?就是孫玉芹偷漢子!既然你來了,我就先回了,改天再說!”
他胡亂編了幾句,轉身就想溜。
“叄大爺,別急著走啊。”
陸十一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閻埠貴嚇得腳步一僵,抬起的腿懸在半空。
他僵硬地轉過頭。
身為前院的叄大爺,他強作鎮定地問:
“還、還有甚麼事?”
陸十一忽然邁步朝他走去。
閻埠貴嚇得背貼牆壁,看著陸十一越走越近,渾身發抖。
“叄大爺,闖進別人家、偷拿東西、還汙人清白,就這麼走了?你想得太簡單了吧?”
陸十一語氣平緩,眼神卻像看穿了他所有把戲。
閻埠貴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可轉念一想,自己畢竟是前院管事的,
陸十一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子,
能拿他怎樣?
這麼一想,他有了底氣,
伸手想把陸十一推開——
卻動不了他分毫。
閻埠貴使出渾身力氣,
最後雙手齊上,用力猛推,
陸十一仍像山一樣紋絲不動。
“你給我讓開!”閻埠貴急喊。
閻埠貴的臉漲得通紅,最終惱羞成怒地大喊:
“你這臭小子,我可是前院管事的!懂不懂尊老愛幼?你給我讓開!”
可當他的目光與陸十一對視之後,
閻埠貴立刻慫了下來。
“我得回去了,家裡那位還等著我吃飯呢,能不能先放我走?”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幾分商量的口吻,
像是生怕陸十一當場翻臉。
“行啊!”
陸十一答應得很乾脆。
閻埠貴沒料到他這麼爽快,
悄悄捏了捏袖口裡的東西,
臉上堆起笑容,說道:
“那我先走啦!”
“要走可以,袖子裡的東西留下。”
閻埠貴自以為藏得隱蔽,殊不知陸十一早已看穿他的動作——先前推人時他手臂不自然地微曲,
像是怕袖裡的東西掉出來。
再加上剛剛他偷偷捏袖口的動作,陸十一斷定,他偷的東西就藏在袖中。
閻埠貴一聽,整個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別血口噴人!我袖子里根本沒東西,有也是我自己的!”
他緊緊護住袖口,生怕陸十一直接動手。
陸十一卻沒理他,轉頭對孫玉芹說:
“孫姐,你快去看看屋裡少了甚麼。”
孫玉芹連忙點頭,放下懷裡的於辛,在屋裡翻找起來。
閻埠貴這下徹底慌了。
他悄悄挪著步子,想趁陸十一不注意溜出門。
可陸十一早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閻埠貴好不容易挪到門口,
陸十一隨手撿起一塊不知是於元還是於辛的橡皮,輕輕一扔,打中門沿,
門“砰”地一聲合上了。
望著緊閉的房門,閻埠貴心頭一沉。
“你關門幹甚麼?”
“你想上哪兒去?”
閻埠貴和陸十一幾乎同時開口,
只是陸十一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閻埠貴的語調裡透著明顯的慌張。
“我……我不過是去解手,怎麼?連上個廁所都不行了嗎?”
陸十一打量著閻埠貴發白的嘴唇,
心裡覺得一陣好笑。
就這點膽量,也敢學人做賊?
連許大茂都不如。
陸十一輕蔑地笑了一聲,
“去廁所當然可以,但你得先把袖子裡的東西放下。”
“不然,待會兒這屋裡要是再缺了甚麼,你可就真解釋不清了。”
這話已是 ** * 的威脅,
閻埠貴再笨也聽得出其中含義。
要是孫玉芹屋裡今天真的丟了甚麼東西,
不管是不是他拿的,都得算到他頭上。
閻埠貴咬了咬牙,
決定使出他的看家本領。
“陸十一,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誣陷人嗎?”
“我一把年紀,五六十歲的人了,還要被你這樣潑髒水。”
“我倒要讓大家評評理。”
“我一片好心,反倒惹了一身 * 。”
“孫玉芹在家裡偷漢子,我作為院裡的管事,憑甚麼不能管?”
“自己東西丟了,就想賴在我頭上?”
“你把我當冤大頭啊!”
“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孫玉芹明明就是偷了野男人。”
“你這麼關心她,該不會也是其中一個吧?”
閻埠貴的嘴像連珠炮似的,噼裡啪啦說個沒完。
[434]對付無賴最好的辦法?!
[434]對付無賴最好的辦法?!
“有本事你就把今天的事鬧大,我倒要看看大家會信誰?”
“我估計啊,孫玉芹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哪個正經女人會在光天化日下偷漢子?你說是不是,小陸?”
閻埠貴見陸十一皺起眉頭,
以為是被自己唬住了。
最後語重心長地說:
“哎,小陸,你現在要是讓我走,我保證這事兒一個字都不會傳出去。”
“畢竟我也得為院裡女同志的名聲著想。”
“你現在放我走,就不用鬧到眾人面前,孫玉芹這事兒也就悄悄過去了。”
閻埠貴話裡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
要是陸十一不放他走,他就去散佈孫玉芹的謠言。
讓她無法在這座四合院繼續住下去。
陸十一冷冷地瞥了閻埠貴一眼,對方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彷彿篤定他會接受這個條件。
“我要是說不呢?”陸十一開口。
“哎呀,我就知道你會同意,這點小事算甚麼?那我先走一步!”閻埠貴壓根沒料到陸十一會拒絕,抱著懷裡的東西就要往外走。
突然,他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釘在背上,這才意識到陸十一併未答應。但人已走到門口,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加快動作去拉門。
就在門即將開啟的一瞬,他猛地感到脖子一緊,整個人被向後扯了回去。陸十一的長腿一抬,“砰”地一聲將門牢牢踩合。
閻埠貴艱難地轉過頭,伸手拍打陸十一緊抓他衣領的手:“松……鬆手!”他幾乎喘不過氣,連連討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走了,讓我待會兒再走行不行?”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陸十一這才鬆開手,還嫌髒似的拍了拍掌心。
閻埠貴大口喘氣,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陸十一,心知今天栽了跟頭。他咬了咬嘴唇,語氣忽轉:
“我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走出這道門,咱倆就算兩清。”
“你何必揪著我不放?我活到今天容易嗎?”
“我已經為孫玉芹考慮了,你還想我怎樣?”
陸十一一言不發,冷眼看著他蹲在地上自說自話。
對付這種胡攪蠻纏的人,沉默是最好的武器——你不接招,他自然演不下去。
果然,閻埠貴喋喋不休半天,見陸十一毫無反應,自己也覺得口乾舌燥,終於安靜下來。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偷偷把袖子裡藏的東西往衣襟裡塞。
沒過多久,孫玉芹走了出來。
孫玉芹臉色慘白,眼中含怨,直直瞪著閻埠貴。
閻埠貴察覺她的目光,抬頭乾笑了兩聲。
陸十一見她臉色不對,連忙上前問道:
“孫姐,屋裡少了甚麼嗎?”
孫玉芹望著陸十一,猶豫片刻,低聲說:
“廚房的菜被吃光了倒也罷了,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少了一件。”
陸十一眉頭一皺:
“甚麼東西?”
孫玉芹狠狠瞪向閻埠貴,咬著唇說:
“他偷走我娘給我的一整條銀元!”
說著聲音已帶上哽咽。
自打進這院子,閻埠貴沒少明裡暗裡為難她,
這次竟直接進屋偷竊。若非她回來得及時,
這唯一的念想就沒了。
想到這,孫玉芹鼻尖一酸,滿心委屈。
陸十一輕聲安撫她幾句,轉身冷眼走向閻埠貴,
一步步逼近:
“把東西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閻埠貴死死夾緊胳肢窩,嘴硬道:
“你胡說甚麼?還想打人?我沒拿!”
“打人犯法,信不信我叫公安來抓你?”
陸十一腳步不停,一把將他拎起。
閻埠貴手腳亂揮,幾乎要用嘴咬人。
陸十一見他右手雙腿都在掙扎,
唯獨左手緊夾不放,心知銀元就藏在那。
他將閻埠貴摔在地上,一手鉗住其雙臂,
另一手伸進他胳肢窩,掏出了那條銀元。
閻埠貴眼瞪如銅鈴,怒吼:
“那是我的!還給我!”
眼見煮熟的鴨子飛了,他張口便咬向陸十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