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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科研院的人都到了嗎？”
王懷民點點頭，側身讓出身後的人：
“都到了，他們說想來看看，我就帶他們過來了。”
王懷民一讓開，陸十一才看清對方的樣子。
這不是彭雄飛嗎？
他怎麼這麼早就來戈壁了？
按理說，他應該是後來才加入的。
既然彭雄飛在這裡，那鍾培林一定也在！
陸十一往彭雄飛身後看去，果然，鍾培林手裡正拿著一塊鐵皮，和旁邊的人討論著甚麼。
還沒等陸十一多想，彭雄飛就驚呼起來：
“啊？這……王工，你確定他們都是科研院派來的人嗎？怎麼還有兩個這麼年輕的？”
他激動地指著陸十一和姜妍說道。
王懷民輕輕拍了一下彭雄飛的手：
“別大驚小怪，太失禮了。”
接著轉身向大家介紹：
“這是我們技術部的人才，哈工大畢業的。”
彭雄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稍微站直身子，朝陸十一他們敬了個禮：
“你們好，我是彭雄飛，以後請多指教！”
於明朝他點頭示意，其他人也友好地打了招呼。
最後，彭雄飛不好意思地對陸十一和姜妍說：
“實在對不住，我沒見過甚麼世面，剛才多有冒犯，請你們多包涵。哎呀，這話說得文縐縐的——按我們東北話講，就是以後咱們好好處！”
說完，他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他這爽朗直率的性格，讓科研院其他人對他印象都很好。
誰會不喜歡一個真誠開朗的人呢？
“我帶你們過去看看吧！王工，我先跟你彙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王懷民朝彭雄飛點點頭，又招呼科研院的人一起向前走去。
“目前外殼的焊接大體完成了，但一些地方還是不夠精細。”
彭雄飛一邊說著，一邊帶王懷民走到鍾培林身旁。
“老師，王工來了，科研院的幾位同志也到了。”
鍾培林正低頭凝視手中的鐵皮，眉頭緊鎖。
聽到彭雄飛的話，他頭也沒抬，直接對王懷民開口：
“懷民，你來看看這塊鐵皮。”
“這是甚麼材料？我總覺得它少了點甚麼。”
鍾培林專注於手中的問題，完全沒注意到王懷民身後跟著的科研院人員。
王懷民也一臉不解地觀察那塊鐵皮，還伸手掂了掂重量。
“軋鋼廠那邊不是說含碳量只有百分之五嗎？”
“是柔韌性不足，還是硬度不夠？”
鍾培林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我看這兩樣都不達標。”
“現在我們國家的鋼鐵生產技術還達不到要求，生產出來的鋼鐵質量總是不理想。”
“要是剩下的外殼都用這種鐵，我看不如早點放棄。”
王懷民聞言，心頭一沉。
眼下正是關鍵時期，科研院的論文剛發表，基地也發現了新的演算法，沒想到在材料上卡了殼。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籠罩著愁雲，陷入沉思。
這時，陸十一和姜妍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陸十一朝姜妍使了個眼色，姜妍立即會意，上前一步對鍾培林說：
“您好，我有一個方法，既能提高鋼鐵硬度，又能保持其柔韌性。”
話音剛落，鍾培林和王懷民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姜妍。
科研院眾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姜妍。
鍾培林見是個年輕姑娘，卻絲毫沒有輕視之意，激動地追問：“你有甚麼辦法？快說！”
他激動得像個孩子。
姜妍輕輕一笑，那笑容讓彭雄飛一時看呆了。他暗歎：世上竟有如此動人的女子！
彭雄飛方才未曾留意，此刻姜妍站出來，他才發覺科研院中藏著這樣一位美人，目光頓時黏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我的辦法是馬氏體淬火轉化。”姜妍話音落下，除陸H外，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氏體淬火轉化？他們怎麼從未聽過？一時間，眾人紛紛自我懷疑起來：難道是物理沒學好？
科研院成員們面面相覷。
鍾培林卻眼神一亮——這名詞他似乎曾有所耳聞，只是記不清具體內容。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姜妍：“小姑娘，能否解釋一下甚麼是馬氏體淬火轉化？”
姜妍環視眾人好奇的神情，清了清嗓子道：“這是將材料加熱至臨界溫度Ac3或Ac1以上，保溫一段時間使其奧氏體化，再以高於臨界冷卻速率快速冷卻至Ms以下進行馬氏體或貝氏體轉變的熱處理工藝。”
這番長篇解釋讓多數人更加困惑——每個字都懂，連起來卻如聽天書。
但鍾培林聽後激動不已：“沒錯！就是這種方法！”他轉向王懷民：“懷民，我們可以用這個方案！”
王懷民基本聽懂了原理，向姜妍投去敬佩的目光。說實話，昨日老郝發電報推薦姜妍時，他對其能力尚存疑慮，今日卻親眼見證了這位姑娘的非凡才智。
連他和鍾培林都沒聽過的理論，這小姑娘居然信手拈來，不加思索就說了出來。
看來她對自己的理論非常熟悉。
她那篇論文裡，確實有點真東西。
姜妍不知道，僅僅是一個馬氏體淬火轉變的概念，就讓江懷民對她產生了十分的信任。
此時她正與陸十一眉目傳情。
她衝陸十一挑了挑眉，
陸十一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寵溺地對她笑了笑，
算是獎勵。
得到陸十一的回應，
姜妍一下子開心得不得了！
彭雄飛的小心思
彭雄飛的小心思
她喜笑顏開地望向陸十一的方向，
正好陸十一身旁站著彭雄飛。
彭雄飛見姜妍對自己笑得那麼燦爛，
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下子臉紅了，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姜妍沒察覺自己這一笑造成了天大的誤會。
她悄悄拉起陸十一的手，
輕輕撓著他的掌心。
另一邊，王懷民和鍾培林已經討論出了結果。
王懷民回頭對於明說：
“於工，專案得先耽擱兩天。”
“我們打算就地建一個加工廠，重新熔鑄那些鐵。”
“所以可能要多花些時間。”
於明理解地點點頭：
“那我和科研院的人都留下來幫忙吧！”
但王懷民卻搖頭：
“重鑄是體力活，不適合你們這些腦力勞動者。”
“交給基地的專業技工就行。”
“你和其他人先回基地休息兩天。”
“等會兒我也一起回去，我們照著那篇論文，再把爭氣彈的演算法好好梳理一遍！”
既然王懷民已經決定，
於明只好同意。
於是他們一行人又浩浩蕩蕩返回基地，
鍾培林和彭雄飛則帶著其他人留在沙漠裡繼續鍊鐵。
彭雄飛望著遠去的車隊，
呵呵傻笑，
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鍾培林一回頭，就看到自己學生這副模樣。
鍾培林抬手給彭雄飛一個爆慄，“發甚麼呆？對著空氣傻笑？”彭雄飛捂著額頭，委屈地看向老師。“沒、沒看甚麼！”鍾培林哪會不懂他的心思？自科研院的人到來，彭雄飛的目光就黏在那姑娘身上。
鍾培林輕笑，“別想了，你沒機會。”彭雄飛不服氣地扁嘴：“老師，我有信心！”鍾培林搖頭嘆息：“沒見她身旁那年輕人？他倆之間哪有旁人插足的餘地。專心完成專案，回東北我給你介紹好姑娘。”
彭雄飛心裡更堵了，爭辯道：“可她剛才對我笑了，笑得特別甜！”鍾培林瞥他一眼，“人家是在看身旁的帥小夥。”說罷不再理會，轉身忙去了。彭雄飛愣在原地，不解地撓頭——難道她看的不是我？
想起姜妍的笑容，他又傻笑起來。鍾培林回頭見他還在原地痴笑，怒喝道：“彭雄飛，還不快跟來！想不想娶媳婦了？”彭雄飛猛然回神，連聲應著追上去。
鍾培林那邊，有人樂呵呵地湊了過去。
誤會鬧大了。
與此同時，科研院的一行人已返回基地，各自在帳篷裡休息。
姜妍是隊伍裡少有的女性，被安排和其他女同事住在一起。陸十一則和另外幾位男同事擠一個帳篷。幸好兩人的帳篷離得不遠，姜妍若有甚麼事，陸十一也能及時照應。
基地給每人發了一個罐頭作為晚餐——這是初來乍到才有的特殊待遇。姜妍剛嚐了一口，就覺得味道寡淡。畢竟平時吃慣了陸十一做的飯菜，嘴早就被養刁了，一時間還真不習慣這種罐頭食品。但她還是努力把東西都吃完了。戈壁環境不比城裡，別人能吃苦，她姜妍也可以。
另一邊，陸十一站在帳篷外，望著沙漠清澈的夜空。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乾淨的天空了，繁星點點，深邃而明亮。
他正沉浸在這片寧靜中，身旁忽然傳來腳步聲，像是個女子。陸十一以為是姜妍，便輕輕摟住對方的肩膀：“你看，沙漠的夜空多幹淨，多美。”
卻聽一個不屬於姜妍的女聲響起：“是啊，確實很美。不過看久了也會膩吧。”
陸十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收回手。轉頭一看，是張明豔張揚的臉。
對方倒也不尷尬，從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鍾心。你是跟科研院一起來的吧？真年輕。”
陸十一當然知道她是鍾心——在《激情的歲月》裡，除了王懷民，他對這個角色印象最深。
他也伸手，輕輕一握：“陸十一。”
鍾心噗哧一聲笑了：“陸十一？你媽媽是不是生了十多個？你是第十一個，所以叫十一？”
果然，鍾心一如既往地活潑開朗，但似乎有點過於自來熟。
陸十一輕輕搖了搖頭。
語氣平淡地回答：
“不是。”
他原以為對話到此為止。
誰知鍾心彷彿沒聽出他話中的疏離。
依然興致勃勃地追問：
“那有甚麼特別的含義嗎？”
“你的名字真特別。”
“一定有甚麼故事吧？告訴我好不好？”
說完，鍾心還朝陸十一眨了眨眼。
她看起來明媚動人。
但在陸十一眼中，
這舉動卻別有意味。
“你眼睛不舒服？外面風沙大，早點回去休息吧。”
鍾心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動。
最後氣鼓鼓地瞪著陸十一：
“直男！”
陸十一的英語水平很高，
立刻明白了鍾心的意思。
但他不願與她過多糾纏，
禮貌地告辭：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朝她點點頭，
轉身就要離開。
可鍾心哪會輕易放棄，
小跑著追在他身後。
“別走嘛，再聊會兒？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但陸十一邁著長腿，幾步就走遠了，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鍾心四下張望，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陸十一的身影，氣得直跺腳。
這個討厭的傢伙！
居然敢無視我。
哼，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非要追到你不可，
鍾心暗自下定決心。
其實她老遠就注意到了站在那裡的陸十一，
他不僅長相出眾，
更帶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讓她瞬間著迷。
這才悄悄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