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這幹焙洋芋絲，還有這份紅嫻雞，太好吃了！”
陸十一看著姜妍面前堆起的一小堆雞骨頭，真擔心她吃撐了。
“好了好了，吃這麼多還堵不住你的嘴。三麗、妍妍，你們一人一碗，把這湯喝了。”
這是陸十一用婁曉娥上次送來的官燕，加上中午簽到得來的體質增強劑熬的湯。
晶瑩透亮的燕窩湯擺在面前，姜妍笑嘻嘻地接過來，一把攬到自己跟前。
三麗也乖巧地接過碗，小口小口喝起來。
吃完飯，陸十一收拾碗筷。
三麗本想幫忙，卻被姜妍拉著去四合院找孫家姐弟玩了。
紅星四合院四院內。
孫家剛吃過晚飯。
孫蘭花收拾好碗筷，正打算燒水洗漱。
姜妍拉著三麗興沖沖地跑來。
她趴在窗邊，歪頭看著忙碌的蘭花，笑嘻嘻地說：“蘭花，開門，我和姐姐給你們帶好東西來啦！”
蘭花抬起頭，瞧著俏皮的姜妍，趕緊回頭喊：“蘭香，快給你三麗姐姐開門！”
姜妍一聽，小臉立刻垮了下來：“蘭花，你也太偏心了！明明我和姐姐一起來的，你就只喊蘭香給我姐姐開門！”
蘭花添好柴火，抿嘴一笑，走到窗前輕撫姜妍的臉頰：“那我親自給你開，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姜妍立馬眉開眼笑，等蘭香一開門，就拉著三麗鑽進孫家。
孫玉厚見姐妹倆來了，忙熄了手裡的旱菸，憨厚地笑道：“三麗和妍妍來啦，你們聊，我出去轉轉。”說著便識趣地出了門。
等孫家兄妹都聚在一起，姜妍掏出昨晚從哥哥那兒要來的電影票。
三麗也把自己多出的一張拿了出來。
“這是《我和我的祖國》的電影票，年初一上映。不過我和姐姐也只多出兩張。”說著，姜妍把兩張票遞給蘭花。
蘭花接過票，心裡一陣激動。
她之前看過電影海報，畫面十分震撼。
蘭花在學校時物理就學得特別好，和姜妍不相上下。海報上說這部電影會講我國第一顆爭氣彈的故事，她一直特別想看，可家裡的條件實在不允許。
如今姜妍竟把票送到了她手裡。
她強壓住激動，仍保持著長姐的沉穩：“謝謝你妍妍，謝謝三麗。”
姜妍和三麗相視一笑，輕聲說：“不用謝，我們自己也有票，多出來的當然要分給好朋友呀。”
蘭花輕輕“嗯”了一聲，旁邊的蘭香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電影票呢。
“票送到了，那我們先走啦！”姜妍說道。
蘭花愣了一下，孫少安和孫少平也連忙挽留：“再玩一會兒嘛！”
不過姜妍還是拉著三麗站起身。
時間已經不早，她們不想打擾孫家休息。
姜妍牽著三麗往門口走，蘭花送了幾步。
到了門口，姜妍停住腳，回頭望向撩了撩頭髮的蘭花：
“蘭花、孫少安，明天的考試你們可得打起精神，要不然這次我可要甩你們一大截！”
孫蘭花和孫少安相視一笑，露出一個“你放心”的表情：
“放心，我們才不會手下留情呢！”
姜妍這才開心地拉著三麗離開。
細心的三麗明白，姜妍是擔心孫家兄妹因為收了電影票，在考試時故意讓她。
姜妍和三麗走後，蘭花姐弟重新坐到桌前。
看著桌上的兩張電影票，孫少平先開口：
“我不愛看電影，我不要。”
孫少安笑著拍了拍老三的肩：
“你連電影都沒看過就說不喜歡，唬誰呢？”
少平被說中心事，尷尬地扭過頭。
大哥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孫蘭花掩嘴笑了笑，壓住心裡也想去的念頭，對弟弟妹妹說：
“少平和蘭香，你們倆去看吧。”
蘭香咬著唇，不敢說話，其實她非常想去看這部電影。
受姐姐影響，蘭香也對科研很有興趣，海報上提到電影裡有“爭氣彈”的片段，
光是這一點，她就無法拒絕。
但蘭香也知道，姐姐同樣期待這部電影。
當初和蘭花看到海報時，姐姐還抱著她興奮了半天。
孫少平與孫少安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孫少安開口：
“姐，別以為我和老三不知道，你也很期待這部電影。
不過我們倆不一樣，雖然沒看過電影，但比起我們，
大姐和小妹的夢想更重要，我們不該爭這張票。”
“所以姐，你拿著，到時候你帶蘭香一起去看。”
孫蘭花眼中淚光閃動。
她忽然覺得，弟弟妹妹們都長大了。
感動之餘，她沒再多說，把兩張電影票仔細收好，轉身去灶臺前打水。
既然弟弟把電影票讓給了自己，那就在其他方面多補償他吧！
孫家兄妹分完電影票，姜妍和三麗也回到了家中。
兩人有些納悶，晚飯不是已經吃過了嗎，怎麼廚房的燈還亮著？
此時陸家廚房裡。
馬素芹站在灶臺前煮著餃子，微笑時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十一，待會兒嚐嚐我包的水餃！”
陸十一坐在餐桌旁，望著幾分鐘前突然到訪的馬素芹。
她來時端著一筲箕剛包好的餃子。
正巧陸十一剛收拾完碗筷。
見她靜靜站在廚房門口，便請她進來了。
誰知一進來，馬素芹就說要讓他嚐嚐手藝，不管他吃沒吃過飯，直接開火下鍋。
桌上還擺著一瓶她帶來的白酒。
既然她都動手了，陸十一便安靜等著，心想稍後陪她喝兩杯、嘗幾個餃子。
美人親手煮餃相贈，豈有推辭之理？
餃子出鍋時，馬素芹正要坐下為他斟酒。
姜妍和三麗卻不知何時悄悄出現在了門口。
“你倆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做甚麼？”
陸十一笑著朝她們喊道。
馬素芹聞聲一驚，回頭見到兩人，立刻柔聲笑道：
“三麗妹妹，這位就是姜妍妹妹吧？我包了很多餃子，一起來吃點呀。”
姜妍嘴角微微一動，擠出一絲笑容：
“哥，你飯量可真行。”
陸十一頓時僵在原地。三麗連忙拽了拽姜妍的衣角，含笑說道：
“哥，我們先回屋了，你和素芹姐姐慢慢吃。”
說完便拉著姜妍快步離開。
望著她們走遠，馬素芹悄悄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在這兩姐妹面前，她總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小孩子不會說話，你別介意。”
陸十一訕訕一笑，試圖緩和氣氛。
馬素芹卻搖頭笑道：“你兩個妹妹都很懂事呀。十一，我們喝一杯吧，謝謝你幫我搬傢俱，也謝謝你今早安慰我。”
不等陸十一舉杯，她已一飲而盡。
看得出她仍然緊張，連舉杯的手都微微發顫。
“爽快，我也幹了！”
見陸十一一口喝完，馬素芹也漸漸放鬆下來。
很快，兩人便就著餃子暢飲起來。
今天這日子似乎不太對勁。
馬素芹正喝得興起，廚房門口傳來的聲音卻讓她立刻警覺起來。
陸十一也沒料到，這麼晚了，秦淮茹居然也拎著一瓶酒來找他！
今天秦淮茹剛摘了環，特意去市場買了一瓶酒。
她心想，自己的機會或許就在這兩天。
回家後，秦淮茹一直在琢磨，到底要創造甚麼樣的條件才能接近陸十一。
可想著想著，她忽然著急起來——四院的馬素芹竟然也帶著酒和菜來找陸十一！
那一刻，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這個馬素芹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於是，秦淮茹不顧賈張氏的咒罵，拎起酒就出了門，一路跑到陸家廚房門口。
“十一，喝著呢？姐沒事，過來陪你喝兩杯！”
陸十一隻是呵呵一笑。馬素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卻立刻換上笑容說道：
“你好，我是馬素芹。今晚恐怕不太方便，我和十一有事要談。”
秦淮茹心裡暗罵，腳卻已經踏進了廚房。
陸十一見狀，連忙往後挪了挪。
沒猜錯的話，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又要打響了。
果然，秦淮茹走進來，也面帶微笑地說：
“素芹妹妹，甚麼事非得大晚上談呀？”
“十一還是單身，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不如我留在這兒，也好在別人說閒話時幫你解釋解釋。”
馬素芹心頭一凜：這是遇到對手了。
但她並不慌張。
初次交鋒，而且對方明顯來者不善，自己絕不能示弱。
“我聽說……你是寡婦？”
這句話一出口，秦淮茹臉上頓時覆上一層寒霜。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中彷彿迸出火花。
可這場景在陸十一看來卻格外詭異——馬素芹和秦淮茹始終保持著微笑。
這功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秦淮茹心裡也把馬素芹的危險等級往上提了一級。
寡婦這種事，當面問出來，真的合適嗎？
秦淮茹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坐到馬素芹那條長凳上，開啟酒瓶，順手拿起桌上倒扣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沒錯，我是寡婦，本來有三個孩子，現在剩兩個。還有甚麼想問的？”
秦淮茹的想法很乾脆：既然你想從這上面給我下馬威，那就來吧。
那我乾脆把話挑明瞭，坦坦蕩蕩的，讓你無話可說！
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馬素芹氣量小了！
馬素芹也沒料到，秦淮茹竟會如此痛快地承認。
這一下，她倒不好繼續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不過轉念一想，馬素芹又笑了笑，舉起酒杯朝向陸十一：
“十一，來，再喝一杯！”
說罷，馬素芹一飲而盡。
陸十一也微笑著陪了一杯。
秦淮茹自然不甘示弱，跟著灌了一杯。
“十一，嚐嚐這些餃子，我包的時候用了不同的餡料，不知道你吃得出幾種？”
看著馬素芹往自己碗裡夾餃子，陸十一拿著筷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但秦淮茹哪裡忍得住，“哎呀”一聲，一把抓住馬素芹的手說道：
“這是素芹妹子包的餃子呀？難道你不知道，十一的廚藝可是咱們院裡最好的，你就不怕獻醜？”
馬素芹放下筷子，用力扒開秦淮茹拉著自己的手，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所以我這不就是來向十一取經了嘛，讓他幫我嚐嚐，指點一下需要改進的地方！”
其實馬素芹哪裡知道陸十一做菜好吃。
但秦淮茹都這麼說了，她必須接住這話。
輸人不輸陣，今天絕不能慫！
好男人擺在眼前，自己不爭取，將來後悔的也是自己！
陸十一悄悄舒了口氣，原本以為婁曉娥和冉秋葉的交鋒已經夠步步驚心了。
沒想到馬素芹和秦淮茹這兩位，更不是省油的燈！
要是讓婁曉娥和冉秋葉對上她們，恐怕撐不了幾個回合。
不過，馬素芹和秦淮茹給陸十一的感覺截然不同。
馬素芹屬於那種勇於追求、敢於嘗試，面對困難絕不妥協的性子。
而秦淮茹則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能使盡各種手段的人。
所以，馬素芹給陸十一的感覺是仁慧。
秦淮茹給他的感覺，則是奸巧。
不然，秦淮茹看到他家有客人，也不會不等他發話就徑直走進來。
陸家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