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高王月,聽說你要回四九城了?”
周鎮國沒多寒暄,進門便直接問道。
高珥點頭回答:
“是的司令員,今天坐火車出發,預計除夕晚上能到四九城!”
周鎮國應了一聲,環顧四周後,說明了來意:
“你也知道,曉白那丫頭非要跟著建國去四九城,這是她現在的住址。你到了那邊,可以先去找她。”
“告訴她,今年要是不回家過年,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另外,也替我看看建國那小子有沒有欺負曉白。”
高躬微微一笑,敬禮答道:
“明白,司令員!我一定把話帶到!”
周鎮國滿意地點點頭,又和高躬簡單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高珥舒了口氣,迅速收拾好揹包,正要出門時卻心生疑惑:
“奇怪,司令員家不就在皇城根嗎?為甚麼還要我轉告呢?”
一天時間轉瞬即逝。
中午時分,三麗和陸十一給姜妍送了午飯。
這頓飯連三麗自己都感到意外。
藉助轉龍壺,原本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做好的全嫻雞,竟然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
見識到轉龍壺的神奇,三麗對烹飪和這些廚具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給姜妍送完午飯後,陸十一帶著三麗去了一趟婁曉娥家。
不過只是把電影票交給婁曉娥,兩人沒聊幾句,陸十一就帶著三麗回家了。
回到家直到下午,三麗一直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
轉眼到了晚飯時間,姜妍考完試,興高采烈地跑進廚房:
“姐,哥呢?”
三麗正低頭鑽研一道物理題。
今天她真切體會到了學習的辛苦。
整個下午,陸十一傳授的知識就像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當然,若不是清楚三麗的接受能力,陸十一也不會用這種密集的方式教學。
“妍妍,快幫我看看這道題,我有點沒太明白!”
姜妍應了一聲,立刻擺出高手的模樣,背起手微微仰頭,一步步踱到三麗旁邊。
低頭一看,三麗做的竟是中學部三年級才接觸的物理題!
“天啊…這題目跟我中午考的好像…不對,表述不一樣,但解題思路和計算方式幾乎一樣!”姜妍趕緊把三麗的習題本快速翻了一遍。
接著,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三麗竟然已經能做中學部三年級的各科習題了!
雖然並不是全對,可這才只是她跟著哥哥學習的第一天啊!
“姐姐,你該不會是個小怪物吧?”
三麗眉頭一抬,之前哥哥也這樣說過她!
就在姜妍教三麗解最後一道物理題時,陸十一提著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進了門。
“喲,都在做題呢。對了妍妍,今天考得怎麼樣?”
姜妍講完最後一題,抬頭看向陸十一,撅著嘴說道:
“哥,姐姐也太厲害了吧?我看了她做的題,很多都跟我今天考試的內容類似,只是表述不一樣,思路完全一致。”
陸十一“啊”了一聲,心裡忍不住嘀咕:這系統靠不靠譜啊?
這些題目是他從系統那裡拿來的,怎麼搞得像洩露了考題似的!
不過姜妍問的並不是這個,陸十一也就沒往心裡去。
“三麗天賦很好,說不定以後她會跟你搶第一名哦!”
姜妍一聽,哇地一下抱住三麗:
“姐姐,你可別搶我第一名啊,不然我馬上哭給你看!”
這丫頭古靈精怪的,撒起嬌來真是一把好手。
三麗被她逗得捂嘴笑起來。
其實姜妍嘴上這麼說,心裡可驕傲了——
她才不信自己的第一名會被搶走呢!
就在三麗和陸十一開始做飯,姜妍在廚房裡偷偷嘗菜的時候,
四院,孫家屋裡。
圍坐在飯桌邊的四個孩子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孫蘭花有些緊張地問:
“爸,你這是怎麼了?”
孫玉厚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終於繃不住臉上的笑容,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你們看,這是甚麼!”
說著,他把早上陸十一給他的聚餐券拿了出來。
五張聚餐券擺在桌上,孫蘭花拿起一張。
看清之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廠裡的聚餐券怎麼會有這麼多張?”
孫蘭花雖然沒見過聚餐券,但也知道這是廠裡職工才有的福利,往往還不一定能分到。可孫玉厚卻一下子拿到了五張。
看著孩子們驚訝的表情,孫玉厚放下搪瓷杯,笑著說:“是你們十一哥給的。”
接著,他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四姐弟——自己被分到軋鋼廠,被降為衛生員,以及十一哥的幫助。
孫少平一聽就來了火氣:“這也太過分了!爸,我去找他們理論!”
孫玉厚一巴掌拍在桌上:“坐下!像甚麼樣子?書都白讀了?”
“我雖然成了衛生員,工資也沒差多少,供你們上學不成問題。人只要踏實幹,日子總會好起來。不管甚麼時候,都不能怨天尤人!”
孫少平低下了頭。孫蘭花拍拍他的肩,勉強笑了笑:“爸,不管怎樣,您都是我們的驕傲。”
少安和蘭香也跟著說了些安慰的話。
孫玉厚嘆了口氣,自己留了一張券,把剩下的遞過去:“你們收好,到時候去的話,跟三麗、妍妍坐一桌。”
孫蘭花點點頭,心裡感動:“爸,十一哥這麼幫我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孫玉厚看著女兒,笑了笑:“這事你們不用操心,我心裡有數。先做飯吧。”
此時,田福堂家裡。
潤葉正在做飯,見父親一直笑眯眯的,不禁好奇:“爸,你不是早就知道被分到肉聯廠了嗎?怎麼還這麼高興?”
田潤生坐在灶前,也一臉不解地望著田福堂。
田福堂靠在椅背上,滿面春風地笑了。
“你們懂甚麼!”
田福堂見姐弟倆一臉茫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發亮地盯著潤葉:
“我分到肉聯廠的事你們是知道,可曉得我分到哪兒了?——是陸部長管的後廚!以後啊,我就是跟著陸部長吃飯了!”
田潤生“啊”了一聲,他還以為父親當了官,沒想到只是進廚房幫工,竟高興成這樣。
田潤葉卻眼睛一亮:“真的?那爸爸你是不是能經常見到陸十一了?”
田福堂笑眯眯地看著女兒:“怎麼,你是想我天天見到他,還是你自己想見?”
田潤葉臉一紅,嗔怪地瞪了父親一眼:“爸,你胡說甚麼呀!我跟他……又不熟。”說完就別過頭去不理會他了。
田福堂越想越覺得,要是能把女兒和陸十一撮合成,那真是再好不過。看潤葉這反應,分明是對陸十一有意思,只是小姑娘害羞不說罷了。
說起來,以陸十一的條件,找甚麼樣的媳婦找不到?可他至今還單著。田福堂對他既好奇,又多了幾分好感——要是真成了自己女婿,女兒不會受委屈,陸十一也不像是個薄情的人。
梁拉娣家。
看著四個孩子狼吞虎嚥地吃飯,梁拉娣心裡更氣了。她家四個娃,居然一張聚餐券都沒分到。要知道,聚餐上的菜多豐盛,隨便帶點回來,都夠孩子們吃好幾頓!
“不行,這聚餐券我一定得弄到手。”她暗暗琢磨。
現在能拿到聚餐券的,只有南易和馬素芹。馬素芹那邊最好說話。
“素芹妹子,就看你肯不肯把券給我了。”梁拉娣嘆了口氣,叫孩子們繼續吃,自己起身出門。
沒一會兒,她就到了馬素芹家門外。
“素芹妹子!在家嗎?”她連喊了幾聲,屋裡卻靜悄悄的,沒人應答。
梁拉娣不死心地走到窗邊往裡瞧。
屋裡確實空無一人。
怪了,這都到飯點了,馬素芹能去哪兒呢?
她嘆了口氣,只得轉身回家。
此刻的馬素芹正在父母家中,屋裡卻坐著一群不速之客。
爸媽,我說過了,我不嫁!
馬父馬母焦急地望著女兒。
人家牛家都把彩禮加到三十塊了,你還不答應?
素芹啊,你年紀也不小了。牛家條件好,牛奮看著也老實,你怎麼就這麼倔呢?牛家父母不耐煩地瞪著馬家人。
要不是兒子回來說馬素芹被分到肉聯廠工作,就衝她現在這態度,他們早就帶著兒子走了!
還口口聲聲說不嫁,真是給臉不要臉!
牛奮盯著馬素芹的身段,貪婪地嚥著口水:素芹你放心,嫁給我肯定對你好!
馬素芹厭惡地瞥了牛奮一眼。
這男人就像塊狗皮膏藥,她都調到肉聯廠了還死纏著不放!
等等......肉聯廠?
馬素芹突然眼睛一亮。
看著牛家父母不耐煩的模樣,她鎮定自若地說:爸媽,牛奮是軋鋼廠一級鉗工,我現在是肉聯廠採購部員工。你們說,我是該先拼事業,還是先結婚?
馬父馬母本想反駁姑娘家就該早點嫁人,但肉聯廠這三個字像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等等!馬父驚呼,素芹你說你分到肉聯廠了?
馬母也緊張地望向女兒。
牛家父母頓時慌了神。
完了!照馬家父母這性子,肯定要坐地起價了!
馬素芹篤定地點頭:千真萬確。不信你們看,這是廠裡發的聚餐券,上面蓋著公章呢!
看著那張聚餐券,馬父馬母激動得差點相擁而泣。
是真的!咱們閨女真有出息,居然進了肉聯廠!
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
馬素芹微笑著看向父母,轉而面對牛家人時,語氣愈發堅定。
“牛奮,我坦白說,我對你沒感覺,我心裡已經裝了別人,他也在肉聯廠工作,一個月的工資能頂你三個月!”
馬素芹特意加上最後那句話,是想在她父母心中加重這個選擇的份量。
讓他們明白,自己女兒若不是有那月入九十塊的工資,根本不會考慮這些閒事!
果然,馬父馬母被女兒這話驚到了。
一個月掙別人三個月的工資,這簡直不敢想象!
心裡有了打算,馬父馬母便笑著對牛家人說道:
“這個嘛……我覺得素芹年紀還小,現在不是都提倡自由戀愛嗎?”
“兒孫自有兒孫福,婚事還是讓孩子自己做主吧。”
馬父一開口,馬母也連連點頭。
牛家父母臉色鐵青,一把拉起哭哭啼啼的牛奮,踹開板凳就往外走。
“哎,板凳踹壞了你們可得賠!”
本來就在氣頭上,馬父這話更是火上澆油,差點沒把牛奮父母氣暈過去。
“呸!擺甚麼臭架子!不就是進了肉聯廠嗎,有甚麼了不起?”
“就是,一看就不是甚麼安分女人,這種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家牛奮!”
罵罵咧咧聲中,牛奮被兩人拽了回去。
馬素芹解決了這樁煩心事,也獨自往紅星四合院走去。
這下她總算不用再被相親的事纏住了。
以她對父母的瞭解,既然知道她看中的人月薪是別人的三倍,那下次再安排相親,對方工資肯定不能低於這個數。
可這樣的人,上哪兒找去呢?
心情大好的馬素芹一路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走向四合院。
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開始吃晚飯了。
陸家廚房裡。
姜妍一邊吃三麗做的菜,嘴越來越甜:
“姐,我覺得你手藝都快趕上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