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去後院一趟。”
說完，秦淮如氣呼呼地來到了後院。
她使勁兒敲著許大茂家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秦京如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剛睡醒的樣子出來，看到是秦淮如，不耐煩地問道：“哎呀，姐，大白天的敲門幹甚麼？讓人家睡覺都不行？”
話音剛落，秦京如的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秦京如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秦淮如：“你瘋了？幹嘛打我？”
秦淮如冷笑著說道：“好傢伙，剛進城裡沒幾天，就以為自己是城裡人了？”
“大白天的在屋裡睡覺，好吃懶做，瞧瞧你這德行！”
“秦京如，我問你，你跟槐花說甚麼了？”
“甚麼叫愛佔便宜的窮親戚？”
“今天你不跟我說清楚，我還真就不走了，就坐你們家門口。”
說完，秦淮如一屁股坐在了許大茂家的門檻上。
秦京如聽完後，心裡暗罵秦淮如是個母夜叉、母老虎，跟婆婆一樣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專門來自己家找茬，當著全院人的面給她難堪。
幸好許大茂去鄉下放電影不在家。
要是讓許大茂看到她們姐妹倆先吵起來，他肯定要笑話她們。
秦京如蹲下來拉著秦淮如的手臂晃了幾下，撒嬌地說道：“姐，那都是我跟槐花開玩笑的，你還當真？”
“別的不說，咱們倆的關係比親戚還親呢，在這院子裡，你們家有事我能不幫嗎？”
“反過來，姐要是我出了甚麼事，你也不可能光看著吧？”
“大茂，上次從鄉下帶回來兩三斤土豆粉條，我不愛吃，給你拿去，回家做個燴菜，給孩子們解解饞。”
聽了秦京如的話，秦淮如這才慢慢消了氣，說道：“這還差不多，以後再讓我聽見你亂說話，小心我撕了你。”
秦京如跑進屋裡，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小捆長長的乾粉條，遞給了秦淮如。
秦淮如看到土豆粉，開心地說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就當是你給我們家的賠罪。”
“正好，快月底了家裡糧食也吃完了，你們家大茂能掙錢，你再借我幾斤玉米麵，等發了工資買了糧食還你。”
院裡誰不知道許大茂經常下鄉撈好處。
錢、土特產、女人，只要是能佔便宜的，他全都不會放過。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而且許大茂隔三差五就讓秦京如燉只雞，兩個人躲在屋裡偷偷吃。
院子裡的人只能聞到香味，卻吃不到，早就對許大茂心生不滿了。
秦淮如心裡也不痛快，但許大茂娶了秦京如，卻完全不把她這個秦京如的姐姐放在眼裡。
做了好吃的，從不給他們家送一碗，讓孩子解解饞。
相反，他們吃好的時候，孩子去後院還被他們趕得遠遠的。
總之，許大茂的東西都是白拿的，不拿白不拿。
秦京如聽了之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臉上寫滿了不屑，心想還真是像許大茂說的那樣，賈家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愛佔人便宜。
不過這些都是秦京如心裡的想法。
她可不敢真說出來。
從小她就知道秦淮如是個厲害角色，在村裡出了名的潑辣。
不然村裡人也不會背地裡叫她“洋辣子”了。
如果她真的把剛才心裡想的話說出來，恐怕不只是挨一巴掌那麼簡單了。
秦淮如說不定會把她撕碎。
秦京如故作難為情地說道：“姐，我雖然嫁給了許大茂，但我可不管家！”
“大茂要是回來知道你來問我拿東西，肯定不高興。”
“今天就算了，以後別再找我了，姐，我真的幫不上甚麼忙。”
“你別看大茂老是從鄉下帶東西回來，但他管得很緊，摳門得很。”
許大茂下鄉的時候早就叮囑過秦京如，讓她提防秦淮如來打秋風。
現在秦京如和許大茂如膠似漆，好得像一個人似的。
自然聽許大茂的話。
聽了秦京如的話，秦淮如翻了她一個白眼，說道：“怎麼，你家大茂是準備把這些東西帶到棺材裡去？”
“這麼護食？”
“是他不讓還是你不讓，秦京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小就自私。”
“現在你嫁到城裡來了，真當自己是城裡人了？連孃家都不回了。”
“你都這麼大了，難道是喝西北風長大的？”
秦京如反駁道：“呸，姐，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呢，嫁過去後又回了孃家幾次？”
“你不也怕你孃家來找你索要東西嗎？”
秦淮如回應道：“所以，京如，現在你進了這個四合院，咱們得團結一致，共同對外，才能把日子過好。”
“別甚麼都聽你老公大茂的，懂不懂？”
“大茂那傢伙心眼多得很，別看現在對你言聽計從，你等著瞧，哪天他膩了，你遲早得倒黴。”
“要懂得未雨綢繆，多一條路就是多一條退路。”
小酒館裡，店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儘管已是下班時間，但客人還不到三分之一。
徐慧珍和陳雪如之所以一起去那邊，是因為她們想多賺點錢。
現在店裡的生意太慘淡了，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餓肚子。
陳雪如這人腦子轉得快，是個經商的好手。
早在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差時，她就想到了往那邊倒賣日用品的主意。
沒想到還真讓她找到了門路。
現在她們發往那邊的東西越來越多，一車又一車的全是她們的貨。
唯一麻煩的就是每次過去都得待半個月。
下班後，李前來到小酒館，看見蔡全無正趴在桌子上，無聊地盯著徐慧珍的女兒寫數字。
看到李前，蔡全無高興地說：“哎呀，我都快無聊死了！”
“你坐下，我去給你弄點下酒菜和一瓶好酒。”
李前舉起手裡的酒瓶說：“酒不用了，我自己帶了，老蔡，你給我弄點牛肉和花生米就行。”
蔡全無便去準備了。
李前坐在蔡全無剛才的位置上，看著徐慧珍女兒寫的歪歪扭扭的數字，笑著說：“小姑娘，你寫的是甚麼呀？告訴叔叔好不好？”
徐慧珍的女兒一臉天真地指著自己寫的字，認真地說：“這是1。”
“1像一根直直的小棍子。”
李前看著那根像麻花一樣的1，笑著說：“那2呢，2像甚麼？”
小女孩搖搖頭說：“蔡叔說我只要學會寫1，媽媽就回來了。”
“我媽媽回來後會給我買很多好吃的，還有漂亮的新衣服。”
“只要我聽話，媽媽回來還會獎勵我的。”
李前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遞給小女孩，摸了摸她的頭說：“以後寫1的時候，就在旁邊放根火柴棒，照著寫。”
“這樣你就能寫得又快又直了。”
小女孩看到糖，一下子忘記了剛才寫字的痛苦，剝開一個糖紙，先餵給李前一個，然後才自己吃。
這時蔡全無端著牛肉和花生米走過來，小女孩開心地說：“蔡叔，吃糖，李前叔給的。”
蔡全無嘿嘿一笑，張嘴讓小女孩把糖放進自己嘴裡，然後問：“謝謝李前叔叔了嗎？”
小女孩搖頭說：“我忘了。”
說完撒嬌道：“謝謝李前叔叔。”
李前摸摸她的頭說：“哎呀，我們小丫頭真有禮貌。”
“表揚你一下！”
蔡全無看著李前帶來的酒瓶，裡面的酒是深褐色的，倒出來有點濃稠，但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香味。
剛一開啟瓶蓋，整個小酒館都能聞到這股香味。
蔡全無正要問這是甚麼酒這麼香，門口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年輕女孩。
她踉踉蹌蹌地衝進來，滿臉驚恐地說：“求求你們，救救我。”
說完她朝門外看去，好像身後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她。
酒館裡的客人們見狀，全都嚇得躲了起來。
誰也不想惹麻煩上身。
女孩看到大家的樣子，臉上滿是絕望和無助，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門口，兩個黑衣男人緊跟著闖了進來，手裡還各拿著一把閃亮的尖刀……
蔡全無看到女孩的樣子，再看到門口的兩個黑衣人，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想把女孩趕出去。
畢竟這種事他見多了。
萬一在這店裡鬧出甚麼事來，會影響店裡的生意。
不是蔡全無沒有同情心，
只是開個小酒館，每天見到的人太多了。
比這個女孩更可憐的也大有人在。
蔡全無的心早就變得冷漠麻木了。
徐慧珍臨走前叮囑他好好照看酒館。
他不想讓店裡的生意被砸了。
女孩看到兩個黑衣男人，嚇得臉色發白，站不穩，直接蹲在地上。
黑衣男人惡狠狠地看著她，笑著說：“跑，你怎麼不跑了？”
“你以為跑到人多的地方就會有人救你嗎？”
“乖乖跟我們回去吧，爺爺讓你享福有甚麼不好？”
黑衣人說完，獰笑著伸手過來。
女孩看到黑衣人凶神惡煞的模樣，急得哭著揮手喊道：“你別過來！”
“再過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牆上。”
還沒等他們靠近女孩，一粒花生米飛了過去。
黑衣人以為是暗器，臉色一變，趕緊想躲。
但已經來不及了，花生米正打在了他的手上。
“！”
黑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蹲在地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旁邊的食客被他的叫聲嚇了一跳，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蹲下大叫。
因為剛才那粒花生米飛得太快，大家幾乎都沒看清。
見同伴受傷，另一個黑衣人怒氣衝衝地問：“是誰？”
說完眼神凌厲地掃視了一圈酒館裡的所有人。
心裡想著這地方不能再待了，便急忙彎腰，想抓女孩走人。
可他還沒動，又一粒花生米飛來，正中他的眉心。
男人痛呼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滿手是血，在地上翻滾不止。
這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原來那花生米是李前扔的。
小小的一粒花生米，竟然比槍還厲害，打得黑衣人頭破血流。
牛爺驚訝地說：“哎呀，沒想到一直低調的李局長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難怪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局長。”
聽到牛爺的話，酒館裡幾個食客紛紛看向李前，沒想到這個小酒館裡竟有這樣的人物。
連局長都來這兒喝酒，要是傳出去，他們以後也能自豪地說，曾經和局長一起喝過酒。
地上的兩個黑衣人聽到牛爺的話，知道今天碰到了硬茬子，乾脆放棄抓人，拼命逃走了。
女孩見壞人被打跑了，趕緊走到李前面前，跪下來哭著說：“謝謝好心人救我，不然我今天就沒命了。”
李前站起身，扶她坐好，問道：“追你的那兩個人是誰？為甚麼追你？”
女孩邊哭邊說：“他們逼良為娼，讓我幹那種事兒，我不願意，他們就天天打我。”
“我實在受不了，找機會逃了出來，結果被發現了，他們一直追我，想把我抓回去。”
“我不想再回去了，求您幫幫我……”
蔡全無氣呼呼地說：“你這姑娘怎麼回事？人家都救你了，你還想要甚麼？”
“沒完沒了是不？”
“給我出去，我們這小店不歡迎你。”
“可憐的人多著呢，又不止你一個，都像你這樣隨便闖進來，我們還怎麼做生意？”
女孩聽了更傷心了，一個勁兒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當時實在沒辦法了，看到你們店門開著，我才慌忙跑進來的。”
“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要是出去，他們又會把我抓回去的。”
李前聽完她的話，想起最近發生的幾起命案，死者都是年輕女孩，死狀都很慘。
聽女孩提到“逼良為娼”，李前問：“他們有多少人？那個地方還有多少和你一樣的女孩？”
說完，他注意到女孩嘴唇乾裂，身子骨瘦如柴，應該是很久沒喝水了。
於是李前問蔡全無：“老蔡，店裡有粥沒？”
蔡全無點了點頭：“有給小姑娘熬的粥。”
李前說：“盛一碗來。”
蔡全無起身去盛粥了。
女孩邊哭邊講起了自己的遭遇：“我叫李麗，謝謝你救了我。”
“本來，我是和我姨媽一起來四九城找親戚的。”
“以前是我媽帶我去找我姨媽，我爸一直在四九城工作。”
“我媽走之前，叮囑我姨媽一定要帶我找到親生父親。”
“於是我和姨媽就來四九城找人，結果我們在旅館住下的時候碰上了黑心店家，那老闆給我們喝了點東西，把我們迷暈了。”
“之後我們就被那幫人抓走了，我姨媽為了保護我，被他們活活害死了……”
說到這兒，李麗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李前安慰她：“別怕，你現在安全了。”
“先喝點粥吧。”
李麗可能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看到白粥也不怕燙，幾口就喝光了。
剛才李麗說話的時候，小酒館裡的客人都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