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前突然變了聲調,學著白頭髮老頭的腔調說:“二子,你去偷那個說把錢縫內褲裡的笨蛋的錢包,順道把他內褲也劃了。”
“讓他瞧瞧,咱們這行可不是吃白飯的。”
“有我這個師父在,哪容得他這麼囂張。”
李前這一模仿,把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特別是白頭髮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剛才跟二子說的話,竟然被李前聽得一清二楚,還學得那麼像。
要是隻聽聲音,二子都可能以為剛才說話的是他自己師父。
二子驚訝地問:“師傅,這警察怎麼知道咱們的對話?”
話一出口,白頭髮老頭就大罵:“笨蛋!”
心裡恨不得立馬把二子撕了。
要是二子不叫那聲“師傅”,他還能找藉口搪塞。
現在二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他師傅,他想賴賬也賴不掉了。
二子臉色慘白:“我……我說漏嘴了。”
二子現在心裡絕望透了,這警察太狡猾了,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軟肋,讓他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師傅”。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白頭髮老頭被二子當眾叫了聲“師傅”,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火車到站後,李前把二子和白頭髮老頭一起交給了當地派出所。
看著李前輕輕鬆鬆就讓兩人認罪,馬奎人都傻了。
因為他剛才還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就在這時,大牛衝到李前面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說:“警察同志,多虧了你,不然李玉就不嫁給我了。”
李前擺擺手:“別客氣,你也得謝謝馬奎警官。”
“是他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不然你的事也不會這麼快解決。”
馬奎聽到李前這麼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裡明白,今天能找回被偷的錢,全靠李前。
聽了李前的話,大牛笑著對馬奎說:“也謝謝你,馬奎同志。”
馬奎笑著搖搖頭:“你們倆現在不吵架了吧?”
“說到這個,我也得說說李玉同志。”
“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不想結婚了。”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兩個人要一起面對風雨,怎麼能半路放棄呢?”
李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剛才是我錯了。”
“我已經跟大牛道歉了,也哄過他了。”
大牛爽快地說:“對,她答應讓我親一下,哦不對,是兩下。”
李玉臉一紅,罵道:“呸,誰讓你親了。”
“警察同志,我們可以走了嗎?”
看到兩位警察點頭,李玉像逃一樣跑了。
太丟人了。
大牛嘿嘿一笑,朝李前和馬奎眨了眨眼。
李前把剛才用“七一三”包著的錢換了個地方藏,這次藏在了腋下。
看著大牛緊緊夾著胳膊,飛快地追著李玉跑了。
馬奎忍不住笑著搖頭:“這大牛可真會藏錢,不是藏褲子裡就是藏腋下。”
“他也不怕丈母孃拿到錢時聞到味兒。”
李前笑著說:“哈哈~”
“那邊還有個說要告我賠他醫療費、住院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驚嚇費,還有各種亂七八糟費用的人在等我呢,一起去看看?”
馬奎驚訝地說:“這個人是專門碰瓷的嗎?”
“知道的詞還不少。”
李前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走,去看看。”
馬奎點頭。
兩人一起開啟車廂門,朝旁邊的餐車走去。
聽到聲音,汪勇戈說道:“哎呀,李前,馬奎,你們總算回來了。”
“這個人一直哼哼唧唧的,一會兒讓我給他倒水,一會兒讓我給他拿吃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家的落魄貴族呢,架子挺大。”
正在低頭啃饅頭的劉毛宇看到李前進來,趕緊把饅頭從嘴裡拿出來:“我說李前,你看看,我這嘴都腫了。”
“你給我把領導叫來,我要跟你們領導說。”
“我要告你,讓你賠我的醫療費、住院費、精神損失費……”
劉毛宇話還沒說完,李前就打斷道:“還有營養費、驚嚇費是吧?”
“沒問題,先把票錢和罰款補上。”
劉毛宇脖子一梗:“憑甚麼呀我?”
“我沒錢。”
“有錢我也不補票,更不接受處罰。”
“你把我打成這樣了。”
汪勇戈說:“哎喲喂,瞧你這能耐。”
“還這費那費的。”
“像你這麼囂張逃票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你說說你圖甚麼?補個票本來就甚麼事沒有。”
“非得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德行?”
劉毛宇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
氣得汪勇戈瞪起了眼睛:“嘿,小兔崽子,吃了東西就翻臉不認人是不是?”
“你小子真橫,行,行,我看你是欠收拾。”
說完汪勇戈也沒回廚房,冷笑著坐在一邊。
他想看看,這個劉毛宇獅子大開口想碰瓷,能不能得逞。
劉毛宇瞪著眼睛看著李前:“把你領導找來。”
“跟你我沒甚麼好說的。”
“你等著,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
一旁的汪勇戈笑嘻嘻地看著劉毛宇,好像在看個傻子:“找甚麼領導,李前人家就是領導。”
劉毛宇:“不可能,你們合夥騙我是不是?”
馬奎點點頭:“他真是這列車上的領導,不信你隨便問。”
劉毛宇一臉恍然大悟:“好你個李前,仗著自己是領導欺負人是不是?”
李前:“真要欺負你,我根本不用領導的身份,那不是殺雞用牛刀嘛。”
劉毛宇看著李前,愣了一下:“不是,你真是領導?”
麻了,真的麻了。
沒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的還是個領導。
“那我要找你的上級領導反映,我就不信沒地方管你了。”劉毛宇說。
汪勇戈:“你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事你找誰都沒用。”
“你看看你自己乾的那些事兒,哪件站得住腳的?”
就在這時,胡隊長走進餐廳:“誰要找上級領導?”
汪勇戈嘿嘿一樂:“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上級領導來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戲怎麼演。”
這時,李前和馬奎連忙迎了上去:“胡隊,您怎麼來了?”
胡隊長笑眯眯地說:“我這不是要出差嘛,順道來看看你們工作進展怎麼樣了?”
一旁的劉毛宇瞧見胡隊長,心裡頭樂開了花,心想甚麼來甚麼。
劉毛宇朝著胡隊長大聲喊道:“胡隊,我要舉報!”
正說話的胡隊長驚訝地看著被銬著的劉毛宇。
“他幹甚麼了?”
李前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胡隊長說:“劉毛宇,你逃票就是不對,而且你明明知道自己逃票還故意跑,李前同志罰你沒錯。”
劉毛宇急了:“罰款我認,但我的牙和嘴,李前是不是也得賠我?”
胡隊長剛想說話,旁邊的秘書走了進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胡隊長點點頭:“我這邊有急事,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完,他和秘書匆匆走了。
李前走到劉毛宇面前,掰著手指頭算:“賠我醫藥費、住院費、精神損失費,還有營養費、驚嚇費,還有甚麼?”
“這樣算下來,兩百塊應該夠了吧。”
劉毛宇一聽,心裡一樂,一張火車票也不貴,加上十倍罰款,也就不到十塊錢。
要是真能拿到兩百塊,那他這次可真是賺翻了。
旁邊的汪勇戈趕緊站起來對李前說:“李前,你還真給他?”
“這不得讓他美得上天……”
馬奎也急忙說:“憑甚麼答應他?”
“他分明是想訛人。”
李前說:“我沒說給他錢,我只是在算劉毛宇說的這些,加起來兩百塊夠不夠。”
“這樣,到站後我把他帶走,讓沈大夫安排個病房,我親自照顧他,到時候也讓沈大夫算算,兩百塊能讓他住幾天?”
說完,李前笑著看向劉毛宇。
劉毛宇頓時覺得渾身冰涼。
要是被這個民警照顧,他跟被貓盯著的老鼠有甚麼區別?
再說,就算李前敢照顧他,他也不敢真讓李前照顧。
劉毛宇擺手說:“我……我不用你……”
李前說:“不用甚麼,你不是說我要賠你這麼多錢嗎?”
“正好我今天休息,帶你去檢查檢查,有病就治,千萬別拖著……”
劉毛宇連忙說:“我……我認罰,認罰行不行?”
“你放過我吧,要是讓你照顧我,以後我還敢找物件不?”
“你不怕別人誤會,我還怕呢。”
“怕了,真怕了你這個老六。”
一旁的汪勇戈和馬奎瞧見劉毛宇這副見了鬼的樣子,嚇得再也不敢提讓李前賠錢的事了。
汪勇戈忍不住笑出聲:“劉毛宇,敢訛警察,你是頭一個。”
“你得慶幸運氣好,碰上了李前。”
“要是碰上脾氣不好的,你試試?”
劉毛宇說:“我沒想到看起來老實的李前,耍起賴來比我還厲害。”
“別說是惹他,以後見了他我都得繞著走。”
說完,他趕緊跑去交罰款了。
汪勇戈問:“哈哈,李前,吃雞腿不?”
馬奎問:“有我的份沒?”
汪勇戈說:“有,不過你的肯定沒李前的大。”
這時,走進餐車吃飯的老陸和蔡大年剛好聽見,老陸說:“老汪你真偏心。”
“專門給李前挑大雞腿,怎麼不給我們也挑個大的?”
汪勇戈嘿嘿一笑:“你們要是也這麼會氣人,我也給你們加雞腿。”
說完,他朝備餐區走去。
老陸:???
甚麼時候會氣人也成了優點?
蔡大年說:“我們在火車頭,碰不上這麼刺激的事兒。”
“對了,馬奎同志,你有物件了嗎?”
大家成了同事,熟了之後聊起天來,瞧見單身的自然會關心。
馬奎知道大家都沒惡意,就說:“我還沒有呢,不過我嫂子正在託人幫忙介紹。”
蔡大年一聽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沒物件,還想撮合你和我們車上的列車員王大丫呢。”
“她和你年紀差不多,也沒物件。”
這時候王大丫走了進來,說:“蔡師傅又在背後說我甚麼啦?我老遠就聽見你喊王大丫。”
蔡大年笑著說:“我不是想給你和馬奎牽線嘛。”
“你們倆都是單身,又是同事,互相瞭解,挺合適的。”
王大丫聽了,瞥了馬奎一眼,覺得他長相還行,但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便笑著說:“可別這樣,我可不是拒絕馬奎同志!”
“這兩天上班都快累死了,回家還得面對一起共事的同事,那日子多無聊。”
“不是在上班的路上,就是下班後給同事做飯、洗衣服、帶孩子、照看孩子的路上。”
“這日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想馬奎同志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大家的目光都轉向馬奎,他笑著回應:“王大丫同志說得對,我覺得就是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時間久了不打架才怪。”
“不是我要打老婆,是天天被老婆打。”
“這日子想想都不好過。”
馬奎說完,大家都笑了。
要知道雙港的男人都是怕老婆的。
不是真的怕,而是在跟老婆吵架的時候,總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所以馬奎這麼說,現場的男人們都連連點頭。
“你別說,我家那婆娘專門愛掐大腿。”
“她一擰大腿內側,我都能從椅子上蹦起來,你們信不信?”
蔡大年說:“別提了,你們問一下結了婚的,誰沒捱過老婆的收拾?”
“她們可真狠,專挑你睡著了上床之後收拾你,你想跑都沒地兒跑。”
牛大力爸笑著說:“哈哈,老蔡,我們知道你晚上睡覺都穿著衣服。”
蔡大年回道:“去你的,你晚上睡覺也穿衣服。”
說完,蔡大年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李前:“李前以後結婚肯定不會像我們這樣。”
“沈大夫性格溫柔,還是大學生,肯定不會像那些厲害的婆娘一樣。”
老陸說:“我覺得也是,李前長得這麼帥,沈大夫就算想動手也捨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