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忍不住驚歎。
不管哪個年代,
金燦燦的東西總是招人喜歡。
另外兩個箱子裡,裝的是一些金銀玉器和古董,
雖然李前不懂古董,
但他知道,能放在這裡的,
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兒,
應該是敵特用來收買人心、當作軍費的,
自然差不了。
李前也不客氣,
把洞裡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了。
原本塞滿雜物的山洞,現在乾淨得就像被水洗過一樣。
連一根木頭屑都沒剩下。
也不知道為甚麼。
對方下次再來的時候,看到這麼空蕩蕩的山洞,會是甚麼心情呢?
李前出了山洞後,把自己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淨了。
又把石頭重新放回原位。
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才從容不迫地離開。
走在路上,李前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沒想到今天竟然意外撿到一筆鉅款!
一路上,他又順手逮了兩隻野雞,還發現了好多野生的木耳。
“難道我還有隱藏的走運屬性?”
李前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回到院子裡時,天已經黑了。
沈秀萍在家裡已經做好了飯。
香噴噴的紅燒野雞和麻辣兔丁。
李前笑著說道:“秀萍,你這飯做得真夠樣的嘛。”
沈秀萍聽後開心地笑著說:“我是問了隔壁的蔡嫂子,她是四川人,做飯可厲害了。”
李前說:“哦,對了,那槍是蔡大年借的,一會兒給他送一隻野雞去!”
自己空間裡雖然有槍,但沒理由拿出來。
找蔡大年借槍,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那時候老百姓還是可以自己留槍打獵的。
不過沒過多久,就開始禁槍了,也不允許打獵了。
沈秀萍也沒多想,點點頭說:“你快嚐嚐,我做的好不好吃?”
李前吃了口雞肉,又吃了塊兔肉,豎起大拇指說:“秀萍,你這做飯的手藝真是絕了!”
沈秀萍聽後開心又激動地說:“那以後我都給你做好不好?”
“要不是蔡嫂子家裡有人,我還得多問問她呢。”
“說起來,蔡嫂子家來的那個客人,還挺奇怪的,是個瘸子,看起來風塵僕僕的,好像是自己走過來的。”
李前皺起眉頭問:“你說蔡嫂子家的客人是個瘸子?”
沈秀萍點了點頭。
吃完飯,送沈秀萍回家後,
李前手裡拎著一隻雞,又拿著槍,去了蔡大年家。
到了門口,李前喊道:“蔡大哥在家不?”
蔡大年一出門,瞧見是李前,樂呵呵地說:“喲,李前,來了就來了嘛,還帶東西幹甚麼呀!”
李前回道:“我來還槍,聽說你家來客人了,正好這雞是我山上獵的,用你的槍打的,留著給客人吃吧!”
蔡大年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李前,那槍是白得的,沒花一分錢,這雞你拿回去自個兒享用!”
“這可是野味,想買都買不著嘞!”
李前笑道:“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小年和客人的嘛!”
說完,就把槍和雞一塊兒遞給了蔡大年。
蔡大年壓低聲音問:“你倆好事將近了?”
李前說:“還沒正式確定呢,不過也快了,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蔡大年笑著點頭:“好,那蔡哥先在這兒恭喜你了!”
“進屋坐坐,來來來!”
李前擺擺手:“你家不是還有客人嘛?”
蔡大年不介意地說:“不是外人,是你嫂子她弟弟,你也進來喝杯茶,聊會兒天再走。”
那時候的人樸實得很。
只要是到家裡做客的,不管誰來了,都得請進來坐會兒。
聊上幾句再走人。
蔡大年的邀請正合李前的心意。
他也想看看蔡大年家的客人是不是白天見過的那位。
因為有沈秀萍在,他當時沒繼續跟。
但那人的模樣,他記得清清楚楚。
進了屋,老蔡媳婦笑眯眯地說:“李前來了,快坐快坐,這是我孃家的弟弟。”
老蔡媳婦的弟弟一看李前,站起身笑著打招呼:“我來我姐這兒串串門。”
李前笑著回應:“我是蔡大哥的鄰居,你別這麼客氣,坐吧!”
聊著聊著,李前認出來了,老蔡媳婦的弟弟,正是白天從山洞裡走出來的那個人。
可看起來,老蔡媳婦壓根兒不知道她弟弟是敵方的特務。
蔡大年似乎也是矇在鼓裡。
要知道,鐵路工人的身份都得經過嚴查。
要是蔡大年有問題,早就露餡了,不可能在鐵路上幹這麼久。
李前一邊跟蔡大年聊天,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蔡媳婦的弟弟。
他發現這人特別警覺,說話時一隻手擱桌上,另一隻手藏著。
李前暗暗留意,發現他手微微抬起。
冬天穿得厚實,衣服遮住了褲腰。
但李前明顯感覺到他吸氣的動作。
顯然,他是在刻意收腹,好讓腰間的東西不那麼顯眼。
就憑這點,李前就斷定,他腰上藏著東西,八成是槍。
李前心裡咯噔一下。
他到這兒來還沒正面碰上過敵人呢,更別說交上手了。
不過此刻他膽子一壯,身子往前一傾,伸手假裝要握手,說道:“我拿點花生。”
李前和老蔡媳婦的弟弟面對面坐著,桌上的花生就在他旁邊。
老蔡媳婦的弟弟本來就緊張,一看李前突然伸手,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在別人看來,這只是普通的抓花生動作。
可老蔡媳婦的弟弟不一樣,他受過專業訓練。
從李前身上,他立馬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場。
對方一伸手,他就渾身發麻。
第一反應就是自己露餡了。
他猛地跳起來,衝向門口,同時伸手去掏腰間的槍。
李前一直盯著他的動作。
當他撩起衣襬時,李前已經瞅見他腰上露出的槍管。
此時李前腎上腺素直線飆升。
一看對方要拔槍,他想追出去,可前面還有扇門擋著,已經來不及了。
李前一腳踹在門上,這一腳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砰!
那時候的門都是實木的,結實得很。
雖然沒把門踹爛,但整個門板被踢飛了,直接砸向對方。
老蔡媳婦的弟弟一看門板飛過來,愣了一下,慌亂中根本沒來得及瞄準就開火了。
砰砰……
槍聲一響,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頓時亂成一團。
老蔡媳婦的弟弟顧不上姐姐一家的反應,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
他只想逃命,但在逃跑前,一定得先解決掉這個礙事的小子。
他後退幾步,躲開飛來的門板,正準備反擊,突然一顆花生砸在臉上。
“——”
一聲慘叫。
李前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反擰,奪下槍,將他按在地上制服。
那時候遇到敵人並不算稀奇。
剛才雖然嚇了一跳,但很快院子裡就聚了不少人,小心翼翼地往老蔡家張望,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老蔡家怎麼還動槍了?”
“不是老蔡媳婦的孃家人來了嘛?”
“怎麼還打人呢?”
剛才那事兒發生的時候,老蔡夫妻都愣住了。
現在事兒都過去了,他們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們走過去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老蔡媳婦看到自己弟弟滿臉是血,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身上壓著李前。
李前手裡還拿著把搶來的槍。
老蔡媳婦急得大喊:“哎呀,這都是誤會,誤會!”
“大龍,你快跟李前說清楚,他是警察。”
地上的吳大龍一聽,臉色變得兇狠,拼命掙扎著想站起來。
可壓在他身上的李前跟塊石頭似的沉,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掙不開。
蔡大年問:“李前,這是怎麼回事,你好端端的拿個花生,吳大龍怎麼就用槍指著你了?”
“中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咦?”
蔡大年突然覺得吳大龍的臉越看越不對勁,仔細一看,發現他耳朵旁邊臉上有道裂痕。
“嘶!”
蔡大年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冷氣。
他在列車上待久了,聽了不少離奇的事兒。
他伸手往吳大龍耳朵和臉之間的縫兒裡一摸,輕輕一撕。
“譁!”
只見他手裡多出一張撕下來的臉皮。
這張臉的面板竟然跟真的一樣。
而此時地上的吳大龍,已經完全變了樣。
“面具!”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周圍的人看到蔡大年手裡的東西,嚇得連連後退。
老蔡媳婦一看這架勢,頓時哭得撕心裂肺:“天殺的,我弟弟呢?你是誰?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弟弟?”
“我就說嘛,我弟弟好好的腿怎麼會突然瘸了,原來你根本就不是我弟,嗚嗚!”
“李前,你一定要把他抓回去好好審問,我弟弟一定是被他害了!”
其實不用李前自己動手帶回去。
沒過多久,幾個荷槍實彈的民警就衝了過來。
剛才有槍聲,而且隔壁就是派出所,那邊聽到動靜就趕過來了。
領頭的是楊局長,身後跟著幾個人。
眼神犀利,徑直走了過來。
一瞅地上這亂糟糟的場面,他愣了一下。
此刻蔡大年家門口亂成一團,院子裡趴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滿臉是血,身上還壓著一個高個子年輕人,那年輕人正是李前。
旁邊散落著一疊從吳大龍身上掉出來的檔案。
李前對著楊局說道:“局長,這個人不是真的吳大龍,真的可能已經被害了。”
“他帶著槍,警惕性極高,很可能是敵特分子。”
楊局面色凝重地對旁邊的人吩咐道:“快去叫特勤的人過來!”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群人。
他們沒穿軍裝,看上去更像是知識分子。
一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徑直走了過來。
領頭的竟然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年紀輕輕的,頂多二十出頭。
她和楊局打了個招呼,然後蹲下身子翻看吳大龍掉落的資料,看了一會兒,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楊局開口問道:“田教授,你覺得這些東西有問題沒?”
田教授?
李前在一旁覺得有點奇怪。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特勤組的這個女人,沒想到這麼年輕就已經是教授了!
這時候,李前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出頭,上身穿著毛呢列寧裝,高領打底衫襯得她脖子修長,打底衫下襬塞進軍綠色褲子裡,腳上蹬著一雙流行的中跟小皮鞋。
頭髮盤在腦後,兩鬢垂落著兩縷調皮的髮絲。
面板白皙。
臉上架著一副金色眼鏡,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
穿著簡單,卻穿出了大牌的感覺。
原本寬鬆的白襯衫,被她穿得兩邊都起了點褶皺,勾勒出她的好身材。
真的非常豐滿!
“教授?”
聽到聲音也跟著出來的沈玉萍有點驚訝。
不知道這個稱呼是出於尊重,還是因為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