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姑兩口子的樣子，葉辰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來百家講壇一個教授的話，你要是跟誰有仇，就養一個姑娘然後嫁過去，保證能讓他們家祖孫三代都不得好。
老姑夫就是一個老實本分，踏實肯幹的人，有點腦子也好琢磨，要說有多大才華肯定沒有，不過還是比一般人強得多。
他能從一無所有，到今天小有資產，靠的就是踏實肯幹，腦瓜子靈活，關鍵時刻有魄力，不然也不能弄出來這麼大的家業。
若不是需要經常填補老葉家，現在他們家的日子要比現在強幾倍。
為了省點錢，孩子都不放在身邊，放到村裡老孃家裡，對老姑那真是千依百順，有求必應，看到最後換來的是甚麼？
家產都送出去，這不是扯淡麼，在湊合下去，今後還怎麼活。
老姑又吵又叫，拳頭像是雨點一樣落在老姑夫的肩膀上，“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你對得起我麼，當年我嫁給你時候，家裡有甚麼，不就是看你人好這才嫁給你，現在有錢了，開始嫌棄我對不對？
付寶臣，你還是不是人，你個沒良心挨千刀的，你想逼死我是不是，我爹媽兄弟逼我，你還不給我活路，你們都不想我好，我活著還有甚麼勁。”
老姑夫任憑媳婦捶打半天，不動手也不說話，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只有眼淚無聲地流淌，好一陣子，等到葉雪發洩差不多，嗓子都半年的沙啞地說道，“小雪，不是我眼睛裡沒有你，也不是我逼迫你，是你不給我活路，你眼裡還有咱們這個家麼，有沒有我，有沒有孩子，你為我想過麼？
我自認不欠你們家任何東西，也對得起你為我做出的犧牲，我也是人，也有情緒，不是你們老葉家的工具，我真的累了。”
葉雪聽了這話，心底也開始害怕，轉頭對葉辰說道，“大侄子，你看看你老姑夫，他說的是甚麼話，這是怨恨我是不是，你勸勸他，我又沒說以後還幫著你爺你奶，只要幫了這最後一回，今後我就跟他們一刀兩斷，還想讓我怎麼樣？”
葉辰甩開老姑的手，“呸，這麼不要臉的話你也說得出口，這些年沒有我姑父你會甚麼樣？他說得對，你眼裡沒有你們的小家，若我是我姑父，早就跟你一刀兩斷，虧得我還覺得你跟他們老葉家的人有些不一樣，現在看，你比他們還要可惡十倍百倍。”
葉雪被罵蒙了，哭聲都頓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我真的做錯了麼？”
葉辰沒搭理她，哼了一聲，拽起老姑夫的手臂，“走吧，你說的沒錯，咱們爺倆出去喝一杯，今後天高海闊，總能遇到更好的人。”
捲簾門開啟，兩人來到國營飯店，這個點鎮裡基本沒人吃飯，服務員已經開始收拾桌椅打烊，見到葉辰過來，小跑過來說道，“辰總，不好意思，廚師剛下班。”
葉辰也不難為人，“店裡還有沒有熟食，幫著弄兩個冷盤，好酒弄兩瓶過來，這點錢你拿去買盒煙，辛苦一下。”
有錢能使鬼推磨，服務員特意留下來伺候葉辰兩人。
“老姑夫，你不用覺著對不起誰，更不用一個勁地跟我道歉，誰攤上這麼一個敗家娘們誰腦瓜子疼，這些年你真的受罪了，離了也好，你算是跳出火坑，我支援你。”
付寶臣苦笑一聲，“我現在離開她，以後一個女人咋整，她也不會開車，一天傻乎乎的，這要是不跟著我，被人賣了害的幫著數錢。
我沒有貶低她的意思，就是，怎麼說呢。”
葉辰笑笑，“我知道，我老姑這人實心眼子，對家人沒有防備耳根子還軟，有點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而已。
除了對他們家的老頭子言聽計從以外，沒啥明顯的缺點，可就這一條，把你都拖累成甚麼樣，聽我勸，她這脾氣要是不改的話，你不得跟著遭一輩子罪。”
付寶臣苦笑一聲，自顧自的喝杯酒，“人生啊，真他媽操蛋，要是像現在這樣，日子真過不下去，我也不能強撐著。
其實我心裡憋屈，一肚子的苦水沒地方倒，我知道你有能耐，為啥不往你跟前湊合，沒有臉啊，沒幫過你半點忙，沒給過你啥東西，弄這個車隊，瞎子都能看出來賺錢，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搶不到的機會給我，老姑夫心裡記你一輩子好。
我估計這輩子是還不上，今天算是我厚臉皮求你一回，幫著你老姑渡過難關，我一輩子也沒出過遠門，家裡也沒啥牛逼親戚，離了這五金店真不知道幹啥。
等我幫著你老姑渡過難關，買車欠的錢都還上，在離開她我也放心，不用時間廠，最多一年。”
說完，又是一杯酒。
葉辰無語，這兩人，一個是終極舔狗，一個是眼中只有孃家人的混蛋，真是誰都不值得同情，又誰都是可憐人，就沒有一個人是為自己活的。
若是老姑點個頭，就老葉家那幾頭人，絕對讓他們消失滾蛋，可人家不願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他還真沒有多管閒事的心情。
原以為老姑夫還有點血性，這頓酒算是白請了，他們的破事，愛咋咋地吧。
沒了喝酒的心情，葉辰就不再多說，任由付寶臣一個人喝的酩酊大醉。
從酒水上桌，到一瓶酒喝完，也就不到半小時，葉辰扶著喝多的付寶臣，送到五金店。
捲簾門沒鎖，見到兩人回來，葉雪滿臉激動地迎出來，接過老夫婦放到店裡的簡易床上，回身拽住一言不發的葉辰。
“大侄子，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自己想去。”
葉辰掙脫老姑的手臂，轉身就要走，沒想到老姑又拽住他，“小辰啊，你們一走我就知道錯了，我不等你離開你姑父，求求你幫我說句話，讓他別離開我。”
葉辰皺眉，“你跟我說得著麼？我看你不是離不開他，而是捨不得這個賺錢工具才是，你跟老葉頭子有啥兩樣，他眼中只有大孫子，你眼中只有你爹你媽，有別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