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叔酒量不大,也就能喝不到半斤的樣子,沒多長時間就喝的東倒西歪,葉辰告訴張小林幫著經管一下,就自己開車往回走。
此時太陽偏西,他也微微有些頭暈,路過老姑家五金店,就看到玻璃門破碎,門口散落不少五金件。
他心裡的火噌一下就竄起來,不管兩家關係咋樣,就沒人能這麼欺負他葉辰親戚,甚麼幫理不幫親這事,壓根就不存在。
只要我葉辰認定的親戚朋友,誰欺負都不好使,只要不是觸犯法律的大錯,他都能內部解決,就好比前段時間孟慶福揹著他收拾葉星一樣,就算是給自己出氣,事情辦的也漂亮,但是沒經過他的允許,擅自做決定,那該翻臉還是翻臉。
從沒有說過重話的兩人,他也毫不猶豫的給了一個肘擊,若是孟慶福認為受到冒犯,從此關係出現隔閡的話,這朋友不處他也會這麼做。
下車來到五金店,早就規整好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遍地都是各種五金配件,還有被扯得稀爛的塑膠布,踩壞的柳編筐等東西。
老姑臉頰紅腫雙眼無神,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淚。
“怎麼回事,誰幹的,我現在就叫人弄死他們!”
見到葉辰過來,葉雪像是見到家人一樣,撲在他的懷裡放聲痛哭,好一陣才抽抽搭搭的說明白事情原委。
老太太彭玉霞見到他離開以後,先是軟磨硬泡的要硬塞給老姑一千塊,而後又撒潑打滾的非要著五金店。
現在老姑家裡一分錢的積蓄都沒有,自然不可能答應,葉星就開始砸東西,老太太也把他給一頓揍。
並且找來左鄰右舍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她給自己姑娘下跪的事,而後放出狠話,誰要是敢接手這個店,他就天天來鬧。
葉雪畢竟在鎮裡生活十來年,向著她的人多,有人幫著說話,終於受不了反駁老太太幾句,沒成想就捱了頓打,天色晚了,老太太著急回家,這才放過老姑,揚言只要一天不把店給他們家葉星,就一天不讓老姑消停。
葉辰氣的緊咬牙齒,這幫子人還有沒有人性,咋能做出來這種不是人的事情,就算是老頭子拉扯大家裡幾個孩子,想讓他們回報自己,這些年老姑的付出也該足夠。
這是把老姑當成甚麼人,他們家的提款機麼。
“上車,跟我去他們家,我今天就讓他們這幾個畜生知道,甚麼叫趕盡殺絕!”
見到大侄子冷漠的表情,還有他不含半點溫度的話,老姑嚇得一激靈,剛才還苦大仇深滿腹委屈的樣子立馬收起來,“別,你可千萬不能這麼做,不管你承不承認咱們家人之間的關係,總歸是一家人。
你要是辦錯事,今後可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還是算了吧,他們願意鬧就鬧吧,過幾天就消停了,這都是命啊,誰讓我攤上了。”
葉辰怒其不爭,恨不得抽她兩個大嘴巴。
“老姑,你想好了,要是這事情不整明白,今後別想消停下來,我幫你出頭,也就現在,今後是過這村沒這店。
要是因為這個五金店沒兌出去,你貸款抵押買車的錢還不上以後怎麼辦,我能給你一份前程,是看在你對我還湊合的份上,今後別想因為這事讓我幫你一把。”
老姑葉雪頓時陷入兩難境地,諾諾地不知道說甚麼好。
就在她糾結萬分的時候,門口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來,從一輛破舊的半掛車上跳下來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人,鬍子拉碴,滿臉焦急。
他進屋就喊道,“媳婦,到底咋回事,我正幹活呢,就聽到工友說你媽帶著葉星到咱們家把你打了,到底咋回事?”
老姑夫的焦急不是裝出來,見到葉辰語氣緩和幾分,“大侄子,你也在啊,你瞅瞅我這弄得,哎!”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見到當家人回來,老姑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下來,他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確實,他們兩口子結婚的時候沒有彩禮,也沒有嫁妝,老葉家是捏著鼻子承認兩人的婚事,當時老姑夫虧欠老葉家的。
這麼多年,從他們兩口子身上得了多少好處,誰能說得清,不管是用錢,用人,還是用東西,那個仗義勁兒就別提了,跟自己家一樣。
就這還從沒給過老姑夫一點好臉色。
葉辰簡單說了下事情經過,老姑夫沉默半晌,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根陽黃曆紙卷的菸捲,點燃深吸兩口才說道,“孩他媽,你是咋想的?”
葉辰把卷簾門拉上,阻隔外面的看熱鬧人的視線,也想聽聽老姑的意見,就像他剛才說的,若是她不同意,那這事情他就必須管,若是想要把店給老葉家,那就只能說活該,今後這種人還是遠離比較好。
葉雪看看自己的男人,又看看葉辰,好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好,也慣著我,這麼多年一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
老付,算我求你,咱們就最後幫他們一次行麼,只要過幾天他們把錢拿過來,店給我爸他們家,今後我們再也不跟他來往。
你就讓我再任性一回,保證最後一次,今後無論甚麼事,我都以咱們家為重行麼?”
葉辰皺眉,老姑夫同樣不吭聲,好一會之後,老姑夫終於從牙縫擠出幾句話,“小辰啊,讓你看笑話,也讓你失望了,老姑父沒能耐,這輩子也掙不到大錢,他們老葉家這是窮坑填不滿,我真的累了也夠了。
你老姑願意咋地就咋地把,他要是把這個店給他爹,虧了掙了我都不在乎,今後我要跟你老姑離婚,爺們沒臉求你,也沒臉見你。
可我不跟你張嘴,又找不到別人,求你件事,幫你老姑把買車的饑荒先墊上,車隊我也不要,今後這錢我還一半,算是成全你老姑最後的情義。”
說完之後,這個不到四十的漢子瞬間蒼老十歲一樣,一身頹廢氣息地坐在五金店的地上,眼睛裡瞬間失去所有光。
老姑先是錯愕,隨後變得歇斯底里,如同沒有理智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