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雨，總帶著一股黏膩的潮溼。
林風站在“凌雲閣”頂樓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窗外的霓虹燈透過雨幕，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三天前，黑虎幫殘餘勢力在碼頭倉庫被一網打盡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東海市的地下世界，但他眉宇間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林哥，這是剛從黑虎幫老巢搜出來的東西。”
趙虎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溼氣，手裡捧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木盒。他是三個月前加入“凌雲閣”的異能者，擁有強化系的力量，拳頭能輕易砸碎十厘米厚的鋼板。此刻他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又有些忌憚。
林風轉過身，目光落在木盒上。黑布被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盒子裡並非甚麼金銀珠寶，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上面雕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蝙蝠，蝙蝠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暗影堂的信物？”林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古籍中見過關於暗影堂的記載。那是南海市最神秘的黑暗異能組織，成員個個擅長隱匿和刺殺，行事如同鬼魅，從不留下任何痕跡。黑虎幫這種在東海市只能算三流的幫派，怎麼會有暗影堂的令牌？
趙虎撓了撓頭：“搜出來的時候，這令牌被藏在供奉黑虎幫祖師爺的神龕下面，用三層油布裹著。我問過抓到的那個黑虎幫二當家，他說這是一個月前，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留下的，只說拿著令牌能在南海市得到暗影堂的庇護。”
林風拿起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令牌背面刻著一行細密的小字，是用一種古老的篆體書寫的，他凝神辨認了片刻，緩緩念出：“暗影隨行，血債血償。”
“這八個字是甚麼意思？”趙虎湊過來，一臉疑惑。
“意思是，暗影堂的人，已經盯上我們了。”林風將令牌放回木盒，眼神沉了下來，“黑虎幫只是棋子，真正想對付我們的，是暗影堂。”
他想起三天前在碼頭倉庫，那個被打斷腿的黑虎幫幫主臨死前的嘶吼：“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暗影堂不會放過你們的！”當時他只當是對方的垂死掙扎，現在看來，那並非虛言。
窗外的雨突然變大，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石子不斷敲打。林風走到窗邊，目光掃過樓下的街道，雨幕中，一個模糊的黑影在對面大廈的樓頂一閃而過。
“趙虎，通知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尤其是晚上，不準單獨外出。”林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讓負責監控的兄弟查一下對面大廈的情況，剛才那裡有異常。”
趙虎臉色一變，立刻點頭：“我馬上去辦！”
就在趙虎轉身的瞬間，落地窗外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塊玻璃應聲碎裂，冰冷的雨水夾雜著一道寒光撲面而來！
林風瞳孔驟縮，空間異能瞬間發動！
“嗡——”
他身前的空間微微扭曲，那道疾馳而來的寒光彷彿撞進了一個無形的漩渦，軌跡驟然偏移，擦著他的肩膀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那是一柄三寸長的黑色短刃，刃身淬著幽藍的光芒，顯然塗了劇毒。
“有刺客！”趙虎怒吼一聲，雙拳緊握，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朝著窗戶的方向衝去。
林風一把拉住他：“別追！”
話音未落，窗外的黑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中，彷彿從未出現過。林風走到牆邊，拔出那柄短刃，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是氰化物，見血封喉。
“好快的速度，好精準的手法。”林風盯著短刃上的血槽，眼神凝重，“對方至少是中級異能者，而且擅長速度和隱匿。”
趙虎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柄短刃：“林哥，這暗影堂的人也太囂張了，竟然敢直接闖到‘凌雲閣’來刺殺您！”
“他們不是囂張，是在試探。”林風將短刃扔給趙虎，“拿去讓技術部的人檢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線索。另外，把防禦系統調到最高階，從現在開始，‘凌雲閣’上下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趙虎接過短刃，快步離去。
林風重新站回窗前，雨水從破碎的玻璃缺口灌進來，打溼了他的衣角。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凌雲閣”以及周圍三條街道。空間異能賦予他的不僅是瞬移和防禦，還有對周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
很快，他捕捉到了三道微弱的空間波動，分別位於東南西北三個方向的樓頂，如同蟄伏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這裡。
“來了三個嗎？”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在等待。暗影堂的人既然敢來，就絕不會只派三個刺客這麼簡單。
果然，十分鐘後，一道更加強大的空間波動出現在“凌雲閣”西側的一棟居民樓裡。那波動隱藏得極深，若不是林風的空間異能已經達到中級巔峰，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這才是正主。”林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他轉身拿起掛在牆上的黑色風衣，繫好釦子，對守在門口的兩名護衛道：“看好這裡，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漣漪。
——
東海市的老城區，狹窄的巷弄如同迷宮般縱橫交錯。雨水在青石板路上匯成小溪，倒映著兩旁斑駁的牆壁和昏黃的路燈。
林風的身影出現在一條幽深的巷口，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剛才那道強大的空間波動就來自這裡。
巷子深處，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正靠在牆壁上，手裡把玩著一柄銀色的短刀。他的臉隱藏在斗篷的陰影裡，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狼。
“你終於來了。”男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砂紙摩擦過木頭。
林風緩步走進巷子，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順著臉頰滑落：“暗影堂的人，都像你這麼喜歡裝神弄鬼嗎？”
男人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林風，你的空間異能確實不錯，能在我手下躲過第一擊，整個東海市，你是第一個。”
“可惜，你還是沒能殺了我。”林風停下腳步，與男人相距五米。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比剛才那三個刺客強大得多，至少是中級高階的異能者。
“第一擊只是試探。”男人站直身體，手裡的短刀突然消失在掌心，“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殺招。”
話音未落，男人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林風身後，短刀帶著破空聲刺向他的後心！
林風早有準備，空間異能瞬間發動，身體向側面瞬移出三米。短刀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空間瞬移嗎？有點意思。”男人一擊不中，毫不停留，身影再次消失。
接下來的十分鐘，整個巷子變成了兩人的戰場。男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影在雨幕中不斷閃爍，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一次次刺向林風的要害。而林風則憑藉著空間異能的瞬移和防禦，一次次化險為夷。
雨水被兩人的氣勁震得飛濺，青石板路面被短刀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你的速度確實很快，但破綻太多。”林風抓住一個空隙，右手成拳，灌注了空間之力，狠狠砸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臉色一變，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凍結了一般，動彈不得。這是林風最近領悟的新技巧——空間禁錮，雖然只能維持短短一秒，但對付速度型的異能者已經足夠了。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男人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男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掛著血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的空間異能，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
林風沒有回答，一步步向他走去：“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瘋狂：“林風，你以為殺了我就能知道真相嗎？告訴你，暗影堂的追殺，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出現一枚黑色的藥丸，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不好！”林風心中一緊，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面板變得如同燒焦的木炭，短短几秒鐘，就化作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滲入青石板的縫隙中，只留下一件空蕩蕩的斗篷。
林風看著那灘液體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暗影堂的人，竟然連死都要銷燬所有痕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蘇婉打來的。
“林風，你現在在哪裡？”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我在外面處理點事，怎麼了？”林風的心提了起來。
“剛才我收到訊息，南海市的王家突然宣佈，要終止和我們蘇家在新能源專案上的合作，而且……”蘇婉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他們還放出話來，說要讓我們蘇家在南海市徹底消失。”
林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王家？他們是不是和暗影堂有關係？”
“我不知道，但王家的動作太反常了。”蘇婉的聲音帶著擔憂，“我爸已經派人去查了，但到現在還沒有訊息。林風，你一定要小心，我總覺得，這背後有甚麼陰謀。”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外出。”林風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蘇家的。”
掛了電話，林風站在雨中，眼神銳利如刀。王家、暗影堂、林傲……這一切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正在慢慢串聯起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趙虎的電話：“趙虎，幫我查一下南海市王家最近的動向，尤其是他們和暗影堂有沒有來往。另外，通知下去，準備一下，我們可能要去一趟南海市。”
“是，林哥！”
掛了電話，林風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雨還在下，但他知道，這場雨，遠遠沒有結束。暗影堂的追殺，王家的挑釁，還有隱藏在暗處的林傲……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他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微微發白。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蘇婉，為了“凌雲閣”，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正義。
雨幕中，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子深處，只留下那柄銀色的短刀，插在青石板上，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如同暗夜中閃爍的寒星。而在巷子的另一端，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隨後也悄然隱沒在雨幕中。東海市的夜，依舊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