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雨總帶著股黏膩的溼熱,像一層無形的薄膜裹在人身上。林風收起手機,螢幕上蘇婉發來的訊息還帶著餘溫——「王家那邊的股市異動已經穩住,你注意安全」。指尖在玻璃幕牆上留下淡淡的水痕,他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三天前,南海市那場驚心動魄的異能盛會落幕時,他就知道麻煩會像潮水般湧來。暗影堂的殘部尚未肅清,王家的商業狙擊又接踵而至,如今連東海市的老巢都泛起了不尋常的漣漪。
“林少,車備好了。”
阿武的聲音打斷了思緒,這位曾是黑虎幫的金牌打手,如今已是凌雲閣的核心戰力。他左臂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淡粉色,那是上次圍剿暗影堂分舵時留下的紀念。
林風點點頭,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衣料摩擦間,藏在內襯的空間石微微發燙,這枚從古籍中伴生的奇石,總能在危險臨近時發出預警。
車子駛出商業區,逐漸匯入老城區的車流。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兩側的騎樓掛著褪色的招牌,“陳記涼茶鋪”的木匾在風中吱呀作響。這裡是東海市異能者的灰色地帶,表面上與普通市井無異,實則暗藏著十幾個大小異能組織的聯絡點。
“就在前面第三個巷口停。”林風忽然開口。
阿武踩下剎車,疑惑地看向後視鏡:“林少,那片是‘鬼手’的地盤,據說最近他們和血影會走得很近。”
林風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髮梢:“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最有用的東西。”他抬手按了按阿武的肩膀,空間波動如漣漪般擴散,“在這裡等我,半小時不出來就按應急預案行動。”
巷子深處瀰漫著黴味與中藥混合的怪味。兩側斑駁的牆壁上,用熒光塗料畫著只有異能者能看懂的符號——三角代表危險,圓圈意味著交易,而牆角那個扭曲的蛇形圖騰,則是鬼手組織的標記。
林風的腳步很輕,空間異能在足底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讓他踏在積水裡卻聽不到半點聲響。他在尋找一個人,或者說,一個代號“漏網之魚”的異能者。根據凌雲閣線人傳來的訊息,這位曾是暗影堂的情報主管,在盛會後帶著一份重要名單叛逃,如今就躲在這片區域。
轉過拐角時,空間石的溫度驟然升高。林風猛地側身,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耳畔釘進身後的磚牆——那是枚三寸長的骨針,針尖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空間系的小娃娃,倒是比情報裡更機警。”
陰影裡走出個瘦高的男人,灰色風衣下襬沾著泥漿,左手戴著只黑色皮手套,右手的指甲修剪得異常尖利。他脖頸處的蛇形紋身隨著呼吸起伏,像活過來一般。
林風指尖微動,周遭的空間開始扭曲:“鬼手堂主趙奎?沒想到血影會的走狗,居然敢在東海市露頭。”
趙奎桀桀怪笑起來,笑聲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年輕人,話別說太滿。你以為找到‘漏網之魚’就能知道血魔大人的計劃?那蠢貨早就成了我掌下的灰。”他緩緩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手掌,“倒是你,空間異能者的血肉,可是煉製骨針的極品材料。”
話音未落,趙奎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撲來。林風瞳孔微縮,對方的速度遠超普通中級異能者,掌風掃過之處,空氣都泛起淡淡的漣漪——這是速度系異能與暗系腐蝕能力的結合。
“空間錯位!”
林風低喝一聲,身前的空間突然如鏡面般碎裂。趙奎的利爪穿透殘影,卻抓了個空,整個人踉蹌著衝出三米遠。等他穩住身形時,脖頸已被一道無形的空間刃抵住。
“你不該提血魔。”林風的聲音冷得像冰,“三個月前,城西倉庫裡,被你們血影會害死的三十七名普通人,其中有個叫小雅的女孩,才六歲。”
趙奎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對手,竟然連那件秘事都知道。冷汗混著雨水從額角滑落,他突然獰笑一聲,左手猛地拍向地面:“那就同歸於盡!”
暗紫色的霧氣從地面噴湧而出,所過之處,青石板瞬間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林風眼神一凜,空間異能全力發動,將周身五米範圍的空間完全凍結。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毒霧,在他身側化作靜止的紫色冰晶。
“這不可能!”趙奎眼中寫滿驚駭,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空間異能運用到如此境界。
林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隨著他的動作,趙奎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收縮,骨骼擠壓的脆響在雨巷中格外清晰。這個作惡多端的異能者,最終在無聲的慘嚎中化作一團血霧。
空間石的溫度漸漸回落,林風望著掌心殘留的紫色霧氣,眉頭緊鎖。趙奎最後那句話絕非虛言,血影會在東海市的佈局,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入。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風瞬間隱匿身形,卻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來,懷裡緊緊抱著個牛皮筆記本,校服裙上沾著泥土,膝蓋處滲出血跡。
女孩跑到剛才趙奎站過的地方,看到地上的血跡時,突然捂住嘴蹲在地上抽泣起來。她的哭聲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帶著種令人心碎的絕望。
林風悄然現身:“你是‘漏網之魚’的女兒?”
女孩猛地抬頭,露出張蒼白的小臉,眼睛紅腫得像核桃:“我爸爸……他說如果他沒回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凌雲閣的林風……”她顫抖著遞過筆記本,“那些人殺了我爸爸,他們說還要找一個叫蘇婉的姐姐……”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他接過筆記本,封面還帶著女孩的體溫。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血影會在東海市的據點分佈,而最後幾頁的內容,讓他瞳孔驟然收縮——王家與血影會的交易清單,赫然列著蘇家核心產業的安保佈局圖。
雨還在下,林風將自己的風衣披在女孩肩上:“你叫甚麼名字?”
“林小雨。”女孩咬著唇,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我爸爸說,我們可能是本家……”
林風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林家祠堂外,也是這樣抱著膝蓋哭泣,那時唯一給過他溫暖的,是位不知名的老傭人偷偷塞來的一塊桂花糕。
“跟我走。”他拉起女孩的手,空間異能在兩人周身形成防護罩,“從現在起,沒人能再傷害你。”
走出巷口時,阿武正焦急地在車旁踱步。看到林風帶著個女孩出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立刻開啟車門:“林少,剛收到訊息,蘇家總部大廈遭到不明異能者襲擊,蘇小姐正在疏散員工。”
林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將筆記本塞進阿武手中:“立刻通知凌雲閣,按清單清剿所有據點。小雨交給你,送到安全屋。”
“那你……”
“我去蘇家。”林風的聲音斬釘截鐵,周身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有些人,總該為他們的貪婪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中。只有那枚空間石留下的淡淡光暈,在空氣中稍縱即逝,像一顆即將劃破長夜的流星。
車後座上,林小雨緊緊攥著那件還帶著餘溫的風衣,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想起爸爸臨終前的話:“記住,當你遇到那個能掌控空間的人,就把一切都告訴他。因為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在黑暗裡,卻拼命向著光奔跑的人。”
雨水敲打著車窗,發出密集的聲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