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郊外的紅樹林溼地,晨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成片的氣生根。林風蹲在一塊露出水面的礁石上,指尖劃過星髓玉表面流動的白光。玉內的紋路與定星盤的北斗圖案正在緩慢重合,形成一道指向西北方的光柱——那裡是傳說中碎星淵在現世的投影入口,也是此次異能者聯盟約定的集結點。
“還有半小時。”蘇婉站在他身後,素手拂過被晨露打溼的髮梢,“趙虎剛才傳來訊息,東海市的隊伍已經過了跨海大橋,南海市本地的家族也快到了。”她手中拿著一份摺疊的羊皮卷,上面用硃砂標註著紅樹林周邊的地形與能量節點,“就是不知道血影會會不會來搗亂。”
林風收起星髓玉,目光掃過溼地深處。紅樹林的氣生根錯綜複雜,在霧中形成天然的迷陣,連他的空間感知都受到輕微干擾。“他們一定會來。”他指尖凝聚起一縷空間之力,在礁石上刻下一道隱蔽的符文,“骨老死前提到過碎星淵,血魔不可能放棄這塊肥肉。”
就在這時,溼地西側傳來一陣能量波動。林風與蘇婉對視一眼,同時隱入氣生根的陰影中。三道身影踏著水面而來,為首的是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手中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鐵球,正是南海市王家現任家主王鶴年。他身後跟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的面容倨傲,女的眉眼帶俏,都是王家的核心子弟。
“王老頭倒是來得挺早。”蘇婉低聲道,語氣帶著幾分戒備。王家與蘇家在南海市商業競爭多年,雖然後來王家因勾結暗影堂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仍是不可小覷的勢力。
王鶴年顯然也察覺到了林風的氣息,隔著霧氣朗聲道:“林閣主既然到了,何必藏著掖著?老夫可是帶著誠意來的。”他揮手讓身後的子弟停下,自己緩步走向礁石,“上次王家小兒不懂事,多有得罪,還望林閣主海涵。”
林風從陰影中走出,眼神平靜無波:“王閣主說笑了,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今日齊聚於此,是為了碎星淵,不是為了翻舊賬。”
王鶴年哈哈一笑,鐵球在掌心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林閣主果然快人快語。實不相瞞,老夫年輕時曾見過定星盤的拓本,或許能幫上些忙。”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銅羅盤,盤上的刻度與定星盤隱隱呼應,“這是家傳的‘尋龍盤’,雖不及定星盤玄妙,卻能感知大型秘境的能量潮汐。”
林風挑眉,沒想到王家還有這種寶物。他剛想開口,溼地東側突然傳來急促的破空聲,六道黑影踩著帶火的鎖鏈掠過水麵,鎖鏈劃過之處,紅樹林的氣生根瞬間被灼燒成焦炭。
“血影會的雜碎!”王鶴年身後的年輕男子怒喝一聲,雙手結印,地面的積水突然化作冰錐射向黑影。
黑影中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刻著血色紋身,他獰笑著揮手,鎖鏈如同長蛇般捲住冰錐,火焰瞬間將冰錐熔化成水汽:“王家的小崽子,上次沒把你打死,看來是留了後患。”
“是‘焚鏈’焦煞!”蘇婉臉色微變,“血影會十二使者之一,擅長用火系異能操控鎖鏈,實力在中級巔峰。”
焦煞舔了舔嘴角的刀疤,目光在林風身上打轉:“空間系的小子,骨老和雷老就是栽在你手裡?今天就讓老子來會會你!”他猛地甩出鎖鏈,三道火鏈帶著噼啪作響的火星,分別纏向林風、王鶴年與蘇婉。
林風眼神一凜,空間領域瞬間展開。火鏈剛進入領域範圍,速度便驟然減慢,彷彿陷入泥沼。他反手一抓,空間之力凝聚成鉗,精準地夾住火鏈的末端:“你的對手是我。”
“找死!”焦煞怒喝一聲,體內火系異能瘋狂催動,火鏈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溫度瞬間飆升,竟開始灼燒空間領域的壁壘。
林風心中微驚,這焦煞的火系異能比他想象中要霸道得多。他不敢怠慢,空間之力流轉,將火鏈引入扭曲的空間通道。“轟隆”一聲悶響,火鏈從溼地另一側的泥潭中穿出,激起漫天泥漿。
就在兩人交手的瞬間,溼地中央的水面突然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漩渦。漩渦中心,星髓玉與定星盤留下的光柱變得異常明亮,隱約能看到漩渦底部有無數星辰虛影在閃爍。
“秘境要開了!”王鶴年臉色一變,“焦煞,暫且停手!”
焦煞冷笑一聲,收回火鏈:“算你們運氣好。不過別高興得太早,碎星淵裡,有的是機會送你們上路。”他帶著手下的黑影退到漩渦邊緣,顯然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林風沒有追擊,目光緊盯著漩渦中心。他能感覺到,那裡的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彷彿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更讓他在意的是,漩渦中除了空間能量,還夾雜著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氣息,既不屬於血影會,也不屬於已知的任何異能組織。
“那是甚麼?”蘇婉指著漩渦邊緣突然出現的十二道身影。這些人身穿黑色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古篆,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彎刀。他們的氣息隱晦而強大,站在那裡如同融入環境的磐石,連焦煞的目光都沒能發現他們。
林風瞳孔微縮,空間感知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卻在接觸到那些人身周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他們不是血影會的人。”他沉聲道,“氣息很古老,像是……古籍中記載的守陵人。”
《空間真解》中曾提到,上古大能的洞府往往會有守護者,這些守護者大多是大能的後裔或僕從,傳承著獨特的異能,世代守護秘境入口。
漩渦中心的星辰虛影越來越清晰,一道石門的輪廓漸漸浮現。石門上刻著與星髓玉相同的紋路,只是更加繁複,隱隱有流光轉動。
“開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焦煞與王鶴年的人同時衝向漩渦。
就在這時,那十二名黑袍人動了。他們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漩渦邊緣,手中的彎刀同時揮出,十二道銀色的刀氣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圓形的結界,將焦煞等人擋在外面。
“擅闖秘境者,死。”為首的黑袍人摘下青銅面具,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金色,彷彿能看透人心,“吾乃星隕古族守護者,奉先祖遺命,只有持有雙星信物者,方可入內。”
雙星信物?林風與蘇婉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星髓玉與定星盤。
焦煞臉色鐵青:“甚麼狗屁古族?給老子滾開!”他再次甩出火鏈,卻被銀色結界彈回,鎖鏈上的火焰甚至被結界吸收,變得黯淡無光。
“不知死活。”金眼老者冷哼一聲,彎刀指向焦煞,“既然不肯退去,便留下吧。”
十二道黑袍人同時動了,他們的身形快到極致,在溼地水面上留下一連串殘影。彎刀揮出的銀色刀氣並非攻擊焦煞本人,而是斬向他腳下的水面。水面被刀氣切割,竟浮現出十二道銀色的符文,符文組成一個陣法,將焦煞與他的手下困在其中。
“這是……空間禁錮陣?”林風心中震驚,這些古族人的異能竟然也與空間有關,而且運用得如此精妙。
焦煞在陣中瘋狂掙扎,火鏈不斷撞擊著符文,卻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陣法中的空間在緩慢收縮,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扭曲,發出痛苦的嘶吼。
金眼老者不再理會陣中的焦煞,轉身看向林風:“你就是持有雙星信物的人?”
林風點頭,取出星髓玉與定星盤。兩件寶物剛一出現,便與漩渦中心的石門產生共鳴,石門上的紋路開始發光,與寶物上的紋路完美契合。
“果然是雙星選定之人。”金眼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先祖預言,當雙星現世,秘境開啟,便是空間大道重現之日。跟我來吧,秘境之中,有你們需要的東西,但也危機四伏。”
他轉身走向漩渦,十二名黑袍人分成兩列,讓出一條通道。
王鶴年臉色變幻,最終還是按捺住跟上去的念頭。他看了一眼林風,抱拳道:“林閣主,老夫在外面接應你們。”
林風點頭,與蘇婉對視一眼,邁步走向漩渦。當踏入漩渦範圍的瞬間,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將他們包裹,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林風聽到金眼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記住,秘境之中,所見未必是真,所聞未必是實,唯有守住本心,方能得見大道……”
漩渦外,焦煞的嘶吼漸漸平息,他與手下的身影徹底被收縮的空間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王鶴年看著緩緩關閉的石門,眼神複雜。溼地的晨霧越來越濃,將紅樹林籠罩其中,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漩渦深處,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林風與蘇婉面前緩緩展開。那裡有漂浮在空中的島嶼,有流淌著星光的河流,還有無數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建築。但在這片看似仙境的世界裡,林風卻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惡意,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暗處窺視著他們,等待著最佳的狩獵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