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雨下得纏綿,如同蘇婉此刻的心事。她站在“凌雲閣”分部的落地窗前,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輪廓。桌上攤著一份商業報表,密密麻麻的資料旁,放著一枚泛著柔光的紫檀佛珠——那是林風臨走前留給她的,說是能安神定魂。
“婉姐,這是東海市傳來的最新訊息。”秘書小陳將一份加密檔案放在桌上,語氣帶著擔憂,“林家那邊……好像不太對勁。”
蘇婉回過神,拆開檔案的瞬間,眉頭微微蹙起。檔案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卻是林家祠堂的偏院,原本用來關押林傲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地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牆角的監控裝置被破壞得徹底。
“甚麼時候的事?”
“昨晚凌晨三點。”小陳壓低聲音,“異能管理協會的人已經去勘察過了,現場發現了血影會的能量殘留,但林傲的人……不見了。”
蘇婉指尖微微收緊,佛珠在掌心硌出淡淡的印痕。林傲被廢去異能逐出家族,本就是待宰的羔羊,血影會突然劫走他,絕不可能是出於仁慈。唯一的解釋是,林傲手裡還有血影會需要的東西——或許,是關於碎星淵的秘密?
她拿起手機想給林風打電話,卻又想起他正在閉關參悟《空間真解》,強行打擾可能會導致走火入魔。猶豫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心頭一緊——是趙虎。
“婉姐,出事了!”趙虎的聲音帶著喘息,背景裡隱約有電流的滋滋聲,“我們在南海市邊緣的廢棄礦區發現了異常能量波動,和之前血影會使用的黑暗能量很像,但……更詭異!”
蘇婉的心沉了下去:“你們沒貿然行動吧?”
“沒,我們就在外圍布控。”趙虎的聲音突然壓低,“而且我們發現,礦區上空的空間有點不對勁,像是……像是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
空間異常?蘇婉立刻想到了林風的空間異能,以及碎星淵的星圖。難道說,血影會沒能從林風那裡得到定星盤,轉而在南海市找到了其他通往秘境的入口?
“我馬上過去,你們盯緊點,千萬別打草驚蛇。”蘇婉抓起外套快步下樓,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林風閉關期間,她必須穩住局面,絕不能讓血影會的陰謀得逞。
驅車前往廢棄礦區的路上,雨勢漸大,雨點砸在車窗上噼啪作響。蘇婉開啟車載導航,發現礦區位於南海市與西海市的交界處,屬於三不管地帶,難怪血影會會選擇在這裡動手腳。
距離礦區還有三公里時,蘇婉將車停在隱蔽的山坳裡,換上便於行動的黑色衝鋒衣,藉著茂密的灌木叢向礦區潛行。她雖然沒有異能,卻在林風的指導下學過一些基礎的潛行技巧,加上常年處理商業談判練就的敏銳觀察力,倒也沒發出太大動靜。
越靠近礦區,空氣中的能量波動就越明顯。那是一種混雜著黑暗與空間之力的詭異氣息,像是有無數根無形的針在刺著面板,讓蘇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藉著雨幕向礦區中心望去——
只見礦區的空地上,十幾個身披黑袍的血影會成員正圍著一個直徑十米的漩渦狀空間裂縫,裂縫中不斷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落地後竟化作一隻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蟲,這些甲蟲有著金屬般的外殼,爬行時發出沙沙的聲響,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都被啃噬出細密的孔洞。
而在裂縫邊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儘管他穿著血影會的黑袍,身形卻比之前消瘦了許多,裸露在外的手腕上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
是林傲!
蘇婉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撥出聲。此刻的林傲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容,正機械地念著晦澀的咒語,雙手結出的印訣與裂縫中的能量波動完美契合。顯然,他被血影會控制了,成為了開啟空間裂縫的“鑰匙”。
“桀桀桀,蘇小姐果然膽識過人,竟敢單槍匹馬闖過來。”
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蘇婉猛地轉身,只見一個身材佝僂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老者手中拄著一根鑲嵌著綠色晶石的柺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毒老?”蘇婉認出了他,這人是血影會的三把手,擅長使用各種劇毒與精神控制,之前在西海市的魔窟中與林風交過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毒老用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蘇婉腳下的泥土突然冒出綠色的毒霧:“林風和那小丫頭片子都不在,你覺得今天還能跑得掉嗎?”他口中的小丫頭片子,指的是凌雲閣的新晉成員,擅長感知能量的靈溪。
蘇婉屏住呼吸,迅速後跳避開毒霧,同時將藏在靴子裡的微型電擊器握在手中——這是林風專門為她準備的防身武器,雖然對異能者造不成致命傷害,卻能暫時麻痺對方的神經。
“把星髓玉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毒老一步步逼近,柺杖頂端的綠色晶石越來越亮,“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東西一直由你保管。”
蘇婉心中一驚,沒想到血影會連這個都知道。她故意拖延時間,目光卻在快速掃視四周,尋找逃跑的機會:“你們抓林傲,就是為了逼我交出星髓玉?”
“聰明。”毒老冷笑,“林傲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體內流著林家的血,加上我們特製的‘蝕魂散’,剛好能啟用這處空間節點。不過想要穩定裂縫,還需要星髓玉的力量……”
話音未落,毒老突然動了!他手中的柺杖如同毒蛇般刺向蘇婉心口,柺杖頂端的綠色晶石噴出一股粘稠的毒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蘇婉早有準備,側身翻滾避開攻擊,同時按下了電擊器的開關。電流帶著刺耳的尖嘯射向毒老,卻被他身前突然浮現的綠色護盾擋住。
“雕蟲小技。”毒老不屑地哼了一聲,柺杖橫掃而出,蘇婉躲閃不及,被杖風掃中肩頭,頓時感覺一股麻痺感順著肩膀蔓延開來,半邊身子都動彈不得。
“抓住她!”毒老對不遠處的兩名血影會成員喝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藍色的空間屏障突然出現在蘇婉身前,將衝過來的血影會成員彈飛出去。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毒老匹夫,以大欺小算甚麼本事?”
蘇婉驚喜地抬頭,只見靈溪踩著一片翠綠的葉片從天而降,她手中握著一柄由藤蔓編織而成的長弓,弓弦上搭著三支閃爍著綠光的箭矢——正是擅長木系與感知異能的靈溪!
“還有幫手?”毒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獰笑道,“也好,今天就把你們這些凌雲閣的餘孽一網打盡!”
靈溪將蘇婉護在身後,箭矢直指毒老:“婉姐,你先退到裂縫那邊,我來拖住他!”她知道蘇婉沒有異能,待在這裡只會成為累贅,而空間裂縫附近的能量波動紊亂,或許能給毒老造成一些干擾。
蘇婉點點頭,強忍著麻痺感向裂縫方向移動。她知道靈溪的實力只是中級異能者,絕非毒老的對手,必須儘快想辦法支援她。
就在這時,空間裂縫突然劇烈震顫起來,裂縫中的黑色霧氣噴湧得更加猛烈,那些黑色甲蟲的數量瞬間翻了一倍,開始瘋狂地啃噬血影會成員的黑袍。林傲唸咒的聲音變得急促,手腕上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整個人都在微微抽搐。
“怎麼回事?”毒老皺起眉頭,分心看向裂縫,“一群廢物,連個空間節點都穩定不了嗎?”
靈溪抓住這個機會,三支綠箭同時射出,帶著破空的尖嘯襲向毒老面門。毒老倉促間豎起護盾,綠箭射在護盾上爆發出刺鼻的煙霧,竟是蘊含著麻痺毒素的特殊箭矢!
“卑鄙!”毒老被煙霧嗆得咳嗽幾聲,護盾出現了一絲破綻。
靈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雙手快速結印:“藤縛!”
無數根堅韌的藤蔓從地下鑽出,如同靈蛇般纏向毒老的雙腿。毒老反應極快,柺杖頓地,綠色的毒液瞬間將藤蔓腐蝕殆盡。但就在這短暫的耽擱中,靈溪已經拉著蘇婉退到了空間裂縫邊緣。
“想跑?”毒老怒吼一聲,柺杖頂端的綠色晶石射出一道光束,直取靈溪後心。
靈溪猛地轉身,用身體護住蘇婉。眼看光束就要擊中她,空間裂縫中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光束硬生生拽了進去!裂縫中心,竟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虛影——那是一座懸浮在星空中的巨大宮殿,宮殿的大門上,刻著與星髓玉相同的紋路!
“碎星淵……真的是碎星淵!”毒老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狂熱,“血魔大人,我們找到它了!”
靈溪和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凝重。她們沒想到,血影會竟然真的找到了碎星淵的入口,更沒想到,這入口會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出現。
就在這時,林傲突然停止了唸咒,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他看著蘇婉,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但下一秒,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向空間裂縫!
“救……救……”林傲只來得及發出兩個音節,就被裂縫中湧出的黑色霧氣吞噬,徹底消失在漩渦中。
“不!”毒老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向裂縫,“攔住她們!別讓她們靠近!”
剩下的血影會成員如夢初醒,紛紛向靈溪和蘇婉撲來。靈溪拉著蘇婉不斷後退,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卻只能勉強阻擋敵人的攻勢。
蘇婉看著越來越近的血影會成員,又看了看不斷擴大的空間裂縫,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她對靈溪喊道:“靈溪,想不想進去看看?”
靈溪一愣:“婉姐,你說甚麼?那裡面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蘇婉眼神堅定,“毒老肯定不敢貿然進去,我們可以趁機躲進碎星淵,等林風來救我們!”她知道林風閉關結束後一定會找她,只要能在碎星淵裡撐到那時,就還有希望。
靈溪猶豫了一下,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咬了咬牙:“好!婉姐,你跟緊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空間裂縫衝去。毒老見狀怒吼道:“攔住她們!絕對不能讓她們進入碎星淵!”
但已經晚了。蘇婉和靈溪的身影在接觸到黑色霧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漣漪後,徹底消失在空間裂縫中。
毒老衝到裂縫邊緣,看著不斷擴大的漩渦,氣得渾身發抖:“追!給我追進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們和星髓玉找出來!”
幾個血影會成員硬著頭皮衝進裂縫,卻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任何動靜。裂縫中的宮殿虛影越來越清晰,隱約能看到宮殿大門上,有兩個凹槽正在緩緩亮起——那是專門為星髓玉與定星盤準備的位置。
毒老陰沉著臉,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用血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他將令牌舉過頭頂,口中唸唸有詞。令牌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化作一道血箭射入裂縫中。
“血魔大人,屬下已經找到碎星淵入口,請求支援……”
雨還在下,廢棄礦區的空地上,只剩下不斷擴大的空間裂縫和瀰漫的黑色霧氣。沒有人注意到,在裂縫邊緣的一塊岩石後,一枚紫檀佛珠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佛珠表面,悄然浮現出一個微型的空間座標——那是林風留給蘇婉的最後一道保障。
而在南海市的一處密室中,正在閉關的林風猛地睜開雙眼,手中的《空間真解》無風自動。他感受到了那枚佛珠傳來的空間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一絲……熟悉的危機氣息。
“婉婉?”
林風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密室中。閉關被打斷的煩躁,在感受到那絲危機的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無論是誰敢動蘇婉,他都會讓對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一場圍繞著碎星淵的追逐與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