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夏夜總是帶著潮溼的悶熱，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卻吹不散凌雲閣分部頂樓的凝重氛圍。趙虎將一份加密檔案拍在會議桌上，檔案袋上印著的血色骷髏頭標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是血影會的內部情報，是三天前剛從西海市潛伏人員手中截獲的。
“血影會在南海市的據點比我們預想的多三倍。”趙虎指著投影幕布上的紅點，粗糲的手指重重戳在碼頭區的位置，“特別是這處集裝箱碼頭，三天內有七艘無標識貨輪靠岸，卸貨時間全在午夜，守衛全是中級以上異能者。”
林風指尖輕叩桌面，目光落在幕布角落的王家徽記上。王家作為南海市的老牌商業家族，表面上與蘇家井水不犯河水，暗地裡卻一直覬覦著蘇氏集團的港口經營權。更值得玩味的是，那七艘貨輪的臨時停泊許可，正是透過王家旗下的物流公司申請的。
“王家的王坤最近有甚麼動作？”林風問道。他記得這個名字——王家現任家主的獨子，一個總戴著金邊眼鏡、看似文質彬彬的男人，當年在南海市異能盛會上，正是此人暗中給暗影堂的殺手傳遞情報。
坐在側位的凌雲閣成員連忙翻開記錄冊：“王坤上週去了三次城郊的廢棄工廠，每次都帶著不同的黑衣人。我們的人試圖靠近，卻被一種能干擾精神力的異能阻攔，損失了兩名兄弟。”
蘇婉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青瓷杯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我讓財務查過，王家近半年的賬目有三筆大額支出流向不明，總額足夠買下三個中級異能者小隊。更奇怪的是，他們旗下的幾家生物科技公司突然停止了新藥研發，實驗室全改成了封閉式管理。”
林風抬眼看向窗外，南海灣的夜航船正在遠處閃爍訊號燈，那片海域正是蘇氏集團的核心港口所在地。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郵件，郵件裡只有一張照片——王家倉庫裡堆放的黑色金屬箱，箱壁上刻著的紋路與血影會的祭祀法陣如出一轍。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穩參加下個月的港口競標會。”林風指尖凝聚起一縷空間之力，淡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旋轉成小小的漩渦，“趙虎，帶一隊人盯緊碼頭，注意收集貨輪卸下的東西，尤其是那些金屬箱。”
“明白！”趙虎起身時碰倒了椅子，金屬腿與地面碰撞的脆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他撓了撓頭，“那王家那邊……”
“我去會會王坤。”林風站起身，窗外的霓虹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正好，蘇家遞過去的合作意向書，也該有個答覆了。”
蘇婉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小心王坤的秘書，那個叫林薇的女人，資料顯示她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南海市，身份資訊全是偽造的，而且……她的指紋庫裡沒有任何記錄。”
林風腳步微頓，回頭時眼中已多了幾分銳利：“偽造身份？有意思。”
***王家別墅的露天泳池泛著粼粼波光，王坤穿著絲綢睡袍靠在躺椅上，看著穿比基尼的侍女給他倒酒。泳池對面的陰影裡站著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正是蘇婉提到的秘書林薇。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林風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標註著“空間系異能，中級巔峰”。
“他真的要親自來？”王坤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劃出妖冶的弧線。
“是的，明天上午十點，以蘇氏集團合作代表的身份。”林薇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彷彿在彙報天氣，“需要安排‘招待’嗎？”
王坤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急甚麼？我們的‘貨’還沒備齊呢。”他看向泳池底部，那裡用特殊熒光塗料畫著半個血影會的法陣，“告訴碼頭那邊，今晚必須把最後一批晶體運過來，血魔大人的使者後天就到。”
林薇低頭應是，轉身時耳墜上的紅寶石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沒人注意到，她走過泳池邊緣時，裙襬下的腳踝處露出半截蛇鱗狀的紋身，與血影會祭祀法陣的紋路隱隱呼應。
***次日上午，蘇氏集團的黑色轎車停在王家別墅門前。林風下車時抬頭看了眼別墅二樓的落地窗，窗簾縫隙裡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指尖悄悄在車門把手上留下了一縷空間標記——這是他新練的技巧，能透過空間波動感知目標的位置，哪怕隔著百米距離。
王坤在會客廳門口迎客，金邊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林先生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他伸手時，林風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手錶，錶盤上的骷髏圖案與血影會標誌極為相似。
兩人握手時，林風故意用了三分力，卻感覺到對方掌心傳來一陣陰冷的黏膩感，像是摸到了蛇的面板。王坤臉色微變，抽回手時迅速攏了攏袖口：“林先生請坐，林秘書，上茶。”
林薇端著茶具走進來，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沒有半點聲響。她給林風倒茶時，手腕上的銀鐲子滑到小臂，露出內側刻著的細小符文——那是血影會用來標記祭品的符號。
“蘇小姐的合作方案，王少考慮得怎麼樣了？”林風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一觸，空間之力悄然蔓延，順著水汽攀上林薇的手腕。
就在空間之力即將觸碰到符文的瞬間，林薇突然手腕一轉，茶杯落地的脆響打斷了林風的動作。她彎腰撿碎片時，林風清晰地看到她脖頸處閃過一絲銀光，像是某種金屬鱗片在面板下游動。
“抱歉，手滑了。”林薇起身時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林風注意到她的瞳孔在瞬間變成了豎瞳，如同冷血動物。
王坤拍了拍手，轉移了話題：“合作的事好說，不如我們先去參觀一下王家的實驗室？最近剛研發出些有意思的東西，或許林先生會感興趣。”
實驗室在別墅地下三層，電梯下降時林風一直盯著控制面板，發現按鈕下方有塊瓷磚的顏色比周圍深了半分——那裡應該藏著通往秘密倉庫的機關。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息，讓他下意識地運轉起空間異能。
實驗室裡擺滿了玻璃培養艙，艙內漂浮著半人半獸的怪物，有的長著蝙蝠翅膀，有的拖著鱷魚尾巴。最裡面的培養艙裡泡著個渾身覆蓋鱗片的女人，面容竟與林薇有七分相似，只是脖頸處插著根輸送紅色液體的管子，液體順著管子源頭看向牆角——那裡堆放著十幾個黑色金屬箱，箱蓋敞開著，裡面的紫色晶體正散發著幽幽的光。
“這些是……”林風的聲音冷得像冰。
“血影會的‘恩賜’。”王坤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伸手按在培養艙壁上，“用異能者的精血餵養晶體，再注入人體，就能造出完美的戰士。你看這個，”他指向最裡面的培養艙，“很快，她就是新的林薇了，比現在這個更聽話，更強大。”
林風猛地轉身，空間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刃：“原來你們在量產改造人。”
王坤後退一步，林薇突然擋在他身前，黑色西裝下的面板開始浮現鱗片，十指彈出三寸長的利爪：“既然看見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利爪帶著破空聲抓向林風咽喉，速度快得留下殘影。林風瞬移至培養艙上方，空間刃橫掃而出，卻在接觸到林薇身體時被彈開——她的鱗片竟能硬抗空間攻擊！
“忘了告訴你，這些改造人對異能攻擊有特殊抗性。”王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正按動牆角的按鈕，實驗室的金屬門開始緩緩落下，“好好享受吧，林風，你會成為最完美的實驗品。”
林風看著不斷逼近的林薇，又瞥了眼那些散發紫光的晶體，突然笑了。他注意到，林薇每次揮爪時，脖頸處的鱗片都會微微張開，那裡正是輸送晶體能量的介面——也是她的弱點。
空間之力在他腳下展開淡藍色的紋路，隨著他的手勢，實驗室裡的金屬器械開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林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轉身想撲向王坤，卻被突然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空間屏障擋住。
“你的對手是我。”林風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漂浮的金屬器械突然調轉方向，尖端直指林薇脖頸的縫隙，“告訴我，血魔的使者甚麼時候到？”
林薇發出一聲類似蛇嘶的尖叫，周身爆發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浮現出巨大的蛇影。她的速度驟然加快，利爪撕裂空間屏障的同時，身體竟開始扭曲拉長，化作一條二十米長的巨蟒，張開的蛇口露出兩排鋒利的毒牙。
巨蟒甩尾抽向培養艙，紫色晶體在撞擊中飛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林風瞬移避開時，突然發現那些晶體接觸到空間紋路的地方，竟讓紋路泛起了漣漪——這些晶體能干擾空間之力！
巨蟒趁機張口咬來，腥臭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林風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左手抓住一根毒牙，右手凝聚空間之力刺向蟒腹七寸——那裡的鱗片顏色明顯比別處淺。
“噗嗤！”空間之力沒入三寸，巨蟒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嘶，龐大的身軀在實驗室裡瘋狂翻滾，撞碎了數個培養艙。綠色的營養液混合著紫色晶體的碎片流淌滿地，空氣中的空間波動變得極其混亂。
林風被甩到牆角，剛想起身，就看到王坤正拿著一枚紫色晶體，獰笑著刺向他的心臟：“受死吧！”
就在晶體即將觸碰到身體的瞬間，一道空間屏障突然擋在兩人之間。王坤的動作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插著半截毒牙——那是巨蟒翻滾時甩過來的。
巨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身體逐漸變回人形，林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看向林風，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化作一道青煙消散了。
林風捂著被震傷的肋骨，走到王坤身邊。瀕死的男人還在喃喃自語：“血魔大人……不會放過……”
他沒再聽下去，轉身走向那些黑色金屬箱。晶體的紫光在陽光下明明滅滅，他忽然想起蘇婉說過的話——王家的生物科技公司曾研究過能量轉化技術。
“趙虎，帶爆破組來王家別墅，座標……”林風對著通訊器報出位置，目光落在實驗室牆壁的暗門上，那裡的紋路與西海市魔窟的入口一模一樣，“另外，通知蘇婉，取消下午的競標會，準備應對血影會的襲擊。”
通訊器那頭傳來趙虎的回應，林風掛掉通訊，伸手按在暗門上。指尖傳來的空間波動告訴他，門後藏著的東西，遠比這些改造人更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暗門。門後的通道漆黑一片，只有盡頭處隱約傳來低沉的誦經聲，那聲音混雜著無數人的哀嚎，讓人不寒而慄。
林風握緊了拳頭，空間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知道，南海市的平靜，從這一刻起，徹底結束了。而血魔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