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以西三百里,有座名為“落霞鎮”的古鎮。鎮子被連綿的青山環抱,一條清澈的溪流穿鎮而過,本該是遊人如織的世外桃源,此刻卻被一層詭異的白霧籠罩,連正午的陽光都無法穿透,遠遠望去如同幻境。
林風站在鎮口的石拱橋上,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波動。自從在林家禁地得到《空間真解》與定星盤後,他便察覺碎星淵的座標似乎與這座古鎮有所關聯——星圖上標註的碎星淵位置,投影到現實世界正是落霞鎮所在的區域。更讓他在意的是,異能管理協會傳來訊息,近一個月來已有七名異能者在古鎮失蹤,失蹤者最後的訊號均指向鎮中心的城隍廟。
“閣主,這霧不對勁。”趙虎緊了緊腰間的佩刀,土系異能在掌心流轉,“我的感知被壓制了,最多隻能探查到十米範圍內的動靜。”
凌雲閣的十名核心成員呈扇形散開,將蘇婉護在中央。蘇婉捧著星髓玉,玉體表面的紋路正微微發亮,與空氣中某種能量產生共鳴:“星髓玉有反應,這裡的空間能量很紊亂,像是……被人強行扭曲過。”
林風點頭,空間感知穿透濃霧向外延伸。他發現古鎮的空間結構果然存在異常,尤其是鎮中心的方向,空間褶皺如同水波般層層疊疊,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在其中穿梭,彷彿是過去的殘影。
“進去。”林風率先邁步,空間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層屏障,將瀰漫的白霧隔絕在外。霧氣中帶著淡淡的腥甜,吸入鼻腔後會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感,顯然混雜著某種精神干擾類的異能。
古鎮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木結構老屋,朱漆剝落的窗欞後,偶爾能看到晃動的人影,但當眾人靠近時,人影便會消失無蹤,只留下空蕩蕩的房間和積滿灰塵的桌椅。
“閣主你看!”一名操控風系異能的成員指向街角的佈告欄,佈告欄上貼著泛黃的舊報紙,日期赫然是二十年前。報紙頭版的標題格外醒目——《落霞鎮驚現異能者械鬥,十餘人離奇失蹤》。
“二十年前也出過事?”趙虎皺眉,“難道這古鎮一直有問題?”
林風走上前,指尖輕撫過報紙邊緣。空間感知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殘留,這股能量與血影會的黑暗能量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像是……時間的味道。
“小心!”蘇婉突然驚呼,星髓玉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她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虛影從牆中走出,虛影手中握著的青銅煙桿直指蘇婉眉心,煙桿頂端的火星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空間投影?”林風眼神一凝,瞬移至蘇婉身前,空間刃斬向老者虛影。刃芒穿過虛影的身體,竟如同斬入虛空,沒有造成任何傷害。而老者的煙桿卻實實在在地穿過空間屏障,逼得林風只能再次瞬移躲避。
“不是投影,是時空殘影。”蘇婉捧著發燙的星髓玉,語速飛快,“星髓玉說,這是過去發生的事在特殊空間能量下的重現,有些殘影會無意識地攻擊活物。”
老者虛影的攻擊如同鬼魅,煙桿總能預判林風的瞬移軌跡。林風發現,這殘影的動作雖然緩慢,卻蘊含著某種空間韻律,彷彿每一次揮動都踏在空間節點上。
“空間系的前輩?”林風心中一動,不再急於攻擊,而是仔細觀察殘影的動作。《空間真解》中曾提到,空間與時間本是同源,高階空間異能者能短暫窺見過去的碎片,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例項。
他模仿著殘影揮杆的軌跡,空間之力在體內按照新的節奏運轉。當殘影的煙桿再次襲來時,林風沒有瞬移,而是側身半步,恰好避開攻擊的同時,指尖的空間之力順著殘影的能量軌跡侵入——殘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波動起來,最終化作點點光斑消散。
“閣主,你剛才那步法……”趙虎看得目瞪口呆,那半步看似平平無奇,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至理,讓人心生震撼。
林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空間步,能借助空間節點躲避攻擊,比瞬移更省能量。”他看向蘇婉,“星髓玉還有甚麼發現?”
“它說前面有更強烈的能量反應,像是……另一個星髓玉?”蘇婉的話讓眾人臉色一變。
星髓玉不是獨一無二的嗎?
穿過三條幽深的巷道,前方出現一座古樸的城隍廟。廟宇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內的白霧濃得化不開,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鐘磬敲擊的聲音,叮咚作響,卻讓人莫名心慌。
林風示意眾人在外等候,獨自踏入城隍廟。門內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沒有神像,沒有供桌,只有一個圓形的石臺,石臺上懸浮著半塊玉珏,玉珏的紋路與星髓玉完全吻合,只是少了一半。
“果然有兩塊星髓玉。”林風走上前,正欲拿起玉珏,石臺突然亮起一道光圈,將他籠罩其中。城隍廟的牆壁開始變得透明,無數光影在牆面上流動——那是二十年前的戰鬥畫面。
畫面中,十餘名穿著各異的異能者在城隍廟內激戰,其中一方使用的正是血影會的黑暗能量,另一方則以空間異能為主,為首的老者手持青銅煙桿,正是之前遇到的時空殘影。戰鬥的核心,正是石臺上的完整星髓玉。
最終,空間系異能者們引爆了星髓玉的能量,與血影會的人同歸於盡,星髓玉也因此碎裂,一半不知去向,另一半留在了石臺上。而那場爆炸扭曲了城隍廟的空間,形成了這個連線過去與現在的特殊領域。
“原來如此。”林風恍然大悟,二十年前血影會就來過這裡,他們尋找碎星淵的計劃,遠比想象中開始得更早。
他拿起半塊玉珏,與自己攜帶的星髓玉拼合。“咔嚓”一聲輕響,兩塊玉珏完美融合,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城隍廟的空間劇烈震動起來,牆面上的光影開始倒轉,彷彿時光在倒流。
“不好!空間要崩潰了!”林風心中一緊,轉身想衝出去,卻發現大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堅實的空間壁壘。
更糟糕的是,隨著星髓玉的完整,牆面上的光影開始變得凝實。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從光影中走出,兜帽下露出的面容與骨老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輕,眼中的貪婪卻如出一轍。
“空間系的後輩?”黑袍人活動著手指,黑暗能量在掌心凝聚,“正好,讓老夫試試這完整的星髓玉,威力如何!”
林風瞳孔驟縮,這不是時空殘影,而是藉助空間崩潰的契機,從二十年前穿越而來的血影會高手!
城隍廟外,趙虎等人焦急地拍打著無形的空間壁壘。蘇婉看著手中重新分開的星髓玉,突然想起了甚麼,從包裡拿出定星盤:“趙虎,幫我護法!”
定星盤與星髓玉同時亮起,兩者的能量交織成一道光柱,射向空間壁壘。壁壘上泛起漣漪,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
“蘇小姐,我進去!”一名成員自告奮勇。
“不行。”蘇婉搖頭,眼神堅定,“星髓玉只有在我手裡才能維持裂縫,你們守住外面,我去幫林風。”
她將半塊星髓玉塞給趙虎,握緊剩下的半塊,深吸一口氣,鑽進了裂縫之中。裂縫在她身後迅速閉合,只留下趙虎等人面面相覷,心中祈禱著兩人平安。
城隍廟裡,林風與黑袍人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黑袍人的實力比骨老還要強上一線,黑暗能量中竟夾雜著一絲時間侵蝕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讓林風的空間屏障出現老化的痕跡。
“空間凍結!”林風雙手結印,將黑袍人周圍的空間凝固。黑袍人冷笑一聲,黑暗能量爆發,凍結的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從側面射來,精準地落在黑袍人背後。是蘇婉!她手中的半塊星髓玉爆發出強烈的能量,干擾了黑袍人的黑暗能量運轉。
“找死!”黑袍人反手一掌拍向蘇婉。
林風目眥欲裂,空間步發揮到極致,在間不容髮之際將蘇婉推開,自己卻被掌風掃中,胸口瞬間出現一片焦黑,鮮血染紅了衣襟。
“林風!”蘇婉驚呼,星髓玉與定星盤的能量再次爆發,這一次,她不再攻擊,而是將能量注入林風體內。
兩股精純的能量在林風體內匯合,與《空間真解》的功法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空間與時間的壁壘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一種全新的力量在體內覺醒。
“時空……錯亂!”
林風低喝一聲,黑袍人身前的空間突然變得扭曲,他的拳頭明明打向林風,卻詭異地落在了自己臉上。更詭異的是,黑袍人的身體開始出現衰老的跡象,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面板褶皺如同樹皮。
“這是甚麼異能?!”黑袍人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快速衰老,生命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
“送你回家。”林風眼神冰冷,空間與時間的力量交織成網,將黑袍人包裹其中。黑袍人的身影在網中不斷閃爍,最終化作一道光,被強行送回了二十年前的時空節點。
城隍廟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開始剝落,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林風拉起蘇婉的手,空間感知鎖定了之前蘇婉進來的裂縫位置:“抓緊我!”
空間瞬移發動,兩人的身影在城隍廟徹底崩塌的前一刻,衝出了裂縫。
古鎮的白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溫暖而和煦。城隍廟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地,彷彿從未存在過。
蘇婉靠在林風懷裡,驚魂未定。林風緊緊抱著她,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心中後怕不已。剛才若是再晚一步,兩人恐怕就要被捲入時空亂流,永世不得超生。
“我們……活下來了?”趙虎不敢相信地看著兩人。
林風點頭,將蘇婉扶穩:“暫時安全了。”他看向手中重新融合的星髓玉,玉體表面的紋路變得完整,清晰地標註出碎星淵的準確位置——那是位於南海市深海中的一處海溝。
就在這時,林風的手機突然響起,是異能管理協會發來的緊急通訊。通訊內容很短,卻讓他臉色劇變。
血魔,現身了。
而且,他正在南海市的港口,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林風握緊星髓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看來,與血影會的最終決戰,已經不遠了。而碎星淵的秘密,或許就是決定這場決戰勝負的關鍵。
他看向蘇婉,蘇婉也正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他們都會攜手面對。
南海市的海風,似乎已經帶上了硝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