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鬼精。”青蓮道人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不過,霄兒,方才讓你暗中策應,並非杞人憂天。佛門此番動作,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彌勒算計落空,按常理是該收斂,至少等風波稍平……可是,按你師兄的說法,很快佛門就又要下手了。”
凌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老爹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藉機,試探您?按說,不至於吧,上次,接引,準提的善屍跟您打了一場,不也沒贏您嗎?”
“不無可能。”青蓮道人目光深邃,“封神之後,我截教沉寂太久。如今重立道統,雖未張揚,但三界有心者,必有所覺。西遊是佛門大興之機,亦是各方氣運交匯之所。在此處與我截教‘碰一碰’,既能摸我們的底,也能掂量我如今的狀態……畢竟,上次,他們也沒出過全力。”
另一邊,無當跟三霄已經來到了西涼女國。西涼女國,國都之外約三百里,有一處風景清幽的山谷,名喚“忘憂谷”。谷中四季如春,溪流潺潺,奇花異草遍佈,偶爾有麋鹿、靈鶴徜徉其間,端的是一處仙家福地模樣。平日裡罕有人至,正適合“雲遊散仙”落腳。
此時,谷中一處臨溪的平坦青石上,正有四位風姿各異的女仙或坐或立。
雲霄(此時化名雲華夫人)一襲素雅雲紋長裙,氣質高華,正閉目凝神,神識似有若無地籠罩著方圓千里,感知著天地氣機的微妙變化。
瓊霄(化名玉瓊仙子)則坐在溪邊一塊圓潤的白石上,赤足浸在清涼的溪水中,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環,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女兒國都城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好奇的笑意。
碧霄(化名碧霞元君)最為活潑,正追著一隻尾巴閃著七彩光芒的靈蝶在花叢間穿梭,銀鈴般的笑聲在谷中迴盪,彷彿真是來遊山玩水的天真少女。
而無當聖母,則隱身在一株枝葉繁茂的古松樹冠之中,氣息與古松渾然一體。她手中把玩著那枚九霄清音鈴,目光卻透過層層枝葉,遙遙望向滅法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與期待,隨即又化為沉靜的觀察。
“大姐,”瓊霄忽然開口,聲音清脆,“我們到了也有些時候了,怎麼還不見唐僧師徒的蹤影?按師兄推算,他們這幾日就該進入女兒國地界了。”
雲霄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莫急。西行之路,劫難自有定數,時機未至,強求不得。我已感應到,一股混雜著佛光、妖氣與人道王氣的奇特氣運,正從東方緩緩而來,距此已不足八十里。
碧霄聞言,放棄追逐靈蝶,閃身回到青石邊,興致勃勃道:“來了就好!大姐,二姐,咱們甚麼時候‘偶遇’比較合適?是等他們進了都城,還是半路攔下?要不要先弄點小麻煩,試試那小猴子的本事?”
雲霄搖頭:“不可刻意。我們既然扮作偶遇的散仙,便需自然。此地是前往女兒國都城的必經之路之一,風景又佳,我們在此‘賞景修行’,他們路過時,自然而然地打個照面,便是最好。”
她頓了頓,看向碧霄,叮囑道:“尤其是你,三妹,收著點性子。那小猴子雖是天生石猴與十世善人之子,但終究還是個孩子,莫要嚇著他。還有那唐僧,心思敏感仁厚,莫讓他生出不必要的疑慮。”
碧霄吐了吐舌頭:“知道啦大姐,我會有分寸的,頂多……逗逗那小猴子玩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