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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死無對證,龍門鏢局好手段!(第3更)

天香樓,大廳內的氣氛隨著那一聲帶上來」,變得凝重如鐵。

不過片刻,兩名身材魁梧的鏢師押著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古玩街墨香齋的孫掌櫃。

他剛一跨過門檻,一股子特殊的味道便瀰漫開來。

不是墨香,也不是書卷氣,而是一股混合著陳年腐土丶生石灰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行各業的大家,鼻子靈得很。

是個盜墓的。

而且是個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老手。

王林坐在主位上,虎目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孫掌櫃。

第二境,這種級別的職業者,放在平日裡,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此刻卻成了全場的焦點。

「黑水古鎮那張藏寶圖,是你散佈出去的?」王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孫掌櫃被綁著雙手,神色出奇的平靜。

他的目光在陸宗元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坦然看向王林。

「沒錯,是我乾的。」

孫掌櫃大方承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麼,「圖是我賣出去的,訊息也是我讓人在黑市上傳播的。」

「理由?」王林追問。

「為了錢,為了名,這個理由夠嗎?」孫掌櫃咧嘴一笑,「背後沒有幕後黑手,這就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沒有幕後黑手?

一個第二境職業者,能佈下這麼大一個局,這話鬼都不信。

沒有,那就是有。

而且這個有」,必然是勢力龐大,大到讓孫掌櫃哪怕是死,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鴻天寶看著孫掌櫃,「原來如此,當初我得到的那張無頭無尾的殘圖,也是你故意透過中間人引我看到的吧?」

「鴻大師抬舉了。」孫掌櫃對著鴻天寶的方向勉強拱了拱手。

「你是高人,我那點小伎倆在你面前也就是班門弄斧。」

「只是沒想到,你福大命大,沒下那個坑。」

「那張圖從何而來?」王林再次逼問,這才是關鍵。

「不知道。」

孫掌櫃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從哪座荒墳裡刨出來的,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報應。」

他說著,自光再次轉向陸宗元,那種眼神,就像是死士在執行最後任務前的訣別。

「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事兒跟任何人沒關係,跟龍門鏢局沒關係,跟妖城更沒關係。」

「他們都是好人,你們不要汙衊他們。」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哪裡是在撇清關係,這分明是在這把火上澆了一桶油。

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陸宗元剛想開口呵斥。

只見孫掌櫃嘴角溢位一縷黑血,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

屍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濟世堂的一位醫修大家立刻上前,伸手按在孫掌櫃的頸動脈上,片刻後,他站起身,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陸宗元。

「見血封喉的劇毒,藏在牙槽裡。」

醫修大家拱手道:「陸大當家好手段,死士養得如此忠心,不惜以命來洗白」主家,我等佩服。」

陸宗元整個人都懵了。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按照老祖宗的計劃,這孫掌櫃應該是被帶上來,經過一番嚴刑拷打,最後吐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指向那個神秘的第三方勢力。

怎麼上來就自爆了?

還爆得這麼有藝術感,直接把龍門鏢局給架在了火上烤。

「沒有,不是,我————」

陸宗元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我根本不認識他,我也沒指使他。」

「陸大當家,不必解釋了。」

王林冷冷地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寒光,「很好,真的很好。」

「死無對證,殺人滅口。

99

「請各位放心,這件事,我王某人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現在大廳裡的明眼人,看陸宗元的眼神都變了。

這分明就是棄車保帥的戲碼。

「你們是不是豬腦子?!」

陸宗元破防了,他指著地上的屍體,咆哮道:「我要是想讓他死,我何必大費周章把他帶到這裡來。」

「我在路上殺了他不行嗎?」

「我在牢裡殺了他不行嗎?」

「我為什麼要當著你們的面讓他死?!」

這是最簡單的邏輯,也是最大的漏洞。

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下,這個漏洞反而成了高明的佐證。

「不,陸大當家,這正是你們龍門鏢局的聰明之處。」

一道略帶生硬的大新話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正邁步走進大廳。

約翰走進大廳,無視了周圍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到孫掌櫃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

「用一個看似荒唐,有些愚蠢的當眾自殺,來製造一種我若是兇手絕不會這麼蠢」的假象,從而達到真正的脫身目的。」

約翰轉過身,對著在座的眾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西洋紳士禮,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這就是逆向思維,也是犯罪心理學中的經典案例。」

「忘了給各位介紹了,在下約翰·史密斯,是一名偵探,同時也是大不列顛皇家考古隊的一員。」

「你個洋鬼子在這胡說八道什麼。」陸宗元怒目圓睜。

約翰並沒有理會陸宗元的憤怒,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在手中晃了晃。

「我來到這裡,不為別的,就是代表同為受害者的考古隊,來向各位揭露一個真相。」

「我們事後動用了皇家的情報網,追蹤那張藏寶圖的來源路徑。」

「結果發現————」約翰眼神變得銳利,「那張圖最早流出的源頭經過了多層偽裝,最終都指向了龍門鏢局。」

「放屁。」陸宗元氣得直接爆了粗口,「血口噴人,證據呢?」

「我們西洋人講究的是證據,從不逞口舌之利。」

約翰不慌不忙的將紙袋遞給王林。

「這是些都是證據。」

王林接過證據,看完後,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把將紙袋甩在桌子上。

「陸宗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林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本來就被派到這鬼地方處理爛攤子,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洋人那邊施壓,上面大統領催促,下面這群地頭蛇還跟他玩聊齋。

現在倒好,不僅出了鬼禍,還被這幫豬隊友拖後腿,搞得他裡外不是人。

「我————」

陸宗元看著那些證據,腦子嗡的一聲。

「這是陰謀——————」他冷汗直流,「這是————這是————」

「是什麼?」王林逼問道。

「王將軍,這是誤會。」

陸宗元看著這些鐵證如山的證據,知道再隱瞞下去也沒用了,只能咬牙說出真相,」這張圖是我的小兒子陸瑾,他回國的時候,在船上從一個落魄貴族手裡買的。」

「他為了討好老祖宗,才獻上去的。」

「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然而,這番實話實說,聽起來卻像是最拙劣的謊言。

「夠了!」

王林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翻倒。

「陸宗元,你把我們當傻子嗎?」

「是不是又要去找個西洋人當替死鬼?」

周圍的眾人也是紛紛搖頭,這陸宗元太不成氣候了。

「老陸,行了,別編了。」

「承認吧,就是你們龍門鏢局玩脫了。」

「想把鍋甩給洋人,這故事編得也太爛了。」

陸宗元百口莫辯,只覺得胸口憋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王林冷冷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三天。」

王林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來人,把陸宗元帶走,所有涉及此黑水案的人員,全部控制起來。」

「跟我去龍門鏢局,徹查。」

隨著王林一聲令下,親兵們一擁而上,將陸宗元強行帶離了座位。

鴻天寶見狀,站起身說道:「還是那句話,租界的人去了,妖城的人去了,我鴻天寶也不會慫。」

說完,鴻天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天香樓。

「我也累了。」

「告辭。」

其他各行各業的領頭人也紛紛起身離場,沒有人注意到死去的孫掌櫃,屍體被悄無聲息的抬了下去。

驚鴻武館,後院。

大雪依舊在下,將整個世界裝點得銀裝素裹。

——

李想剛練完拳,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服,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推門一看,只見秦鍾正攙扶著他的太奶奶,一步步踩著積雪走進來。

「秦師兄,這是?」李想有些詫異。

秦鍾並沒有平日裡的嬉皮笑臉,他的眼眶有些微紅。

「李師弟。」

秦鍾扶著太奶奶在迴廊下的椅子上坐好,這才轉過身對李想說道。

「太奶奶說,她的大限快到了,臨走前想留個念想。」

「她想讓人幫我畫一幅自畫像,我想著你畫技了得,就帶太奶奶來了。」

「畫你?」李想一愣。

一般老人臨終前,都是畫自己的遺像,怎麼這位太奶奶反其道而行之,要畫重孫子的像。

「老婆子我活夠本了,沒什麼好留戀的。」

太奶奶開口了,聲音蒼老漏風,透著看透生死的豁達。

「我就怕我走了以後,這世上就剩下鍾娃子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我聽鍾娃子說,你會畫畫,畫得跟真人一樣。」

「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給他畫一張,畫得精神點,喜慶點。」

「老婆子我帶下去,到了那邊,也好跟列祖列宗有個交代,讓他們看看,咱們老秦家的種,長得結實,過得好。」

「而且————」

太奶奶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詭異光芒,壓低了聲音,像是說給鬼神聽的。

「帶著他的畫像下去,我在下面也能護著他,保他平平安安,不被那些髒東西纏上。」

李想心裡一驚。

這說法,有點玄乎,不太像是普通的迷信,倒像是某種古老的祈福儀式。

他看了一眼坐在那裡,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完全不像是即將去世的老人,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既然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那我自然盡力。」

李想點了點頭,「秦師兄,我這就去拿畫具。」

片刻後,李想架好畫板,調好顏料。

秦鍾站在漫天飛雪之中,身穿黑色居家服,腰桿挺得筆直,如同一座鐵塔。

雪花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又被他體內散發出的武勁融化。

他的眼神堅毅,望著前方,彷彿在望著不可知的未來。

李想摒棄雜念,提筆蘸墨。

這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為了刷經驗而快速作畫。

他看著風雪中的秦鍾,看著這位即便揹負著天煞孤星」親屬的詛咒,依然活得像個太陽一樣熱烈的漢子。

他想把這份精氣神,這份生命力,完完全全留在紙上。

筆鋒落下,墨跡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風雪,黑衣,熱血,鐵骨。

每一筆,李想都灌注了全部的心神。

他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周圍的風雪聲消失了,眼中只有畫,心中只有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後。

李想落下最後一筆,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畫成了。

畫中的秦鍾,彷彿要從紙上走出來一樣,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是對命運的不屈,對生活的熱愛。

【完成一次肖像畫,畫師經驗+10】

」???」

李想一愣。

以往畫一幅畫,最多也就加1點經驗,這次怎麼直接爆了10點。

難道是因為投入了真感情,還是因為畫的物件特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腦海中【百業書】再次震動起來,白光大作。

【畫師等級提升至Lv10】

【職業能力解鎖中————】

【獲得職業能力:畫魂】

【職業:畫師】

【等級:Lv10(0/100)】

【等階:0階】

——

【職業特性:丹青妙手(初級)】

【職業能力:畫骨;畫魂】

【畫魂:萬物皆有靈,落筆即攝魂。你的畫作不再僅僅是死板的影象,而是擁有了精氣神,能承載一絲意」。

若畫猛虎,觀者會感到虎威撲面,膽小者會因此驚懼腿軟,被幻象所傷。

若畫美人,觀者會心生愛慕,產生畫中人正在注視自己的錯覺,陷入相思之苦。

若畫死者遺容,可最大程度安撫亡魂,令其以為自己仍活在畫中,不願離去,亦可作為魂魄寄居之所。】

【提示:畫師達到Lv10,解鎖職業路線】

「畫魂————」

李想看著新能力的介紹。

這哪裡是畫畫,這分明就是造靈。

尤其是最後一條,畫死者遺容可安撫亡魂,作為魂魄寄居之所。

這豈不是說,如果畫技足夠高超,可以把鬼魂封印在畫裡。

緊接著,三條分支路線浮現出來。

【路線一:界畫師】

前置職業:畫師Lv10;建築師Lv10

解鎖儀式:需在一間封閉的密室牆壁上作畫,畫出一座繁華的城池或幽深的迷宮。

然後,將九十九名活人誘入其中,使其被困在二維的牆壁畫卷裡,七日七夜無法逃脫,最終化為畫中的一道墨痕,成為你世界的養料。

介紹:咫尺之間,自有乾坤,界畫師擅長透過透視與空間規則,在平面上構建立體空間。

可以將敵人拉入你的畫卷世界,在那裡,你是創世神,規則由你制定。

也可以在現實中畫出一道門,通往百里之外,或者畫出一座橋,跨越萬丈深淵。

你的畫筆,就是切割空間的刀。

評價:不要盯著他的畫看太久,不然你會發現,畫裡的人也在盯著你看,甚至想把你拉進去陪他。

「用九十九條人命來祭畫?」

李想看得頭皮發麻。

這【界畫師】的能力逆天,涉及到了空間法則,可這解鎖條件簡直就是邪修中的邪修,等有實力可以拿東洋人的激進分子。

「不過現在不行。」

他直接略過,看向第二條。

【路線二:畫皮師】

前置職業:畫師Lv10;裁縫Lv10

解鎖儀式:需尋找一張完整的人皮或妖皮,將其像畫布一樣展開,用特製的藥水處理後,在皮上畫出一副一模一樣的臉。

最後,你需要親手將這張皮穿在自己身上,並保持三十天不被這張臉的身邊人發現。

介紹:在畫皮師眼中,皮囊只是衣服。

你可以透過繪製不同功能的皮」來獲得不同的能力。

穿上銅皮,你刀槍不入。

穿上美女皮,你傾國傾城。

穿上海妖皮,你入水不溺。

你不僅是偽裝大師,更是肉體改造的藝術家。

評價:世人皆愛美麗的皮囊,卻不知那皮囊之下,藏著的是紅粉骷髏,還是一顆腐爛的心。小心,穿久了,你會忘記自己原本長什麼樣。

「畫皮————」

李想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聊齋裡那個剝皮畫眉的惡鬼形象。

「扒人皮,穿在身上,還要騙過至親之人————」

李想感到一陣惡寒。

「這也不是甚麼正經路子,太變態了。」

他是有底線的。

雖然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可這種泯滅人性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條路線上。

【路線三:扎紙人】

這是之前入驗師升級到Lv10就出現的分支職業路線。

「我只需要等下個月初三,就能解鎖扎紙人這個職業。」

李想心中早就有了決斷。

「畫好了?」

太奶奶走過來,拿起那幅還沒幹透的畫,眼睛裡閃過一絲異彩。

「像,真像。」

她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龐,就像是在撫摸秦鐘的臉。

「這精氣神,簡直就像是活的一樣。」

「謝謝你了。」太奶奶轉過頭,對著李想道謝,「老婆子我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這幅畫裡有你的心血。」

「這畫能保命,能鎖魂。」

她喃喃自語,說了一些李想聽不太懂的莫名其妙的話。

「鍾娃子命薄,又是那個命格————希望這張畫,能替他擋一擋,保佑他再多活幾年。」

秦鍾站在一旁,「好好好,我命薄,您在下面一定要保佑我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太奶奶拉著秦鐘的手,緊緊握著,怕一鬆手他就飛了。

「鍾娃子,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一定要活著。」

兩人離開了驚鴻武館,背影在風雪中漸行漸遠。

李想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去,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命薄————」

他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

天煞孤星,刑剋六親。

連這種命格都扛得住,秦鍾真的是命薄嗎?

不,是命太硬了,硬到連天都要收他,卻又收不走。

翌日上午十點,驚鴻武館的大門還沒開。

一個渾身縞素的身影,正跪在驚鴻武館的大門口。

頭戴白扎巾,腳穿白布鞋,一身粗麻孝服,腰間繫著一根草繩。

是秦鍾。

他跪得筆直,看到大門開啟,看到李想丶葉清瑤丶鴻天寶和提前在驚鴻武館過夜的葉晚晴等人。

秦鍾抬起頭,臉上沒有淚水,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他對著鴻天寶磕了一個頭,發出沉悶的聲響。

「師父。」

「我太奶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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