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實驗室,已然化作一片沸騰的初開混沌!
雪寂傲立於虛空,半紫半銀的長髮無風狂舞,周身奔湧的不再是單純的冰寒或混沌,而是凌駕於二者之上、彷彿回歸宇宙起點、蘊含著無限可能與終極寂滅的太初混沌 之力!
這力量因梁俊傑的徹底獻祭而誕生,也完美繼承並昇華了梁俊傑那混沌煲湯大道的一切精髓與核心!
梁俊傑對廚藝的理解,對萬物皆可煲的感悟,對以情感為引、以大道為火的獨特運用……此刻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深深烙印在雪寂的靈魂與新生道基之中!
她看著那因紫清湮滅而失神,正試圖重新凝聚天道權柄的玉皇大帝,那雙異色眼眸中,悲痛與冰冷燃燒到了極致,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天道本身般的無情!
她左手虛託,太初混沌之氣奔湧,瞬間籠罩了整個規則實驗室,將這片由玉皇大帝開闢的獨立時空,強行化為了一個巨大的隔絕內外的混沌熔爐!
爐壁之上,梁俊傑最後的身影與笑貌一閃而逝,彷彿在為她護法。
雪寂右手並指如劍,直指臉色微變的玉皇大帝,聲音如同太初怒雷的交響,宣判了他的死亡:
“以天地為爐!”
“以玉皇大帝——你這悖逆無情的天道傀儡為主材!”
“以我夫妻二人,與其至恨、至悲、至不甘的因果為引!”
“煲——湯——!”
“轟隆隆——!!!”
言出法隨,並非玉皇大帝那種調動現有天道規則的言出法隨,而是雪寂以自身太初混沌之力,結合梁俊傑的煲湯大道真意,強行定義、創造出的的全新規則!
這一刻,玉皇大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化身、規則的掌控者,而是被強行賦予了“食材”屬性的載體!
他那由精純天道規則與部分自我意志凝聚的傀儡之軀,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侵蝕!無數細密的、如同瓷器破裂般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身體的每一寸浮現、蔓延!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身所執掌、所依仗的“道”,那冰冷無情、運轉諸天的天道規則,此刻竟開始鬆動、溶解、被一股蘊含著極致恨意與悲傷的混沌之力強行熬煉!
“呃啊——!” 玉皇大帝發出了源於自身存在根基被動搖的悶哼!他周身的混沌氣流瘋狂暴走,試圖抵抗,卻發現自己調動的天道之力,一接觸到那太初混沌的爐火,就如同雪水般消融,甚至反過來被那爐火吸收,加劇了熬煉的過程!
這煲湯的本質,是以雪寂和梁俊傑與玉皇大帝之間,那糾纏了囚禁、屈辱、反抗、犧牲的 至強因果為火焰!
這因果之中,蘊含了兩位驚才絕豔帝者最濃烈的情感與意志,是絕對理性的天道規則最難以理解、也最難以防禦的力量!
“妄想!因果……給朕斷!” 玉皇大帝又驚又怒,混沌眼眸中終於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他立刻運轉最高層次的天道權柄,試圖強行斬斷自身與雪寂、與那已逝紫清之間的一切因果聯絡!
無形的天道之力化作規則之刃,朝著那冥冥中糾纏而來的因果紅線斬去!
然而——
太遲了!
雪寂這煲湯一擊,是在梁俊傑犧牲自我、推動她完成終極蛻變的那一刻,就以兩人共同的意志發動的!那因果的糾纏,在紫清道滅、雪寂新生的瞬間,已然達到了最頂峰,深深烙入了雙方的本源!
更何況——
冥冥之中,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無形的意志,悄然介入了!
是天道!
它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太久了!當玉皇大帝試圖斬斷因果時,天道並未直接幫助雪寂,而是在規則層面,微微偏斜了一下。
它讓玉皇大帝那本該精準斬斷核心因果的規則之刃,微妙地偏移了毫厘,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壁壘。
它讓那糾纏的因果紅線,在規則層面上呈現出更加複雜、更加根深蒂固的假象,誤導了玉皇大帝的判斷。
它甚至反過來,稍稍加固了那源於雪寂、梁俊傑的因果與玉皇大帝道基的連線!
這並非攻擊,而是利用規則本身的漏洞,進行了一次完美的誤導與輔助!
“怎麼可能?!” 玉皇大帝驚駭地發現,自己全力施展的斬因果之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那源自雪寂的煲湯之火,那蘊含著滔天恨意的因果烈焰,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他的掙扎,如同火上澆油,燃燒得更加旺盛!
“滋啦——!”
他身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甚至開始有細碎的天道規則碎片,如同被熬出的油脂般,從裂紋中剝離、滲出,然後被周圍的太初混沌爐火吞噬、煉化!
他的道,他賴以存在、賴以追求超脫的根本,如同煲煮食材般,強行分解、融合、改變。
這種道被熬煉的感覺,遠比肉身毀滅更加痛苦千萬倍!那是存在意義的崩塌,是絕對信念的瓦解!
“不!朕乃天道!朕乃秩序!朕……呃啊!” 玉皇大帝發出痛苦的咆哮,他試圖調動更多的力量,甚至不惜引動自身本源衝擊這混沌熔爐。
但雪寂豈會給他機會?
她懸浮於熔爐中央,如同執掌烹飪的混沌神只,雙手不斷結出玄奧的法印,那是梁俊傑擅長的混沌之火。她以自身太初混沌之力為火,以那至恨因果為薪,燃燒!
玉皇大帝的掙扎,在她眼中,不過是食材在沸水中最後的翻滾。
“你的冷漠,你的理性,你的高高在上……” 雪寂冰冷的聲音在熔爐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玉皇大帝瀕臨崩潰的道心上,“今日,便在這我與師弟的合道之湯中,徹底融化吧!”
玉皇大帝的傀儡之軀,裂紋已然遍佈全身,光芒急速黯淡。
他那雙混沌眼眸中,理性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一種難以置信、以及……因為道被強行扭曲、強行熬煉,而誕生的、純粹的、屬於人的痛苦與恐懼!
天道在虛無中冷漠地注視著。
它看到了玉皇大帝道的崩潰,看到了那被它親手埋下,並在此刻被引爆的破綻,已然爆發。
天道傀儡的大道反噬,已然開始。
混沌熔爐之內,玉皇大帝的道基正在被那蘊含至恨因果的煲湯之火瘋狂熬煉,裂紋遍佈,光芒黯淡,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那絕對理性的外殼被徹底打破,流露出的是道則被蠻力分解、重塑所帶來的最本源的痛苦與混亂。
然而,就在這終極的混亂之中,異變再生!
一股被吞噬、被壓制、本應徹底湮滅的意志,竟藉著玉皇大帝大道崩裂、掌控力急劇衰退的千載良機,如同沉渣泛起,猛地從那沸騰的規則亂流中復甦了過來!
那是青玄的意志!是那被玉皇大帝無情吞噬、融合了天帝根基與九幽本源的殘魂執念!
“我的紫清!紫清——!”
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偏執與瘋狂的嘶吼,並非透過聲音,而是直接從那崩裂的玉皇大帝軀體內部震盪而出!那聲音扭曲變形,卻依舊能聽出屬於青玄的那份癲狂與佔有慾。
“你這個老匹夫!你把她怎麼了?!你把我的紫清怎麼了?!”
青玄的殘存意識根本不在乎周遭是甚麼情況,也不在乎玉皇大帝的狀態,他唯一感知到的,是紫清那熟悉的氣息徹底消失了,湮滅了!
而吞噬了他的師尊,正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這份源於極致偏執愛戀的瘋狂恨意,此刻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如同最劇烈的毒藥,順著玉皇大帝道基的裂痕,瘋狂地注入、侵蝕、攪動!
“噗——!” 玉皇大帝猛地噴出一口青黑二色的混亂流光,周身裂紋瞬間擴大,大道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劇!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混賬東西!逆徒!” 玉皇大帝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這咆哮中,氣急敗壞,那屬於“張百忍”的情緒破綻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她從來都不屬於你!自始至終,你都只是個活在自我幻想裡的可憐蟲!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試圖以言語打擊青玄的意識,穩固自身。
但陷入徹底瘋狂的青玄哪裡聽得進去?他只知道,是師尊吞噬了他,是師尊害得他失去了感知紫清的可能,是師尊……毀了他唯一的摯愛!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老狗!我要你償命!” 青玄的意識如同瘋魔,不顧一切地燃燒著自身殘存的一切,瘋狂衝擊、撕咬著玉皇大帝本就瀕臨崩潰的道基。
師徒反目,因果糾纏。
懸浮於熔爐中央,操控著一切的雪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那半紫半銀的異色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最終的了斷之意。
玉皇大帝必須死。
青玄,這個造成一切悲劇起源的偏執狂,同樣不能留。
他們的因果,與她和梁俊傑的因果,早已糾纏成了不死不休的死結。
她沒有絲毫猶豫。
雙手緩緩抬起,那融合了太初混沌與煲湯大道真意的力量,以極其危險的方式運轉。不再是狂暴的熬煉,而是梳理。
“因果……梳理。”
剎那間,無數道璀璨如星河、卻又蘊含著無盡悲歡離合、愛恨情仇的因果之線,在這混沌熔爐之中顯化出來!它們縱橫交錯,糾纏不清:
有玉皇大帝與青玄之間,綿延萬古、最終以吞噬告終的 師徒因果;
有青玄對紫清那扭曲而執著的痴戀因果;
有雪寂、梁俊傑與玉皇大帝之間,那由囚禁、屈辱、反抗、犧牲構成的至恨因果;
還有……梁俊傑與雪寂之間,那超越了生死、貫穿了輪迴的摯愛因果……
所有的因果線,在此刻被雪寂以無上偉力,強行梳理、繃緊、顯化!
她伸出右手,那半紫半銀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凝聚!太初混沌之氣在她掌心匯攏,交織著她對梁俊傑全部的思念與悲痛,對仇敵全部的恨意與決絕,最終……化作了一柄並非實體、卻彷彿能裁定命運、斬斷一切的——
因果之刀!
刀身一半流淌著混沌色的淚痕,一半凝結著冰藍色的血晶。
雪寂的目光,穿透了無數交織的因果線,最終,死死鎖定在了那根最粗壯、最混亂、連線著玉皇大帝與青玄、同時也深深纏繞著她與梁俊傑悲慘命運的核心死結之上!
那裡,有師徒相殘的孽,有強取豪奪的罪,有一切痛苦的源頭。
她雙手握緊了那柄凝聚了她此刻所有力量與意志的因果之刀,將自身對梁俊傑的全部思念與承諾,化作了最後的力量,朝著那糾纏了無盡恩怨、造成了無數悲劇的因果死結,狠狠斬下!
“斬——!”
“錚——!!!!!”
一聲彷彿來自宇宙本源、響徹了過去未來的崩鳴,驟然爆發!
那根凝聚了最多恩怨、最為堅韌的因果死結,應聲而斷!
但斬斷這等層級的因果,所要承受的反噬,是毀滅性的!
“咔嚓……轟隆!!!”
彷彿支撐著某個世界的根基被抽離,因果大道的法則,在這一刻,於這片時空,發生了區域性的、但卻無比劇烈的崩潰! 無形的規則風暴席捲開來,湮滅著一切與之相關的痕跡與存在!
“不——!!!”
玉皇大帝與青玄那交織在一起的、充滿了不甘、憤怒、恐懼與瘋狂的意識吶喊,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在這因果崩潰的風暴中,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消散、湮滅,再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縱橫謀劃的玉皇大帝,偏執成狂的青玄魔帝,於此……同時隕落,形神俱滅,因果不存!
混沌熔爐開始緩緩消散,規則實驗室也隨之崩塌、瓦解,復歸於無盡的虛無。
而施展了這最終一擊的 雪寂,身影也從凝實,開始變得 透明、虛幻。
她手中的因果之刀早已消散。她強行融合梁俊傑的大道,催動超越自身極限的太初混沌之力,又施展了這逆斬因果的終極禁術,她的道基,早已在這連番超越極限的運轉下,佈滿了無法挽回的裂痕。
終究……她不是梁俊傑。兩人的道雖同源,皆走向混沌,但一人偏向包容創造,一人偏向冰寂終結。強行融合雖爆發出驚天偉力,卻如同將兩種性質迥異的絕世神材熔鑄一爐,雖能短暫綻放光華,卻終究難以長久維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如同沙堡般,隨著力量的流逝而快速消散。
她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手,那異色的眼眸中,卻沒有恐懼,沒有遺憾,只有一片近乎解脫的平靜,以及……無盡的思念。
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傢伙,帶著痞痞的笑容,對她說:“老婆,咱們把這諸天萬界,都煲成一鍋湯吧!”
冰封的容顏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溫柔到令人心碎的微笑。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輕輕撫向虛無,彷彿要觸碰那個再也觸碰不到的靈魂。
“師弟……”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釋然,帶著期盼,消散在風中。
“我來找你了……”
話音落下,她那半紫半銀的絕美身影,終於徹底化作了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粒子,如同夜空中最後消散的星辰,融入了這片重歸寂靜與虛無的天地之間。
諸天之上,似乎有若有若無的道音悲鳴,又似乎,只是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