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星海中漫遊,見識了諸多光怪陸離的秩序與混亂後,梁俊傑心頭那份對家的眷戀漸漸清晰起來。思來想去,他決定調轉方向,朝著玉女宗飛回去。 那裡有他牽掛的人,有他最初的根基,也是他道的起點。
就在他飛掠過一片熟悉的、曾記錄下某場拙劣星海大戰的星系時,懷中的星鈴輕輕震動起來。神識探入,是兩道熟悉又豪邁的神念波動——武曲星君與破軍星君。
“嘿!小子!” 武曲的聲音依舊洪亮,帶著幾分調侃,“在外面玩得可還開心?聽說你最近可是幹了不少大事啊!”
破軍的聲音接著傳來,語氣則稍微正經了些,但也透著關切:“梁小子,安分點。你最近插手北斗星域戰事,禁錮少陽仙君的事情,青帝都知道了。 文曲院那邊已經擬了旨意,估計很快會傳到你的巡天吏令牌上。”
梁俊傑聞言,挑了挑眉,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疑惑,透過星鈴回道:“知道就知道咯。”
星鈴另一端,位於北斗星宮內的武曲和破軍,隔著虛空都能想到對方臉上無奈的表情。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這小子,是真不怕事大,也是真有種!
他們雖然欣賞梁俊傑的性情和潛力,但也深知天庭規則的森嚴與青帝的威嚴。梁俊傑這般渾不在意的態度,怕是要吃點苦頭。
武曲咂了咂嘴,破軍搖了搖頭,兩人幾乎是同時,在神識中默默地為遠在無數星域之外的梁俊傑,虛擬地點了一根蠟燭。祝他好運吧!
結束了與兩位星君的通話,梁俊傑撇了撇嘴,完全沒把所謂的申飭旨意放在心上。他歸心似箭,不想再慢悠悠地飛行了。
心念一動,他一步邁出,周身空間法則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彷彿融入了天地虛空之中。下一刻,在無數萬裡之外的另一個座標點,他的身影再次清晰地邁步而出。
周圍熟悉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雲霧繚繞的靈山,典雅精緻的宮殿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
玉女宗,宗主殿。
“縮地成寸練成了就是方便。” 梁俊傑滿意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感慨了一句。這手涉及高深空間法則的大神通,被他用來趕路回家,若是讓其他苦修空間法則卻難以寸進的修士知道,怕是要氣得吐血。
宗主殿內,原本在雲床上閉目打坐的玉明鏡,在梁俊傑施展縮地成寸的瞬間便已察覺。她緩緩睜開眼眸,那雙曾經飽含威嚴、後又歷經瘋魔與釋然的眸子裡,此刻是一片深邃的平靜與內斂的鋒芒。
她周身的氣息,比起梁俊傑離開時,更加浩瀚磅礴,隱隱與整個塵世星的天地法則產生共鳴!
問鼎初期!
在梁俊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放下了宗主重擔、解開了心結的玉明鏡,終於水到渠成,突破了桎梏,一舉踏入了問鼎之境!雖然只是初入此境,但以其深厚的底蘊和曾經瘋魔積累的煞氣,實力絕非尋常問鼎可比。
梁俊傑感受到她身上那穩固而強大的問鼎氣息,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用能甜膩死人的語氣說道:
“恭喜玉姐姐~修為大進,仙福永享!”
玉明鏡看著他那副搞怪的樣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和放鬆。她紅唇輕啟,語氣帶著慣常的、對他獨有的調侃:
“喲,捨得回來了? 我們這位大忙人巡天吏,還以為你早忘了回宗的路怎麼走了呢。” 她頓了頓,語氣稍稍正經了些,“雪寂和小清歡,可是一直在唸叨著你,等你回來。”
她這話,既是點明瞭他的“不稱職”,也透露了家人對他的思念。
梁俊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中閃過歉意與溫情。他自然知道,雪寂和女兒一直在等他。
“嘿嘿,玉姐姐,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他撓了撓頭,那紫發隨之晃動,“外面是挺熱鬧,但還是家裡舒服。正好,我也有些新的感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玉明鏡看著他,感受著他身上那愈發深邃的氣息,心中也是暗歎。這小子,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可怕了。不過,這對於玉女宗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行了,別在我這貧嘴了。” 玉明鏡揮了揮手,如同趕蒼蠅一般,“趕緊去看看雪寂和清歡吧。她們在你之前常去的那聽竹軒裡。”
“得令!” 梁俊傑嘻嘻一笑,對著玉明鏡做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宗主殿內。
玉明鏡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這個傢伙回來,宗門裡,怕是又要熱鬧起來了。
而她,如今已是問鼎大能,足以成為他和宗門堅實的後盾。
她重新閉上雙眼,繼續沉浸在鞏固問鼎境界的玄妙感悟之中,只是心境,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安然與期待。
梁俊傑與玉明鏡簡短敘話後,心早已飛到了地球的那個小家。他身形再動,無需透過任何傳送陣,直接邁步踏入了玉女宗後山那處被重重禁制守護的空間節點。
昔日,他實力不足,需依賴燭龍之力,強行將地球與修真界的時間流速比例控制在 1:10 ,以確保自己能兼顧兩界,不讓地球的親人承受太多時光流逝的等待。
但今時不同往日。
成就混沌真君,體內自衍宇宙,對時空法則的領悟與掌控已臻至化境。如今,梁俊傑已經不需要燭龍相助,他自身便是時空的主宰之一。
站在那光怪陸離的空間通道入口,他心念微動,放開了對節點的人為干涉。
時間通道兩端那因他意志而扭曲的時間法則,如同被拉緊後突然鬆開的皮筋,迅速回彈、平復。地球與修真界之間,因位面本質差異而自然存在的、微小的時空漣漪被撫平,兩界的時間流逝速度,在梁俊傑的意志下,達到了完美的 1:1 同步。
這意味著,他這次在修真界遊歷、擔任巡天吏的這兩年,地球,同樣也過去了兩年。
……
地球,羊城市,那棟熟悉的自建房。
曾經的魔法少女梁清歡,如今已是十六歲的亭亭少女。褪去了幾分孩童的稚氣,多了些許青春期的敏感與叛逆。隨著年歲增長,見識愈廣,尤其是深入接觸了更多正常的科學文化知識後,她兒時那份對魔法少女的狂熱憧憬,早已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所取代。
她的腦瓜裡已經覺得,穿著華麗裙子變身、喊著羞恥臺詞去打擊犯罪的魔法少女,是一件非常、非常幼稚且尷尬的事情。 那套爹爹為她量身打造的《星辰夢幻混沌訣》,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修煉過了,連那套自動凝聚的魔法裙裝,都被她深深塞進了衣櫃最底層。
客廳內,氣氛有些凝滯。
雪寂端坐在沙發上,容顏依舊清冷絕麗,歲月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是氣質愈發沉澱,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峰。她看著對面抱著抱枕、耷拉著腦袋的女兒,眉頭微蹙。
作為母親,她心疼女兒,理解她成長中的心理變化。但作為修士,更作為梁俊傑的道侶,她深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梁清歡身負混沌道體,天賦絕倫,若因一時羞恥心而荒廢修為,實在是暴殄天物。
她清冷的聲音在客廳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歡,今日的功課還未完成。《星辰夢幻混沌訣》需引動星辰之力淬體凝神,不可間斷。”
梁清歡把頭埋得更低,小聲嘟囔:“媽……能不能不練那個了……好丟人……”
雪寂眸光微沉,語氣加重了幾分:“胡鬧!此乃你爹爹為你嘔心瀝血所創,最適合你體質與心性的無上法門。你若荒廢,對得起他的期望嗎?”
她頓了頓,祭出了殺手鐧,雖然她知道這有點嚇唬孩子的成分,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你再不修煉,等你爹爹回來,看他生不生氣。”
提到爹爹,梁清歡一直強撐著的小臉終於垮了下來,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鼻音:
“爹爹……爹爹甚麼時候回來……他都出去好久了……”
兩年時間,對於壽命悠長的修士而言或許短暫,但對於一個正處於成長關鍵期、渴望父親陪伴的少女來說,實在是太過漫長。她對父親的思念,遠遠超過了對修煉的牴觸。
就在雪寂心中微嘆,準備再說些甚麼安撫女兒時,一個帶著慵懶笑意的、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梁清歡身後響起:
“哦?是誰在唸叨我啊?讓我看看是哪個小懶蟲不想修煉,還把我拿出來當擋箭牌?”
與此同時,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梁清歡的腦袋上,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
梁清歡猛地抬起頭,雪寂也瞬間從沙發上站起,清冷的眸子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只見梁俊傑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梁清歡的身後,紫發垂肩,笑容燦爛,正低頭看著女兒,眼中滿是久別重逢的溫情與一絲戲謔。
他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感受著她體內靈力的流轉,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老父親式的嘉許和一點點凡爾賽:
“築基中期,不錯不錯,根基還算紮實,沒白費你老豆我當年給你打下的底子。”
然後他話鋒一轉,笑嘻嘻地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
“不過嘛,可惜啊,你老豆我當年,一年築基,八年結丹,那速度可是前無古人~清歡丫頭,你這進度,還需要努力啊!”
梁清歡先是沉浸在父親突然歸來的巨大驚喜中,傻傻地看著梁俊傑,隨即聽到他那欠揍的比較,頓時忘了之前的羞恥和委屈,小嘴一撇,不服氣地反駁:
“爹爹吹牛!一年築基怎麼可能!我們老師說了,築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大坎,正常人至少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呢!”
雪寂看著這對一見面就開始鬥嘴的父女,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底深處那冰封的寒意早已徹底融化,只剩下暖意流淌。她走到梁俊傑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回來了。”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梁俊傑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對她眨了眨眼,傳遞著歉意與思念。然後繼續逗女兒:“嘿,你爹我可不是正常人,我是你爹!不信問你孃親?”
梁清歡立刻用求證的目光看向雪寂。
雪寂看著丈夫那得意的樣子,又看看女兒認真的小臉,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了事實一邊,輕輕點了點頭:“你爹爹……天賦異稟。”
梁清歡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但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來,拉著梁俊傑的手搖晃:“爹爹爹爹!你這次回來多久?不會再走了吧?你教我新的法術好不好?不要變身的那種!”
看著女兒重新煥發神采的眼眸,梁俊傑哈哈大笑,將女兒摟在懷裡:
“好,好,不走那麼久了!爹爹這次回來,好好陪陪我的小公主!至於新法術嘛……讓爹爹想想,有沒有既厲害,又不那麼羞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