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宗主之位帶來的繁雜事務,並未過多牽絆梁俊傑的心神。大多具體事宜,他已放心交由雪寂和幾位得力長老處理。他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沉浸在對自身“混沌真君”之境的探索與夯實之中。
這自闢的道路,越是深入,越是覺得玄妙無窮,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傳統的化神之路,據說亦有細微劃分,如蘊養神源、凝聚陰神、陰神轉陽、最終元神大成等階段。但梁俊傑內視自身那一片於真君境成時便已開闢的混沌星雲核心,赫然發現,那些所謂的階段劃分,對他而言,竟似乎失去了意義!
“蘊神,陰神,元神,陽神……” 他於靜室中喃喃自語,眼神中帶著一絲奇異的瞭然,“這些步驟,本質上是對靈魂本源、對天地法則認知與應用的不同層次。而我……”
他的意念沉入那片浩瀚的混沌星雲。這裡,沒有具體的元嬰或元神形態,只有無盡的、生滅不定的混沌氣流,以及在其中沉浮閃爍的、代表著陰陽、五行、星辰、寒冰等諸般大道的本源符文。他的意識,便是這片星雲的絕對主宰,是衍化一切的核心。
“我竟彷彿能一步跨過這些積累與蛻變的過程,直接觸及那最終的神之本質……” 他感受到,只要自己願意,完全可以憑藉混沌星雲的力量,強行將自身意識凝聚成某種超越陰神、陽神的更高層次存在。
但一種冥冥中的直覺,阻止了他這樣做。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靜室的阻隔,看到了玉女宗上空那無數隱匿的空間節點,看到了這片乾坤未定的天地本身那脆弱的規則結構。
“現在強行跨過去,凝聚出超越此界承受極限的神……恐怕立刻就會引來這片天地規則的劇烈反噬,甚至可能直接崩塌部分割槽域,給這個世界帶來難以想象的負擔與災難。”
他並非畏懼反噬,而是不願因一己之私,導致無數生靈塗炭。這片土地,有他的宗門,有他的道侶,有他需要守護的節點,亦有他點化過的求道者。
“看來,急不得。” 梁俊傑壓下那份一步登天的誘惑,心境重歸古井無波,“飯要一口一口吃,湯要一文火一文火地煲。”
他將注意力放回了混沌真君境的第一個,也是目前最為關鍵的階段——蘊神。
此蘊神,非彼蘊神。傳統化神的蘊神,是溫養神源,孕育元神雛形。而他的蘊神,其含義更加宏大,更加根本!
“蘊,是蘊釀,是積累,是創造前的沉寂。”
“神,非指狹義之元神,而是……神性?規則?乃至……世界?”
一個恢弘的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我這蘊神階段,所要蘊釀的,並非單一的神魂,而是……以我混沌星雲為核心,衍化出屬於我自身的……宇宙萬物!”
“我,即是這方初生宇宙的創造者!”
這個明悟讓他心神激盪!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混沌真君這條路的核心!不是去契合外界的天地,而是要在自身之內,開創一方真實的天地!
他的意念完全沉入混沌星雲深處。
在這裡,他看到,隨著他對各種大道感悟的加深,以及自身混沌源力的滋養,那原本空濛的星雲之中,已經開始自發地衍化出一些奇異的景象——
陰陽二氣交纏,清濁初分,隱約構成了天與地的雛形,雖然依舊模糊,卻已有了支撐的框架。
五行本源符文閃爍,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柔韌、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開始滲透進這片新生的天地,為其注入最基礎的物質與能量規則。
星辰光輝灑落,如同為這片黑暗的宇宙點亮了最初的燈塔,雖然稀疏,卻指引著方向。
甚至,在那極寒之處,一絲絲雪寂的寒冰大道意境凝結,化作了點點冰晶塵埃,如同宇宙中的冰川種子……
這一切,都還處於最原始、最矇昧的狀態,如同天地未開的混沌小雞子。
但它們是真實不虛的!並非幻象,並非意識空間,而是切實存在於他混沌星雲核心之中,以他的混沌源力為根基,以他的大道感悟為藍圖,正在緩慢而堅定成長的——體內世界!
這個世界,如今還極其渺小,可能還不如玉女宗的一座偏殿大,規則也遠不完善。
但它蘊含的潛力,那股無中生有、開天闢地的磅礴生機與無限可能,讓梁俊傑都感到震撼。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投入這片初生的體內世界。
剎那間,他彷彿化身為了這片天地的意志!能感受到那陰陽二氣的緩慢流轉,能聽到五行元素碰撞發出的細微道音,能看到星辰光點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執行……
他甚至能以一種造物主般的視角,細微地調整其中某些能量的分佈,引導某些規則的初步形成。比如,將更多的水行之氣匯聚一處,那裡便隱隱有云霧滋生;將一絲火行本源與土行結合,那片區域便傳來溫潤的暖意……
這種掌控感,這種創造感,遠比單純的力量提升更加令人迷醉!
“原來如此……蘊神之境,蘊的是世界,釀的是乾坤!” 梁俊傑心中豁然開朗,“當我這體內世界逐漸完善,規則逐步健全,疆域不斷擴張,我的力量、我的境界,自然會隨之水漲船高!根本無需刻意去追求甚麼陰神、陽神的形式!”
“外界的天地規則,於我而言,將不再是需要契合的枷鎖,而是可以參考、可以借鑑,甚至……可以超越的物件!”
他緩緩退出內視,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星河生滅,宇宙初開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攤開手掌,一縷混沌色的氣流在指尖縈繞,其中隱隱蘊含著陰陽五行、微縮星辰的虛影。這已不再是簡單的靈力,而是帶著一絲世界本源氣息的力量。
“不急,不急……” 他輕聲自語,嘴角含笑,“好好煲我這鍋世界湯。待其醇熟之日,便是真正海闊天空,無拘無束之時!”
而到了那時,甚麼帝天,甚麼星域仙盟,甚麼宿命操控……在他這方自闢的乾坤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混沌真君之道,其廣闊深遠,此刻才真正顯露出冰山一角。
梁俊傑已然預見,這條路的盡頭,將是真正的——我即是道,我即是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