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深處,新晉化神玉明鏡負手而立,周身那冰封絕念與焚世熾念交織的獨特氣息已能收放自如,卻依舊讓整個空間充斥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她的目光穿透虛空,彷彿在審視著這個世界的本質,又彷彿在搜尋著仇敵的蹤跡。
一道華光閃過,羽毛絢麗的大公雞昴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它歪著頭,豆大的眼珠打量著玉明鏡,裡面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讚賞。
“喔……小玉,” 昴日開口,依舊是那副老氣橫秋的腔調,卻少了幾分平日的慵懶,多了幾分鄭重,“你終於……踏出那一步了。以絕念與熾念為引,逆練乾坤,自證化神。這條路,便是放在上古,也堪稱驚豔。”
它稱呼玉明鏡為小玉,顯然其存在的歲月遠比玉明鏡,甚至比玉女宗本身還要悠久。
然而,玉明鏡面對這聲讚賞,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她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封的鳳眸死死盯住昴日,裡面壓抑的怒火與質問幾乎要噴薄而出,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而銳利,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連光線都似乎扭曲了。
“昂日!” 玉明鏡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碰撞,帶著刺骨的寒意,“你既然一直在,為何……見死不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與憤怒:
“他不是你的靈魂契約同伴嗎?!他不是還認你做大哥嗎?!”
“以你的能力,就算受規則限制不能直接對帝天出手,難道連在最後關頭護住他們一絲神魂,保住他們一點真靈都做不到嗎?!你為甚麼眼睜睜看著他們……看著他們……”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哽咽的餘音,無法再說下去。梁俊傑對昴日的信任與親近,她是看在眼裡的。可最終,這隻神秘莫測的大公雞,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面對玉明鏡這蘊含著化神威壓的厲聲質問,昴日並沒有動怒,也沒有迴避。它只是輕輕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搖了搖雞頭。
“小玉,你說得對,我確實可以做到更多。” 昴日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命運的滄桑,“但是,我不能。”
它抬起豆大的眼睛,目光彷彿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那冥冥中的宿命軌跡:
“梁俊傑那小子……他註定有這麼一劫。”
“註定?” 玉明鏡眼神更冷,“誰的註定?帝天的玩弄?還是你這所謂大哥的冷眼旁觀?”
“是道的註定,也是他自身混沌的必經之路。” 昴日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可知道,他身負的混沌大道,意味著甚麼?那是變數,是異數,是足以攪動諸天格局的存在。這樣的存在,其成長之路,絕不可能一帆風順。”
“帝天的干涉,看似是毀滅,但何嘗不是一場……最極致的淬鍊?” 昴日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沒有這置之死地的一局,沒有這徹底打破他固有認知、甚至打破他肉身桎梏的劫難,他或許永遠只會停留在‘煲湯’的層面,永遠無法真正觸及混沌的根源——那無中生有,虛實轉化的至高奧義。”
“你……” 玉明鏡瞳孔微縮,似乎想到了甚麼。
“沒錯,” 昴日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聽竹軒的那場爆炸,氣息完全消散……你真的認為,在混沌大道的影響下,在猴子的那根定乾坤’的干擾下,在那小丫頭拼死護持下,他們會如此簡單地……形神俱滅嗎?”
玉明鏡渾身一震,猛地看向昴日,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火苗:“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沒死?!”
“死?哪有那麼容易。” 昴日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傲然,“尤其是對那個把煲湯都能煲出大道的小子來說。帝天以為抹去了一切,但在那極致的毀滅與混沌的交織點,在規則被短暫撬動的瞬間,甚麼都有可能發生。”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幽深:
“或許,他們是墜入了某個時空裂隙;或許,是被那根棍子帶去了某個未知之地;又或許……那場爆炸本身,就是那小子在絕境中,無意識發動的一次前所未有的……混沌涅盤!”
“混沌涅盤?” 玉明鏡喃喃重複,這個詞讓她感到一種心悸的力量。
“具體如何,老夫也無法盡數窺探。混沌之道,變幻莫測。” 昴日看著玉明鏡,“但老夫可以告訴你的是,梁俊傑的命火,並未在老夫的感知中徹底熄滅。只是變得極其微弱,極其隱晦,彷彿存在於……有無之間。”
它看向玉明鏡,眼神變得嚴肅:
“小玉,你如今已證道化神,更是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你的力量,你的執念,或許正是找到他們、喚醒他們的關鍵。但前提是,你必須變得更強,必須真正理解並掌控你如今這絕念與熾唸的力量。”
“帝天和星域仙盟,不會坐視一個真正的、不受他們控制的化神崛起。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你需要做的,是穩住東洲,提升宗門,同時……等待,並尋找那冥冥中的一線生機。”
昴日說完,不再多言,身影緩緩變得虛幻,最終消失在大殿之中,只留下餘音嫋嫋:
“記住,哀悼不如變強,憤怒不如揮刀。他們能否歸來,或許……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玉明鏡呆立在原地,久久無言。
昴日的話如同驚雷,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希望,如同黑暗中重新點燃的燭火,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緊緊握住了拳頭,冰封的眸子裡,那焚世的熾念燃燒得更加猛烈。
“等著我……寂兒,俊傑。無論你們在哪裡,無論要面對甚麼……”
“宗主我一定會……找到你們!”
她身上的化神氣息再次沖天而起,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悲傷與恨意,更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守護的決絕。
五洲第一強者玉明鏡的道路,才剛剛開始。而尋找失蹤之人的漫長征程,也於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