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傑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正準備轉身回聽竹軒,琢磨著今晚是喝點韓麗新培育的暖陽米熬的粥,還是讓師姐再試試手煲一鍋溫和點的培元湯。
剛才那一下樹葉留痕,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幾乎耗盡了她這段時間積攢起來、用於精細控制的那點可憐心力,此刻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四肢更是痠軟無力。
然而,就在她剛邁出兩步,一道極其尖銳、充滿了惡意與譏諷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猛地從人群中竄出,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門:
“哼!玉女宗果然是女子為尊的地方,陰盛陽衰到了極點!就連宗門內唯一的大男人,都被你們用不知甚麼邪門法子變成了這不男不女的怪物!這吃男人、化陽為陰的本事,簡直是天魔降世!邪魔外道!”
這話語惡毒至極,不僅直指梁俊傑的痛處,更是將整個玉女宗汙衊為修煉邪功的魔窟!
剎那間,玉女宗所有弟子,包括玉明鏡和雪寂,臉色瞬間冰寒,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雪寂更是握緊了冰魄劍,若非顧及場合,早已一劍斬出!
梁俊傑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地,慢慢地轉過身。那張嬌媚絕倫的臉上,先前那絲慵懶和無奈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眼眸深處彷彿有混沌漩渦在醞釀,風暴暗藏。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說話之人——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面容消瘦、眼神閃爍著陰狠光芒的元嬰初期修士,看其服飾,並非中洲那幾個大宗門的人,更像是某個小門派或是散修,顯然是被人推出來當槍使,或者想借此機會譁眾取寵,搏個名聲。
梁俊傑根本不認識此人。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張嘴,太臭了。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梁俊傑並未像眾人預想的那樣暴怒或者辯解,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用那清脆悅耳的女聲,吐出了一連串語速極快、字正腔圓、卻讓在場絕大多數人聽得一臉茫然的粵語粗口:
“我頂你個肺!哦屎冇地站你就同我死開!少喺度汙言穢語,滿嘴碰糞!”
(我頂你個肺!拉屎沒地方拉你就給我滾開!少在這裡汙言穢語,滿嘴噴糞!)
這突如其來的、極具地方特色的市井罵戰風格,與她那嬌媚柔弱的外形形成了堪稱荒誕的反差,直接把所有人都罵懵了!就連那幾個中洲元嬰長老都愣住了,雖然聽不懂具體意思,但那語氣中的極度不屑與怒罵之意是顯而易見的。
那灰袍修士也被這當頭一罵弄得怔住,臉皮漲紅,剛想開口反駁。
梁俊傑卻根本不給他機會,她往前走了兩步,雖然步伐依舊虛浮,但那眼神中的壓迫感卻讓那灰袍修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變成甚麼樣,關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還是搶你男人了?” 她切換回通用語,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帶著刺骨的寒意,“玉女宗是女子為尊又如何?礙著你了?你自己沒本事,修煉幾百年還是個元嬰初期,就跑來對別人的宗門指手畫腳,對別人的身體妄加非議?”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上下掃視著那灰袍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看你這尖嘴猴腮、印堂發黑、周身靈氣駁雜不純的樣子,怕是卡在元嬰初期幾百年了吧?自己大道無望,就心理扭曲,見不得別人好?跑來這裡滿嘴噴糞,找存在感?”
“還天魔降世?邪魔外道?” 梁俊傑嗤笑一聲,伸出纖纖玉指,隔空點了點那修士,“我看你才像是心魔入體,道基崩壞的前兆!不好好回去閉關清除雜念,穩固道心,跑來這裡找死?”
她的話語又快又毒,專挑修士的痛處戳,那灰袍修士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發抖,指著梁俊傑“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你甚麼你?” 梁俊傑不耐煩地打斷他,“不會說人話就閉嘴!再多吠一句,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她說著,雖然體內靈力空空蕩蕩,但那眼神中蘊含的、曾經與化神對峙、掌控混沌的餘威,以及剛才“樹葉留痕”展現出的詭異手段,形成了一種無形的震懾,讓那灰袍修士遍體生寒,竟真的不敢再出聲。
梁俊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鴉雀無聲的眾人,尤其是在那幾個中洲元嬰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說“管好你們的狗”。
然後,她再次轉身,對著玉明鏡和雪寂的方向,用帶著點抱怨卻又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宗主,師姐,下次這種連人話都聽不懂的野狗,就別放進來吵我曬太陽了,煩死了。”
說完,她再也不看身後那群臉色精彩紛呈的修士,步履略顯蹣跚,卻帶著一種無人敢再輕視的傲然,慢悠悠地走回了宗門大陣深處。
山門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個灰袍修士,在原地氣得渾身哆嗦,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敢再吐出半個字。
經此一鬧,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即便梁俊傑變成了女子,即便她看似孱弱,但那張嘴,那份心性,以及那深不可測的詭異手段,依舊不是他們能輕易招惹的。
玉女宗,依舊是那個有梁俊傑在,就無人敢輕辱的玉女宗。
而回到聽竹軒的梁俊傑,一進門就差點腿一軟坐在地上,被雪寂及時扶住。
“媽的,罵人也這麼累……” 她靠在雪寂懷裡,有氣無力地嘟囔著,“師姐,今晚我想喝點甜的……多加靈蜜……”
雪寂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地抱緊了她,輕聲應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