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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難

2026-02-04 作者:好好打牛

與梁俊傑那看似悠閒、實則艱辛的太陽悟道相比,方源這邊的日子可謂水深火熱。

她把自己關在分配的丹房兼蠱室裡,面前攤滿了各種與陽屬性相關的珍稀材料:千年赤陽草、金烏翎羽的粉末、地心熔火晶……這些都是梁俊傑動用宗門力量和自身庫存為她蒐集來的,每一樣拿出去都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的爭奪。

然而,方源卻是抓耳撓腮,眉頭擰成了死結,對著這些光芒閃耀的材料一籌莫展。

“陽蠱……六轉以上……”

她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只覺得荒謬絕倫。在她前世身為血魔、縱橫蠱界的記憶裡,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煉製出六轉以上的純陽蠱! 五轉陽蠱已是傳說中的存在,六轉?那幾乎是觸及天地本源陽剛法則的層次,豈是人力所能煉製?光是構思其蠱方,推演其煉製過程中所需的陰陽平衡、能量灌注,就足以讓任何蠱師心神耗盡而亡!

“不可能……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方源煩躁地一把推開面前的材料,有些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那傢伙……她到底是憑甚麼那麼肯定我能煉出來?”

她回想起梁俊傑當時那平靜卻篤定的眼神,彷彿煉製六轉陽蠱對她方源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理所當然。這種毫無道理的信任,反而讓方源感到一種毛骨悚然。難道梁俊傑看到了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潛力?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用來拿捏她的藉口?

無論哪種,都讓方源感到無比憋屈和煩躁。她看著搖籃裡熟睡的女兒,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養女的責任,永生的誘惑,自由的渴望,像三座大山壓在她心頭,而唯一的出路,卻似乎是一條絕路。

與此同時,後山湖畔。

梁俊傑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裙衫,慵懶地靠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青石上,深紫色的長髮鋪散開來,她微微仰著頭,眯著那雙嫵媚的眼眸,望著天空中的太陽,彷彿要將自己的神魂都融入那一片熾熱的光明之中。雪寂則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柳樹下,擦拭著她的冰魄劍,畫面靜謐而美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普通內門弟子月白色道袍的女子,有些怯生生又帶著期盼地走了過來。她容貌清秀,眼神清澈,修為約在築基中期,手中還握著一柄宗門統一發放的制式玉女劍。

她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位從未見過的、美得令人窒息的紫發師姐,然後目光轉向柳樹下的雪寂,恭敬地行了一禮:“雪寂大師姐。”

雪寂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落在女子臉上,略一思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久遠的印象。當初梁俊傑築基期時,曾被指派帶領幾名新晉弟子下山短期試煉,似乎其中就有這個女孩。

“清荷師妹,”雪寂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事?”

此女正是當初與梁俊傑有過數日同門試煉之誼的清荷。她見雪寂還記得自己,臉上露出一絲欣喜,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那位依舊望著太陽、彷彿對周遭一切毫無所覺的紫發師姐,壓低聲音對雪寂道:“大師姐,我們……我們當初下山試煉的那支五人小隊,想聚一聚。大家都回來了,就差……就差梁俊傑師兄了。”

她說著,舉了舉手中的玉女劍,臉上露出懷念的笑容:“我們還想請梁師兄再看看我們的劍法有沒有進步呢!不知道梁師兄現在在何處?能否請他……”

清荷的話語清脆而充滿期待,在這安靜的湖畔顯得格外清晰。

一直望著太陽的梁俊傑,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僵硬了一下。那雙望著太陽的嫵媚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苦澀,更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些築基期時帶著幾個小師妹在山下闖蕩順便給她們改善伙食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雪寂的心也隨之一緊,她看向梁俊傑,只見她依舊維持著望天的姿勢,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表示,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與外界隔絕。

雪寂心中暗歎,知道這是梁俊傑最不願面對、也最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場面。她轉向清荷,臉上維持著慣常的清冷,語氣盡可能平靜地編織著理由:

“清荷師妹,梁師弟他……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緊要神通,處於關鍵時刻,無法分心,也無法見客。你們的聚會,他這次恐怕無法參加了。”

“啊……這樣啊。”清荷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她看了看那位陌生的紫發師姐,又看了看雪寂,總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但大師姐的話她不敢質疑,只好訥訥地道:“那……那真是太可惜了。還請大師姐轉告梁師兄,我們都很想念他,希望他出關後有機會再聚。”

“嗯,我會轉告的。”雪寂點了點頭。

清荷又行了一禮,有些失落地轉身離開了。走了幾步,她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位紫發師姐的背影,心中莫名覺得那背影……似乎有幾分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搖了搖頭,甩開這荒謬的念頭,快步離開了。

直到清荷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湖畔恢復了寂靜。

梁俊傑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瞭望向太陽的目光。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如今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手,看著水中倒映出的那張嬌媚絕倫的陌生臉龐,和那隨風輕揚的深紫色長髮。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陽光依舊溫暖,但她周身卻彷彿籠罩了一層無形的、冰冷的隔膜。

雪寂走到她身邊,輕輕將手搭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無聲地傳遞著安慰與支援。

許久,梁俊傑才用那變得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低低地、彷彿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連最基礎的五行劍法……我現在,怕是都使不出來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奈與自嘲,她體內的情況更糟了。

曾經的梁師兄,如今連參加舊日同伴的聚會,都成了一種奢望。甚至連曾經指導過的、最基礎的劍法,在這具身體和如今混亂的靈力狀態下,都變得遙不可及。

這陰陽顛倒的代價,遠比她想象中,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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